我们到酒店的餐厅用膳。
一日三餐的费用都包含在酒店的配套里，而酒店的餐厅则是从早上8点开到晚上11点。
知瑞倒是稍微收起了他刚才那副玩味的模样，但可以很隐约的感觉到，我们之间的氛围似乎因为刚才的事有了一些变化。
我尽量克制自己不要有其它的想法，毕竟这是工作，要公事公办，不要掺杂私人感情，不要搞办公室恋情，这一向来是公司的规则，也是我的专业素质。
其实就算有办公室恋情，只要没影响到工作，很多公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不是吗...
哎，我在想什么？难道我喜欢知瑞吗？
他总是一副人淡如菊的样子，平日见他也是聊公事，怎么会喜欢他呢？
我一边用餐，脑子里却乱糟糟的有许多把声音不停在说话。
倒是知瑞，一副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的模样，拿起杯子静静品茶。
好吧，我要记一下了，我伺候的这个符总有低血糖问题。
用餐结束后，我们抵达鉴定机构，与负责人聊起机构的学习与审核机制，以及张东在校时的表现。
『机构制度没问题，还算中规中矩，』负责人提供了许多我们需要的资料，知瑞一边翻开手册与书籍，一边说道，『张东平日在校虽算不上表现优异，但也没闯过什么大祸。』
『既然不是机构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张东的技术上。』
霍地，知瑞的目光被一张照片吸引。
我好奇的凑了过去，那是一张班级照。
知瑞没再说话，只是临走前和机构负责人取了一些重要的资料与文件，包括那张班级照。
一路上，知瑞的脸色沉了不少，我只能更加小心翼翼的观察氛围。
这趟机构旅程之后，我们还需要赶到另一个英国权威鉴定机构签订合作协议。
进行专业的交谈之后，协议被递上，双方翻开协议，一页一页看，若没什么问题，签个名，我们公司与此鉴定机构的合作将正式拉开帷幕。
这个合作将会进一步提高我们拍卖会上的古董含金量，因为那些古董不仅仅是我们公司的鉴定师鉴定出来的，更有英国权威鉴定机构的背书。
即他们每三个月将会派人来到我们的国家，一一鉴定我们的古董质量，并提供更细致的古董背景与知识。
突然，知瑞停下翻阅合同的动作，用英语询问：『之前的会谈里不是说好我们公司将会被列入你们的第一等级吗？』
这个机构将自己的合作拍卖公司分成三个等级，第一等级的只有一家公司，第二等级有五家公司，而第三等级则有七家公司。
鉴于我们公司的实力与口碑，之前的会谈中知瑞争取到了将公司列入第一等级。
第一等级也代表著古董质量备受机构认可。
可是现在合同上却是把我们的公司归纳为第二等级。
负责人叽里呱啦的说了一大堆，大意就是他们近期视察我们的拍卖会，发现一些古董质量的价值并不高，而另一家公司的表现更加卓越，因此那家公司进了第一等级。
知瑞的脸一沉，大约是没想到对方的消息挺灵敏的。
最近的古董质量确实不是很好，这也就是为什么他旗下明明有很多家公司，却必须先来这家公司上任管理位置。
只是，许多买家并不真的知道自己拍卖回去的古董质量不好，只有内行人看得出。
而且公司每年都会编制一本年度公司报告，里面包括这一年拍卖出去的古董以及拍卖价格，不少内行人已经发现此事，在背后都有些风声。
这个等级很重要。
毕竟这个等级是这个机构在这一年才推出的。
如果可以进入第一等级，那么就能争取到大众的第一印象分。
无可奈何下，知瑞还是咬咬牙签了合同。
不签合同的话，更会使得众人议论纷纷。
回酒店的路途中，知瑞开口：『帮我调查一下，进入第一等级的是不是富翰集团旗下的拍卖公司。』
『是。』
我们公司在市内的拍卖界是Top1，但在国内，却有另一家拍卖公司的地位与我们不分上下。
如果这个权威机构的第一等级入的是这家公司，也就是富翰集团的拍卖公司，那么我们公司将拿不到国内Top1的拍卖地位。
这个影响是很大的，因为这是全国对于拍卖界的第一印象，届时也会有新闻媒体来访问与报导。
大家只会记得一开始的Top1是谁，哪怕我们在来年赶超了对方，进入机构的第一等级，大家只会认为，两家公司实力相当，互相争夺第一等级，但刻板印像中仍然会将富翰集团的公司视为业内Top1。
知瑞的呼吸声变得更加重了，看样子这件事真的使他烦恼。
他右手托著车门凸出来的位置，不悦的揉了揉太阳穴。
『我的头有些晕，你身上有风油吗？』
没想到霸总还会晕车吗？
『有，』我自己也常常晕车，所以包里常备风油。
我将风油递过去，可知瑞却迟迟不接。
他委屈巴巴的嘟囔了句：『你帮我。』
我有些措手不及，怎么他又突然变成刚才在酒店般的模样，彷彿我们是情侣关系还是什么的。
『这...』我有些犹豫，却也只能照著他的话去做。
我双手沾了风油，在他的太阳穴轻轻揉搓，『这样可以吗？』
『嗯...』他闭上眼睛，点了点头。
我的脸逐渐发烫。
虽然我们坐的这辆车是商务车，司机与副驾驶的位置后面有一块黑色的板，车窗也是偏暗的，没人可以看到后座的情况。
但这好歹也是在外头吧...
可难道在酒店里头，就能这样吗？
知瑞只是在搞暧昧，还是在对我表达恋爱意愿？
可是和自己的上司谈恋爱，真的好吗？不会落人口舌吗？
突然，知瑞将我抱住。
我虽吓了一跳，但说实话，他的怀抱好温暖。
『我的心情很难受，』他只是闷闷的说了句。
我便任由他这样抱著我了，又在他背后轻轻拍了拍，以示安慰。
想来也是。
刚才那些协议，已经决定了公司在行业的地位。
这个影响是长远的。
而造成这个失误，多数都来自张东淘的古董。
张东淘的古董将公司的平均古董质量往下拉了许多。
就这样抱了我不知许久，知瑞摸了摸我的头。
『谢谢你。』
他的声音在空气中轻轻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