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毕,陆执骁小心翼翼托住顾清淮的腰,慢慢将他平放在护理床上。他转身拿来一条薄毛毯,又递过来一只毛绒玩偶。
“哥,累了就闭上眼睛歇会儿。操作的时候千万不要碰我的手,我怕失手伤到你。要是疼,就抓着这个玩偶。”
顾清淮喉结滚动了一下。常年在国外奔波工作,他很少打理容貌,这是第一次做这类医美护理,心里难免紧张。陆执骁手掌轻轻按在他的肩膀上,示意他放松。
“小骁,还是算了吧,我不太习惯。”
陆执骁拿起一旁盛着药膏的小碗,语气带着哄劝:“哥,你在国外化的妆太浓了,一点都不像你。男生清爽一点才好,乖。”
顾清淮没有办法,只能缓缓闭上双眼。陆执骁拿起软刷,把麻药均匀涂抹在他脸上。冰凉的膏体接触皮肤,顾清淮的身体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陆执骁摘下手套,倒出一点舒缓头皮的药水,在掌心揉开,细细地给顾清淮按摩发根。温热的触感漫开,困意慢慢袭来,顾清淮意识渐渐模糊,快要睡过去。
陆执骁垂眸看着他安静的侧脸,嘴角扬起浅浅的笑意,压低嗓音,自顾自地轻声诉说,话语清清楚楚传入顾清淮耳中。
“哥,这几年我在叙州,每时每刻都在想你。听说你有未婚妻,说实话,我心里很不好受。为了能和你重逢,我跟父亲吵过架,也离家出走过。”
顾清淮闭着眼,睫毛急促地颤抖,手指用力攥紧怀里的玩偶,心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就在这时,一旁的闹钟突然响了起来。
陆执骁飞快伸手按掉铃声,突如其来的声响吓得顾清淮骤然睁开眼。陆执骁抬手轻轻拍着他的肩膀,柔声安抚,慢慢又把他哄得重新睡过去。
他拿起刮板,将顾清淮脸上的麻药清理干净。顾清淮只觉得整张脸颊酥酥麻麻,发胀发木。
陆执骁重新戴上医用手套,拿起医美仪器贴到顾清淮脸上。第一下痛感尚可,可仪器落到唇边时,尖锐的刺痛骤然炸开。顾清淮死死攥住玩偶,眼眶通红,眼泪几乎要涌出来。
陆执骁一只手覆在他的胸口,轻轻拍抚安抚。
“忍一忍,哥,马上就好了。”
脸颊一阵阵钝痛传来,仿佛被重物反复碾压,顾清淮浑身绷得紧紧的。
陆执骁握着仪器往下移动,落在下颚骨处。剧痛袭来,顾清淮下意识抬起手,差一点碰到陆执骁操作的手。
“哥,别乱动,没事的。”
陆执骁立刻停下手上动作,俯身低声哄着他。顾清淮咬紧牙关,强忍着快要溢出来的泪水。
旁人眼里,这不过是医师对待顾客的常规护理。
可陆执骁心里,早已把顾清淮视作要放在心上的人,一想到他孤身漂泊国外,独自扛下那么多辛苦,心底就满是心疼。
见顾清淮呼吸稍稍平复,他压下翻涌的情绪,低声开口:“哥,我继续了。”
全部操作结束,陆执骁拿出一片面膜,拆开包装袋,轻柔地敷在顾清淮脸上。
之后他坐到旁边的椅子上,翻开iPad,浏览起下一次的医美项目。
面膜遮住了顾清淮的视线,耳边只有陆执骁翻动平板的细碎声响。方才那番告白还盘旋在脑海,脸上残留着仪器带来的余痛,他心绪纷乱,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