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发现挣钱渠道
朔渊的情书并没有因为他一封不看就减少，恰恰相反，反而越来越多了。
最开始只是同班和隔壁班几个女生，后来不知道谁把他的照片发进了学校匿名墙，事情开始朝一个林柚完全没预料到的方向发展。
不仅女生，男的也来了。
林柚第一次看见一个男生红着耳朵站在朔渊面前的时候，还以为对方是来问作业的。结果那男生憋了半天，递出去一瓶冰饮：“那个……学长，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林柚脚步缓缓停住，朔渊也跟着停下。
男生大概被他看得更紧张了，手里的饮料都快捏变形：“我、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你挺帅的，想认识一下。”
林柚站在旁边，表情逐渐复杂。
行，挺好。
男女通吃。
这条龙业务范围还挺广。
朔渊没有接饮料，只说：“不要。”
男生愣了一下：“那微信……”
“没有。”
林柚看了他一眼。
你明明有。
还是我给你注册的。
等人失落地走了，林柚才看向朔渊：“你现在连男生都招了。”
朔渊没什么反应：“听见了。”
“我是问你对这事就没什么想说的？”
“没有。”
林柚背着书包跟他往前走，越想越觉得离谱。学校那么多人，长得好看的又不是只有朔渊一个，可偏偏这条龙像自带什么奇怪的吸引力。
以前朔渊刚到学校的时候还没这么夸张，那时候大家顶多多看几眼。后来他成绩越来越好，老师提他的次数越来越多，再加上本人一天到晚冷着张脸，反而给人一种很难接近的神秘感。
不说话，不社交，也不参加乱七八糟的活动。别人下课刷手机，他看书；别人上课记笔记，他听一遍就会；别人考试前临时抱佛脚，他甚至能反过来给林柚押题。
最离谱的还是那张脸，哪怕坐教室最后一排什么都不干，都有人回头偷看。
林柚之前还幸灾乐祸，现在乐不出来了。
因为被堵的人是朔渊，受苦的人却是他。
“林柚，你能不能帮我问问朔渊周末有没有空？”
“林柚，他喜欢什么类型？”
“林柚，这个能帮我转交吗？”
“林柚，他为什么一直不通过好友申请？”
到最后，林柚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该收跑腿费。五块一次，积少成多，至少能把朔渊最近吃掉的饭钱补回来一点。
然而最先受不了的还不是林柚，是朔渊自己。
某天下午，两人从图书馆出来，朔渊手里又莫名其妙多了一袋曲奇，林柚身上还替他挂着一只别人送的纸袋。走出去不到三分钟，前面又有人过来了。
朔渊脚步停住。
林柚看了眼迎面那个明显欲言又止的男生，又看了眼旁边面无表情的龙，忽然有点想笑：“去吧，人家找你的。”
朔渊看他：“什么？”
“我不妨碍你。”林柚往旁边让了半步。
朔渊没动，那男生已经过来了：“朔渊同学……”
话才开了个头，朔渊忽然抬手，指尖很轻地在自己眉心点了一下，动作快得像只是随意拨了下头发。
林柚却看见一缕极淡的黑气从他指间散开。
下一秒，面前男生的表情明显茫然了一下。他看看朔渊，又看看林柚，刚才那种紧张和期待突然淡了。
男生站了两秒，像是突然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跑过来，最后摸摸鼻子：“没事。”
说完转身走了。
林柚一脸莫名其妙地盯着人走远，再回头看朔渊。
脸还是那张脸，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什么都没变。可奇怪的是，好像就是没刚才那么扎眼了。
林柚仔细看了半天，越看越奇怪。明明五官一点没动，可如果不是他本来就知道朔渊长什么样，视线似乎很容易从他脸上滑过去。
不难看，也不丑，就是莫名其妙地变得普通了。
“你干什么了？”
“遮一下。”
“遮哪儿？”
“别人怎么看我。”朔渊语气很平静。
林柚却反应了好一会儿：“你这属于……美貌屏蔽？”
朔渊想了想：“差不多。”
“那你早干什么去了？”
“之前不知道这么麻烦。”
林柚差点笑出声。
一条活了几千年的龙，打架没怕过，被封印没怕过，连林家祖宗都拿他没办法，最后被大学生送情书送烦了。
这要是让当年负责封他的祖宗知道，估计棺材板都得笑松。
“能一直开着？”
“可以。”
“费不费法力？”
“不费多少。”朔渊顿了顿，“比收东西省事。”
林柚终于忍不住笑了。
从那天开始，学校里的朔渊突然“普通”了许多。
认识他的人依旧认识，老师点名也不会认错，同班同学也知道这是朔渊。可那种走过路都有人忍不住回头的夸张吸引力没了，匿名墙上的照片热度也慢慢下去。
偶尔有人提起他，第一反应居然变成了：“那个成绩特别好的？”
林柚对此非常满意。
终于不用再当情书中转站。
然而他很快发现，麻烦不会消失，它只会换一种方式回来。
春季学期就在上课、考试、抓鬼、养龙以及时不时被这条龙气得血压升高的日子里一路过去。六月以后天气越来越热，到了七月，校园里的蝉吵得人心烦。
林柚忙着赶报告，朔渊忙着以一种让人绝望的速度继续把所有课程学明白。
林柚原本还抱着一点希望，觉得期末这种综合考试，总该能拉近点距离。
结果事实证明，没有。
他考得不算差，朔渊考得更好。
林柚拿着成绩单坐在床边，盯了足足半分钟，最后抬头：“你以前是不是偷偷上过大学？”
朔渊靠在书桌旁：“没有。”
“那你凭什么？”
“看过就记得。”
林柚不说话了。
这种天赋问题不适合继续聊，容易伤感情。
期末考结束以后，学校一下空下来不少。学生们拖着箱子回家的回家，旅行的旅行，打工的打工。
林柚倒没急着走。
家里离得不算远，况且出租屋还在这边，朔渊也跟着他住。
真正让他意识到问题的，是学校缴费系统弹出下学期费用通知的那天。
林柚本来只是随手点进去看一眼，然后又顺手打开了银行App。
页面加载，余额出现。
林柚盯着那个数字，没动。
几秒后，他退出来，重新进。
余额还是那个余额。
林柚坐直了一点，又查了一遍最近几个月的明细。
房租、水电、手机费、吃饭、超市、外卖、交通，还有朔渊刚进入现代生活以后陆陆续续添的东西。
衣服。
鞋。
生活用品。
手机。
学校相关费用。
以及最可怕的一项——吃。
林柚一路往下翻，越翻脸色越凝重。
他以前一个人住的时候，生活费虽然算不上富裕，但至少还能存下一点。朔渊来了以后，消费结构发生了根本性改变。
别人养猫，一个月多买两袋猫粮。
他养龙。
饭量按人头算已经没有意义了。
林柚甚至怀疑自己这点生活费到底是怎么撑到现在的。
朔渊从厨房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林柚盘腿坐在床上，手机摆在面前，人一动不动。
“怎么了？”
林柚抬头，眼神幽幽：“朔渊，你知道钱是什么吗？”
“知道。”
“那你知道钱会花完吗？”
朔渊看了眼手机，大概明白了。
林柚把屏幕转过去：“看。”
余额清清楚楚。
不至于立刻饿死，但距离交完下学期费用以后继续潇洒活着，明显有点远。
朔渊安静两秒：“没了？”
“快了。”
林柚又翻出消费记录，指给他看：“这个，外卖。这个，超市。还有这个，餐厅。这三笔全是你。”
朔渊看得很认真。
林柚越翻越心痛：“你知道你一个月能吃掉我多少钱吗？”
“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林柚抬头，“非常多。”
朔渊沉默。
这条龙对现代世界适应得飞快，唯独金钱观念一直比较模糊。
原因也很简单。
他刚出来的时候身无分文，后来吃的、住的、穿的全是林柚管。手机是林柚买的，卡是林柚办的，连学校食堂都是林柚先给他充的钱。
朔渊知道买东西要钱，但钱具体从哪里来，以及林柚的钱究竟有多少，他以前没太在意。
毕竟在龙的概念里，想要什么东西，和“需要先挣多少工资”之间，本来就缺了几千年的社会教育。
林柚决定先寻求场外援助。
他给他妈打了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背景音很吵，还有海浪声。
林柚愣了一下：“妈，你在哪儿？”
“海边啊。”他妈声音听起来心情极好，“你爸买椰子去了。”
林柚一脸茫然：“什么海边？”
“岛上。”
“什么岛？”
那边报了个地方。
林柚听完沉默两秒：“你们旅游去了？”
“对啊。”
“什么时候去的？”
“前天。”
林柚看了眼自己惨淡的余额，再听听电话那头的海浪，心里突然极度不平衡：“你俩日子过得挺好啊。”
“还行。你爸昨天浮潜差点把拖鞋漂丢。”
远处隐约传来他爸的声音：“谁让你说这个了？”
林柚没心情关心拖鞋：“妈，你儿子快没钱了。”
电话那边安静一秒：“你不是有生活费吗？”
“以前有。”
“现在呢？”
林柚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朔渊。
朔渊也在看他。
“现在多养了一张嘴。”
朔渊没说话。
他妈显然懂了：“那条龙？”
“对。”
“他不是挺能吃吗？”
“你这叫挺能吃？”林柚压低声音，“我都快被他吃破产了。”
他妈笑起来，一点同情都没有：“那正好。”
“什么正好？”
“暑假了，出去打工啊。”
林柚愣住：“妈，我是在向你求救。”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让我打工？”
“二十多岁的人了，暑假挣点生活费怎么了？”
林柚震惊：“你们在海岛度假，让我出去打工？”
“我们自己挣的钱。”
林柚彻底说不出话。
那边很快又传来他爸的声音：“谁没钱？”
“你儿子。”
“让他自己想办法。”
林柚提高声音：“爸！”
他爸接过电话，语气相当自然：“柚子。”
“你还知道你有个儿子？”
“当然知道。”
“那你儿子没钱了。”
“你不是还有手有脚吗？”
林柚沉默。
他爸继续道：“而且你现在还带着个能活几千年的。”
林柚看向朔渊：“所以？”
“让他挣钱。”
林柚又沉默了。
有道理。
竟然无法反驳。
他爸还补了一句：“总不能一直让你养吧？”
林柚看着对面那条龙。
朔渊显然听得一清二楚。
“行了，我们要去吃饭了。”
林柚立刻问：“你们吃什么？”
“海鲜。”
电话挂了。
林柚坐在床上沉默，朔渊也没说话。
足足过了十几秒，林柚才把手机放下：“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
“我爸让你挣钱。”
“听见了。”
“你有什么想法？”
朔渊想了想：“钱很难弄？”
林柚抬头：“对普通人来说，要合法地弄，不容易。”
“合法。”
“对。”林柚立刻警惕起来，“尤其你，不许抢，不许偷，不许去哪个有钱人家里把保险柜搬回来，也不许拿别人祖坟里的东西。”
朔渊看他：“我没说。”
“我提前堵住你的思路。”
林柚太了解这条龙某些时候和现代社会完全不兼容的逻辑。
在朔渊眼里，山里的无主之物可以拿，埋地下没人管的东西也可以拿。至于几百上千年前的古物到底归谁，很难跟他解释清楚。
林柚叹了口气：“算了，我也找个暑假工。”
朔渊皱眉：“你？”
“不然呢？”
“钱是我花的。”
这句话倒让林柚愣了一下。
朔渊神色没什么变化：“我挣。”
“你会干什么？”
“很多。”
“比如？”
朔渊看着他。
林柚等了半天，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条龙会的确实很多。
打架。
飞。
吃。
认古字。
知道一堆几千年前的事情。
能看鬼。
能看妖。
现在还会高数。
可这些能力放招聘软件里，好像没几个能直接写进简历。
总不能技能一栏填——“可化龙、活得久、战斗力不详、能吃。”
哪个公司敢要？
林柚没忍住笑了一声。
朔渊看他：“笑什么？”
“没什么。”林柚从床上下来，“明天出去看看吧。”
暑假前最后几天，学校附近比平时清静了不少。
第二天下午，两个人从学校出来，林柚边走边看手机上的兼职信息。
便利店。
餐饮店。
补习机构。
仓库分拣。
展会临时工作人员。
种类不少，工资都很正常。
也就是说，都得老老实实按小时干活。
林柚自己倒没什么，以前也不是没做过兼职。
问题在朔渊。
他侧头看了一眼。
朔渊今天依旧把那层降低存在感的小法术维持着，走在人群里没那么招眼。这倒是很适合打工，至少不会站收银台半小时，被顾客要十次联系方式。
“你想干什么？”林柚问。
“都行。”
“洗盘子？”
“可以。”
“搬货？”
“可以。”
“发传单？”
“也可以。”
林柚想象了一下一条活了几千年的龙穿着商家马甲站街口发纸，感觉有点荒谬：“再看看。”
他们顺着学校外面那条旧商业街往前走。
这边不像正门那几条街那么热闹，店铺旧，小巷多，周末偶尔还有人出来摆地摊。
今天正好有一排。
旧书、硬币、瓷器、木雕、邮票，乱七八糟什么都有。
林柚原本没准备停，经过一个摊子的时候，摊主忽然招呼：“小伙子。”
林柚下意识回头。
摊主五十来岁，戴着顶草帽，面前铺了一块深蓝色布，上面摆着一堆瓶瓶罐罐。
“小伙子，看看古董啊。”
林柚乐了：“我？”
“对啊。”摊主非常热情，“学生也能玩嘛，捡漏懂不懂？”
林柚看了眼那些东西。
不懂。
而且没钱。
刚要走，摊主已经拿起一只巴掌大的青瓷小罐：“你看这个。”
林柚低头：“什么？”
“老东西。”摊主神神秘秘，“至少一千年。”
林柚沉默。
一千年。
这么大方。
路边一摆。
九块九包邮是不是还能送两只碗？
摊主还在介绍：“这个是我朋友家里祖上传下来的，你看这釉色，看这底。”
林柚蹲下来一点，认真看了两眼。
没看懂。
但他觉得，这玩意儿看着实在有点新。
“老板。”
“怎么？”
“你说它一千年前的？”
“只多不少。”
林柚点点头：“我怎么感觉像上周做出来的？”
摊主表情不变：“年轻人不懂，老东西有时候保存好就是这样。”
林柚正想笑，旁边一直没说话的朔渊忽然开口：“不是上周。”
摊主眼睛一亮：“看吧，你朋友识货。”
林柚也转头：“真老的？”
朔渊低头看着那只瓷罐：“十二天前。”
空气安静了。
林柚缓缓看向老板。
老板也看着朔渊。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朔渊神色平静：“胎土还没完全散火气。”
林柚没听懂。
摊主脸上的笑却终于僵了一点。
朔渊伸手，不是去拿那只所谓的千年青瓷，而是从旁边一堆乱七八糟的小玩意儿里，拿起了一枚黑乎乎的东西。
像块旧铜片。
边缘缺了一角。
表面全是锈。
林柚看了一眼：“这什么？”
摊主也愣了一下，大概自己都忘了摊上还有这东西：“这个啊……也是老物件。”
林柚立刻问：“多久？”
摊主看了眼朔渊，这回明显谨慎了：“大概……百八十年？”
朔渊低头看着掌心那块铜片，没说话。
林柚注意到他的眼神变了。
刚才看那只假瓷罐的时候，完全是看垃圾。现在却是真的在看，指腹甚至轻轻擦过铜片边缘。
锈迹下面隐约露出一点很浅的纹路。
像字。
又不像现在的字。
林柚蹲到他旁边：“这个是真的？”
“真的。”
“真一百多年？”
“不止。”
“多久？”
朔渊抬起眼：“我见过。”
林柚看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一件事。
自己旁边这个人鉴定古董，好像根本不需要什么仪器。
因为古董年轻的时候，他可能就在现场。
林柚盯着那块铜片，脑子里莫名闪过今天早上那点可怜的银行余额。
再看看面前一整个真假混卖的地摊。
最后，他的视线一点点落到朔渊脸上。
朔渊察觉：“怎么？”
林柚没说话。
几秒以后，眼睛慢慢亮了。
他好像突然知道——
这条龙该怎么挣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