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静下来,门内也安静着,魏付宇把手机关机,他不想接任何人的电话,好兄弟也好,记者也好,现在他只想休息。
魏付宇撑着膝盖想站起来,发现自己的双腿软地使不出劲,脚下一滑,跌坐回去,手边的相框和手机顺势被推远。
相框在地板转了几圈,滑到脚边,早晨的阳光正巧落在那里,相框里他的脑袋在阳光折射下看不清,只剩唐繁腼腆的笑容十分清晰。
他们相识在十年前某档选秀节目的海选现场。
那年的夏天,魏付宇从南方到北方上学,然后遇到了唐繁。
他和唐繁是同一个海选赛区碰见的,在那个人均草根的古早年代,唐繁是众人中最不怯镜头的,偶尔还能面对镜头秀一把外语。
唐繁的谈吞和表现在当下立马被标为异类,那时候魏付宇还不认识唐繁,他站在等候区远远看着唐繁,周边其他参赛选手不时说着唐繁的闲话。
魏付宇倒没觉得多怪异现眼,只觉得接受采访的男孩很勇敢,也很帅气。
在充斥敌意的眼神中帅气的男孩稳如泰山,他带着耳机练习自己要表演的歌曲,魏付宇看了眼男孩耳机上的logo,放弃了结交朋友的打算。
海选还在进行,夏天的太阳很毒,一个早上足以把所有选手从精神饱满熬到身心疲惫,前面不断的淘汰和待定帮他们加快速度,也更加折磨所有人的信心。
魏付宇看了眼队伍,在心里算了算时间,低头调整吉他琴弦,也是这一低头,让他看到了前一个人的小动作。
唐繁和他中间隔了一个人,也许这个人看不惯唐繁现眼,唐繁即将登台前这人的脚已经踩在台阶上,想趁着唐繁不注意伸腿绊人。
魏付宇撇嘴,他瞧不上用手段损人的行为,可唐繁没注意到自己身后人的坏心思,听到台上主持人喊他名字的时候他抬脚迈上台阶,下一秒身体开始失重倾斜。
不过唐繁只倾斜了一瞬,很快有人抓住了他的衣服,把他从出糗的边缘解救回来。
唐繁回头,抓着他衣摆的男人皱着眉,原本在他身后的人被挤出了队伍。
“小心。”男人说到。
唐繁愣了愣神,这个人的声音低沉,像悠扬的大提琴,主持人的催促让唐繁来不及道谢和多想转身跑上舞台。
“评委们好,我是035号选手,唐繁。”
唐繁站在舞台中心,说不紧张也不可能,尤其是刚在台下遇到一出意外,好在有人帮忙,不至于让他当众丢面。
“035号选手是怯场吗?上来的有点慢啊。”
说话的是出了名嘴毒的乐坛大佬,陈琒。
唐繁收起心思,看着台下的评委们露出腼腆的笑容,“想到能见到各位老师我心里有点激动,手脚不利索了。”
简单两句话既捧了对面又没让自己出错,陈琒没再继续为难他,而是换了另一位女评委接着提问。
“哈喽弟弟,很帅气哦,今年多大了?有女朋友吗?”
女评委上来就奔着年龄和感情史八卦起来,唐繁刚上场她就精神了,看了一早上普通男人,终于来个帅哥让她养养眼。
唐繁略显局促地举着话筒摇头,显然没有料到会被问感情这种私人问题,“二十了,还没谈女朋友。”
“二十还没谈?不科学哦,不可以骗姐姐的哈。”
女评委显然不信如此帅气的男生是单身,她自称姐姐时也引来了陈琒侧目,女评委和陈琒是老熟人了,面对陈琒的目光她依旧紧盯着台上的唐繁。
唐繁被盯得脸上一红,视线从评委席移到地上后才开始回答问题。
“还没来得及谈,刚从国外留学回来。”
可能是很少被追问情史,唐繁不由得把目光转向另一位评委,希望评委能让他的表演能早点开始。
另一位男评委看懂了唐繁的求救,顺势接下话茬,“咱们先表演吧,结束后我们评委再继续问也行。”
男评委话一出,女评委没再追着提问,陈琒也点了点头示意唐繁开始。
唐繁握紧手里的话筒,清唱了一首英文歌,他的声线偏高,尤其唱歌时,声音软而清甜,原曲中的失恋感硬生生让他唱成了等待爱人的甜歌。
这首歌魏付宇知道,他在后台跟着唐繁低声哼唱,唐繁最后一句落下,魏付宇拨动琴弦,为舞台中的人完成最后的合音。
“我们繁弟弟的歌声引起了共鸣啊~”
女评委笑着向后台张望,唐繁也转头看向后台,魏付宇抿嘴露出不好意思的笑,他有点担心自己破坏了唐繁的表演。
魏付宇的担心多余了,唐繁的表现很出彩,不但得到评委一致好评也是上午唯一一个全员通过的选手。
唐繁激动跑下台想和救了他一命的魏付宇说几句话,结果旁边的工作人员催促他离开,唐繁拗不过只能隔着工作人员和魏付宇简短打了声招呼。
“哎,我在外边等你!”
唐繁声音不大,穿透力却很强,清脆又激动的声音让工作人员抬手捂住一边耳朵,台上的歌声也断了一秒,魏付宇被逗乐,笑着点头答应。
魏付宇没有让唐繁等很久,也许是经历过唐繁的登场,他刚登场露脸,男评委就立马截住女评委的话头让他直接开始表演,完全不给女评委评价魏付宇外貌和追问情史的契机。
魏付宇暗暗松了口气,庆幸他没有被问到感情生活,如果说唐繁没有对象是因为留学,那他只有一个窘迫的原因,穷。
好在人穷志不穷,他弹了一手好吉他,凭着不错的外貌和才艺一边上学一边在酒吧打工,他混迹生活的时候也没少被追着要电话。
这算是后来魏付宇上节目为数不多能谈及还算光鲜的往事。
一曲结束,三位评委对魏付宇的表演给予了挺高的评价,不过比起唐繁的潮流国际范,他演唱的这首民谣没有直接拿下晋级,他还需要再等海选结束后的大结果。
走下舞台魏付宇才后知后觉的紧张,装吉他时他的手抖个不停,好在没有工作人员一直催他。
台上的表演还在继续,魏付宇透过排队表演的人群看了眼舞台,布置简陋的舞台只有几束光照亮,舞台上奋力唱歌的每一个人都像他。
魏付宇笑笑,背着吉他往出口处走,此时魏付宇还不知道将来有天他会站上万人瞩目的舞台实现自己的梦想,失去自己的爱人。
而现在,魏付宇更没想到唐繁真的在出口处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