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突破筑基

　　第二天上午十点，龙组城西联络点。

　　林绝尘到的时候，李默已经在茶馆里等着了。五十来岁，灰白短发，方脸，穿一件深灰色夹克，看起来像个退休的中学老师。他面前摆着两杯茶，一杯自己喝，一杯给林绝尘留着。

　　林绝尘在他对面坐下来。李默没急着说话，先给他倒了杯茶，然后从脚边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

　　“先看东西。”

　　林绝尘拆开纸袋。里面是一叠文件，最上面一份是龙组总部的任命函，写着“兹聘请林绝尘同志为国家超自然现象研究中心特聘顾问，级别副处，享受正处待遇”。下面是几份附件，一份保密协议，一份活动报备流程说明，还有一份空白的履历表。

　　他把文件放下来。“特聘顾问具体做什么？”

　　“两件事。”李默伸出两根手指，“第一，城西地脉和昆仑封印的监测数据，你每个月给龙组出一份评估报告。第二，如果国内出现超自然事件，龙组处理不了的，你协助处理。平时不坐班，不打卡，有事龙组联系你。”

　　“条件呢？”

　　“条件有三。第一，你的所有公开活动需要报备。不限制你做什么，但要让我们知道。第二，你不能加入任何宗门或组织，只能以个人身份任职。第三，你的直播和社交媒体账号，龙组不干预，但如果涉及到龙组或者国家机密，你需要配合处理。”

　　林绝尘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是普洱，味道不浓，但回甘好。

　　“我加一条。城西老街的地脉监测，龙组出人出力。我需要一条稳定的地脉数据通道，实时传到我这里。”

　　李默想了想。“可以。龙组城西监测站今天下午就能装设备。”

　　“还有，昆仑山口那个监测站要升级。深渊封印的裂缝每年会扩大一次，我需要提前预判。龙组在昆仑方向的监测设备太旧了，很多数据传不回来。”

　　李默从公文包里又拿出一份文件。“这是昆仑监测站升级方案。总部已经批了，设备下个月到。但操作人员需要你培训。”

　　“没问题。”

　　李默把文件收起来，看着林绝尘。“你昨天渡劫的视频，总部那边所有人都看了。你的金光强度比预估的高了三倍。总部技术组的人说，你现在的金光能净化深渊能量。这个能力，龙组需要。”

　　“我知道。所以我才答应。”

　　李默端起茶杯，跟他的杯子碰了一下。“合作愉快。”

　　林绝尘从茶馆出来的时候，已经十一点了。他走在城西老城区的巷子里，阳光从屋檐的缝隙中漏下来，落在地面上。他掏出手机，唐小糖发来了三条消息。

　　第一条：白素素下午四点直播。主题是修仙与传统文化。赵辉那边把流程发过来了，你看看。

　　第二条：央视又打电话了，说想约一个专访。我跟他们说你在考虑。

　　第三条：城北地脉探测数据秦冰姐拿到了。她发到你邮箱了。

　　他先打开邮箱。秦冰发来的数据是一张地脉走向图，标注了城北新开发区地下所有的地脉支流。北城大厦底下确实有一条支流从城北主脉分出来，往西南方向延伸，在城西老街附近汇入城西地脉。支流的通道上标注了一个红圈，旁边写着：残余深渊信号，浓度极低，流速缓慢。

　　他关掉邮箱，给秦冰回复：数据收到。下午我去城北看一眼。

　　秦冰秒回：我陪你去。

　　他收起手机，走回公司。下午两点，他回到晴空传媒。苏晚晴在办公室里吃盒饭，看到他进来，把另一个盒饭推过来。

　　“吃。”

　　他拆开盒饭，坐在她对面。两个人面对面吃饭，谁都没说话，但苏晚晴的脚在桌子底下碰了他一下，轻轻的。

　　他看了她一眼。苏晚晴低头扒饭，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尖红了一点。

　　吃完饭，唐小糖把直播流程递过来。流程很简单，白素素那边已经安排好了。四个人：林绝尘、白素素、唐小糖、苏晚晴。内容分三段，第一段聊修仙文化，第二段聊城西老街的地脉恢复，第三段回答粉丝提问。

　　“粉丝提问的环节，我们选十个问题。我已经把评论区的高频问题整理好了。”唐小糖把平板递过来。

　　林绝尘扫了一眼。问题五花八门。有人问金丹之后是什么，有人问收不收徒，有人问有没有女朋友，还有人问城西老街的树为什么开花了。

　　他把平板还给唐小糖。“就按这个来。”

　　下午四点，直播准时开始。

　　直播地点设在晴空传媒的会议室。唐小糖架好了设备，四台手机从不同角度对着会议桌。白素素坐在林绝尘左边，苏晚晴坐在右边，唐小糖坐在最边上操作设备。

　　直播间一开，人数在十秒内冲到了八百万。弹幕刷得看不见画面。

　　唐小糖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今天的直播主题是修仙与传统文化。道长和白素素小姐会跟大家聊聊。有什么问题打在弹幕里，我们会挑十个回答。”

　　白素素先开口。她今天穿了一件淡青色的中式上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挽着，看起来比拍广告的时候素净了很多。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琥珀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大家好，我是白素素。很多人问过我为什么一直在城西，不去大城市发展。今天可以说了。因为城西有我的根。”

　　她看了林绝尘一眼，继续说。“我出道五年，拍了不少广告，但从来没离开过城西。因为城西老街下面有一条地脉，从昆仑方向延伸过来。我靠着地脉的灵气修炼。三百年前我就在城西了，只是那时候还不叫城西。”

　　弹幕炸了。

　　“三百年！白素素也是修士？”
“她是狐妖！我之前就猜到了！”
“所以白素素不是人？”
“你们别瞎猜，听她说！”

　　白素素没有直接回答弹幕，但嘴角弯了一下。“我不是人。我是狐妖。七尾。三百年前在昆仑山脚遇见道长的。后来跟着地脉来了城西，就一直留在这里。”

　　直播间安静了一拍。然后弹幕像海啸一样涌来。

　　“狐妖！真的是狐妖！”
“七尾狐妖！我的天！”
“所以道长身边全是非人类？”
“苏总呢？苏总也是吗？”

　　苏晚晴看到弹幕提到她，凑到镜头前。“我是人。纯的。炼气二层。”

　　弹幕又炸了。

　　“炼气二层！苏总也修炼了！”
“所以这个公司全是修士？”
“唐小糖呢？糖糖是什么修为？”

　　唐小糖对着镜头做了个鬼脸。“普通人。但我经纪人。”

　　直播持续了一个小时。白素素讲了狐族的修炼方式，讲了地脉灵气对城西老街的影响。苏晚晴讲了城西老街地气恢复之后的商业价值变化。林绝尘回答了十个粉丝提问，最后一个问题是“道长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他想了想。“一年之内到元婴。把昆仑山里的一个故人接回来。”

　　弹幕安静了一拍。然后有人刷了一条：那个故人是谁？

　　林绝尘没有回答。他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然后关掉了直播。

　　直播结束后，唐小糖看着后台数据。“同时在线最高一亿七千万。比昨天渡劫的直播还高。白素素的热度加上你的热度，直接把服务器又挤爆了一次。”

　　白素素站起来，走到窗边。“今天说太多了。我的身份暴露了，接下来会有麻烦。”

　　林绝尘走到她旁边。“什么麻烦？”

　　“狐族那边。我离开昆仑山脚的时候，族里不同意。我在城西待了三百年的消息一直没传回去。今天直播说出来了，族里会派人来城西。”

　　“让他们来。”

　　白素素看着他。“狐族长老不好说话。我用了三尾修为压封印，修为停在七尾。如果族里来的是九尾长老，我扛不住。”

　　“你扛不住，我扛。”

　　白素素看着他，琥珀色的眼睛弯了一下。她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了。

　　下午六点，林绝尘和秦冰去了城北。

　　北城大厦楼下，秦冰带着龙组的探测设备，在地面布了三个测点。林绝尘蹲在测点旁边，掌心按在地面上。金色细线没入地底，顺着地脉支流往北城大厦底下追。

　　追到地下大概十米深的位置，他停住了。

　　支流通道还在，但通道壁上残留着一层极薄的暗红色光。光很弱，流速极慢，但确实在往城西方向流动。他顺着光流的方向追到城西老街附近，发现光流在老街巷尾汇入了城西地脉。

　　而汇入点，正好是白素素那口井的位置。

　　他收回金色细线，站起来。

　　“信号还在。从城北往城西流，汇入点在白素素压封印的那口井下面。流速很慢，但一直在流。如果不堵住，三个月后汇入点的浓度会翻倍。”

　　秦冰皱眉。“怎么堵？”

　　“把支流通道封死。但支流连着城北主脉，封死了会影响城北的地气。城北新开发区几十栋楼的人，全靠这条主脉供着地气。不能封。”

　　“那怎么办？”

　　林绝尘想了想。“在支流通道中间加一个过滤层。地气从城北主脉流向城西，经过过滤层的时候，深渊信号被金光净化，只剩下干净的地气。这样既能保证城北地脉不断，又能阻止深渊信号往城西渗。”

　　秦冰看着他。“过滤层怎么做？”

　　“用昆仑玉和铜钉。跟城西老街那根铜钉一样，在支流通道中间打一根桩。桩上刻三笔符，持续注入金光。每一缕地气经过桩的时候，都会被过滤一遍。”

　　秦冰掏出手机开始安排龙组的人调昆仑玉和铜钉。林绝尘站在北城大厦楼下，看着城北新开发区的天际线。夕阳把玻璃幕墙染成橘红色，楼顶的灯已经亮了。

　　他转身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手机响了。唐小糖的电话。

　　“道长，狐族来人了。”

　　“什么时候？”

　　“刚才。两个人。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穿一身白色旗袍，自称是狐族长老。还有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站在她后面不说话。他们到公司楼下，说要见白素素。”

　　“白素素呢？”

　　“她在公司。她说她认识那个长老。是她三百年没见的姑妈。”

　　林绝尘的脚步停了一拍。

　　“我马上回去。”

　　他挂了电话，上车。秦冰发动引擎，车子往城西方向开。后视镜里，城北新开发区的灯火越来越远。北城大厦底下的地脉支流里，那缕暗红色的光还在缓缓流动。

　　但在它流向城西的路上，即将多一道过滤层。

　　而在城西，白素素的姑妈正在办公室里等着。三百年前反对她留在昆仑山脚的那个人，三百年后找上门来了。

　　林绝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金色海洋平稳旋转。金丹后期的修为在经脉里流淌，手里还剩一枚完整的铜钱和一枚有细纹的。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城西的夜色。

　　今晚，狐族的事得先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