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粉丝破百万

　　早上七点，城东民宿外面已经站了三百多人。

　　林绝尘到的时候，秦冰已经拉好了警戒线。警戒线外全是人，举着手机的，扛着灯牌的，还有几个穿着道袍混在里面的。有人拉了一条横幅，上面写着“绝尘道长全球后援会城东分会”。横幅下面站着一个戴眼镜的姑娘，手里拿着大喇叭，正在组织大家站队。

　　唐小糖从车上跳下来，举着手机就开始拍。她对着镜头说：“各位观众，现在是早上七点零三分。我们已经到了城东民宿。你们看后面，粉丝比我想的多。三百多人，全是自发来的。没有人组织，没有人通知。他们就是看了道长的直播，自己找过来的。”

　　弹幕疯狂滚动。

　　“城东的兄弟报到！”
“我在现场！我在第三排！穿红衣服那个！”
“糖糖帮我看一下左边那个戴帽子的，那是我！”
“道长来了吗？我拍到他的车了！”

　　林绝尘下车，警戒线外面的粉丝瞬间安静了一拍。然后不知道谁带头喊了一声“道长”，三百多人同时喊起来。声音不齐，但很响，把民宿二楼窗户震得晃了一下。

　　林绝尘站在警戒线里面，看着那些粉丝。有年轻的学生，有上班族，有带着孩子的妈妈，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他们的眼睛里全是一个意思。

　　信你。

　　苏晚晴从另一辆车下来，走到他旁边。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衬衫，头发扎得很紧，掌心的银灰色光在皮肤下微微流动。她看了一眼民宿二楼那扇关着的窗户，又看了一眼林绝尘。

　　“阵基布好了。城西老街的地气通过三笔符引到这边，阵眼设在民宿正门口。我站阵眼。”

　　林绝尘点头。他从帆布包里拿出昨晚画好的三笔符。这张符比昨天那张大了一圈，朱砂线条里的金光密得像叶脉，整张符透着一种沉甸甸的烫意。

　　他把符箓递给苏晚晴。“站在民宿门口正中央。符箓贴在胸口。闭上眼睛，感受地气从脚底灌进来。灌满之后，把愿力往民宿里面推。”

　　苏晚晴接过符箓，贴在胸口。符箓入胸的瞬间，她整个人震了一下，银灰色的光从丹田猛然炸开，沿着经脉布满全身。她的脚底，城西老街的地气顺着三笔符的牵引涌上来，从脚心灌入，经过丹田，从掌心涌出。

　　她抬起手，掌心朝前，银灰色的光凝成一团，悬在身前。

　　林绝尘看了她一眼。炼气二层，但此刻她掌心的光比炼气二层应该有的强度大了五倍。地气在灌她，愿力在灌她。她本身就是一个阵眼。

　　他转身看着民宿大门。门关着，但门缝里渗出一丝极淡的黑气。宋猜在里面，七枚佛牌已经激活了。他能感觉到，从民宿内部传出一阵低频的震动，像有什么东西在地底翻涌。

　　唐小糖跑过来。“道长，直播开了。现在在线人数是一千三百万。还在涨。”

　　“等会我进去之后，你镜头对着苏晚晴和粉丝。让观众看到愿力在流动。他们越投入，愿力越强。”

　　唐小糖点头，举起手机对准苏晚晴。

　　林绝尘深吸一口气，推开民宿大门。

　　民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小。一楼是个客厅改的前台，柜台后面没有人。墙上挂着几幅泰国佛牌做装饰，但那些佛牌都是假的，塑料制品。真正的佛牌在二楼。

　　他踩着楼梯上去。木板台阶在脚下吱呀作响。二楼走廊尽头有一扇门，门缝里渗出的黑气比刚才浓了一倍。门板上贴着七枚黑色的符纸，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林绝尘伸手推门。

　　门没锁，一推就开。

　　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桌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摇曳，照出宋猜的脸。他坐在椅子上，穿着灰色西装，鸭舌帽摘了放在桌上。面前那个黑色手提箱开着，七枚佛牌排成一排，烛光映在佛牌上，每一枚都在微微发光。

　　最后一枚金佛牌上的绝尘两个字最亮，亮得刺眼。

　　宋猜抬头看他，嘴角弯了一下。“你来了。比我预想的早。”

　　“你也没睡。”

　　“降头师不需要睡觉。你也不需要。我们是一类人。”

　　林绝尘走进房间，在他对面站定。两个人隔着一张桌子，桌上七枚佛牌，烛火在中间跳。

　　宋猜伸手拿起第一枚黑色佛牌。佛牌中央封着一缕青色的光，光里隐约能看到一个人脸。是个年轻女人的脸，闭着眼，表情痛苦。

　　“这枚是我在曼谷收的第一个魂。一个中国留学生，在泰国旅游的时候被我碰上了。她的魂封在这里三年了。今天你赢了，我把她还给你。你输了，她跟我走。”

　　他把佛牌放下，拿起第二枚。里面封着一个男人的脸。“这枚是赵明远给我的。周天雪让他送的。城西工地死的那七个工人里的一个。剩下的六个在下面几枚里。”

　　他一枚一枚拿起来，一枚一枚放下。七枚佛牌，七个魂魄。最后一个放下的，是那枚金佛牌。金佛牌上没有封别人的魂，封的是他自己的。

　　“这七枚佛牌是一个阵。黑色的六枚封着六个魂魄，金的那枚封着我的魂。阵眼在金佛牌上。你破阵，六个魂魄散。你不破阵，我的魂拖着你一起进深渊。”

　　他把金佛牌拿起来，攥在掌心。“你选哪个？”

　　林绝尘看着那枚金佛牌。上面的绝尘两个字在烛光里跳动，像两只眼睛在看着他。

　　他往前走了一步，手掌按在桌面上。金色细线从掌心没入桌面，裹住那六枚黑色佛牌。佛牌里的魂魄猛然震动，青色的光在佛牌内部翻涌，试图挣脱。

　　宋猜的脸色变了。“你干什么？”

　　“六个魂魄我收下。你的魂，我也收下。”

　　金色细线同时裹住六枚黑色佛牌和一枚金佛牌。宋猜的手被金光弹开，金佛牌脱手落在桌上。七枚佛牌被金光裹在一起，形成了一个金色的茧。

　　宋猜猛地站起来。“你疯了！金佛牌里的魂和你的名字绑在一起！你收它，你的魂也会被绑！”

　　“绑就绑。”

　　林绝尘掌心金光暴涨。金色茧猛然收紧，六枚黑色佛牌同时碎裂，六道青色的光从碎片中飞出，被他胸口的玉佩吸了进去。金佛牌没有碎，被金光裹着，悬在空中，绝尘两个字疯狂闪烁。

　　宋猜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的笑。“你收了六枚，第七枚你收不了。你收它，你的魂就跟我一起走。”

　　林绝尘看着那枚金佛牌。他右手从兜里摸出最后一枚铜钱，放在掌心。铜钱方孔里的金光射入金佛牌，金佛牌上的绝尘两个字猛然暗了一下。

　　他开口，声音很轻。

　　“宋猜，你给自己做金佛牌的时候，忘了一件事。”

　　宋猜的笑容僵住。“什么事？”

　　“你刻的是我的名字，用的是泰文。泰文的绝尘，翻译成昆仑墟的古篆，笔画少了一笔。少的那一笔，是道印的最后一笔。你的金佛牌是残印。残印锁不住我的魂。”

　　他把铜钱按在金佛牌上。铜钱方孔对准绝尘两个字之间的缝隙，金光从方孔中灌入，补上了那一笔缺失的道印。

　　金佛牌猛然炸开。

　　宋猜的胸口同时炸开一道血口，他整个人往后倒飞，撞在墙上。墙上的符文亮了一瞬，然后全部碎裂。他的身体从墙上滑下来，瘫坐在地上，嘴角渗血，灰色西装被血浸透了。

　　林绝尘收回铜钱，走到他面前。宋猜抬头看着他，眼睛里全是血丝，嘴唇哆嗦着。

　　“你补上了。三百年了，没有人能补上残印。”

　　“我能。因为那道印是我三百年前刻的。天刑堂所有术法的道印，都是我刻的。你偷来的东西，我随手就能补全。”

　　宋猜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的血洞。他笑了一声，很轻，很哑。

　　“我输了。”

　　林绝尘蹲下来。“你那六枚佛牌里的魂魄，我收了。我会送他们走。你身上的伤，我不治。龙组的人在外面，他们会带你走。”

　　宋猜抬起头。“你不杀我？”

　　“杀你脏手。”

　　他站起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宋猜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林绝尘。”

　　他停下来。

　　“我师兄阿赞巴颂死在你手里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

　　林绝尘没有回头。“他说他值五百万。”

　　宋猜笑了一声。那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然后变成咳嗽，咳出了血。

　　林绝尘推开门，走下楼。

　　民宿外面，苏晚晴站在阵眼上，掌心的银灰色光已经凝成了一个拳头大的光球。她的脸色苍白，但目光很稳。她看到林绝尘出来，光球散了，整个人晃了一下，被秦冰扶住。

　　唐小糖举着手机冲过来。“道长！直播在线人数破三千万了！评论区全是问里面发生了什么！”

　　林绝尘对着镜头说了一句话。

　　“宋猜输了。六个魂魄我收了。城东民宿的事结束了。”

　　他关掉直播。

　　唐小糖低头看了一眼后台数据，然后抬头，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道长，你账号粉丝——”

　　“多少？”

　　“破亿了。”

　　林绝尘愣了一下。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账号主页的粉丝数字停在了一个他从来没想过的位置。一亿零三万。评论区最新一条来自一个ID叫“新粉丝”的账号，内容是：我刚注册的。就为了关注你。

　　他把手机收起来。

　　苏晚晴走到他旁边。她的脸色还没完全恢复，但精神很好。她看着他，嘴角弯着。

　　“一亿粉丝。你第一天来面试的时候，公司公众号只有四百七十个粉丝。”

　　“那是你刷了三百。”

　　苏晚晴被他这句话噎了一下，然后真的笑了。她笑起来的时候，眼底的青彻底散了，整个人像换了一层皮。

　　秦冰从民宿里出来，身后跟着两个龙组的人押着宋猜。宋猜的手上铐着手铐，胸口的伤被简单包扎了，脸色灰白，但还能走。他经过林绝尘的时候停了一下。

　　“你留着我，迟早是个祸害。”

　　“你留着，才能证明我赢了你。”

　　宋猜看了他一眼，被龙组的人推上了车。

　　警戒线外面的粉丝还没散。他们看到林绝尘出来，又喊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响，更齐。有人开始喊“绝尘道长”，有人开始喊“一亿粉丝”，还有人喊“城东民宿打卡成功”。

　　唐小糖又打开了直播，对着粉丝拍。弹幕里全是“道长牛逼”“一亿粉丝排面”“南洋降头师被干翻了”。

　　林绝尘站在民宿门口，阳光从东边照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看了一眼粉丝，看了一眼苏晚晴，看了一眼秦冰和唐小糖。

　　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账号粉丝的数字还在跳。一亿零三万，一亿零五万，一亿零八万。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贫道这人，最讲道理。你们信我，我就不会让你们白信。”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车的方向走。走了几步，他停了一下。胸口的玉佩震了一下，里面六个魂魄安安静静地悬浮着，加上之前剩下的二十个，一共二十六个。

　　他要送走的人，又多了一批。

　　他抬头看了一眼城西方向。晴空传媒的写字楼在远处露出一角，七楼的窗户开着。那是苏晚晴的办公室。也是他现在落脚的地方。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

　　苏晚晴坐在他旁边，唐小糖在后座举着手机继续直播。秦冰上了另一辆车，龙组的车队缓缓驶离城东民宿。

　　林绝尘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丹田里的金色海洋比昨天又宽了一截。一亿粉丝的愿力还在持续灌入，金丹中期的壁垒已经碎了大半。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后退的城东街景。

　　宋猜被抓了。周天豪在拘留室。陈柏年落网。赵明远跑去了曼谷，但迟早跑不掉。

　　剩下的人，只有周天雪和玄天。他们在深渊里，在等封印散尽。

　　三年。

　　他看着窗外。城东的天际线上，云层很薄，阳光很亮。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