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问得几人面面相觑,支支吾吾地答不上话来。
那官兵头头不肯输了气势,硬着头皮回她:“你不要擅自揣测城主大人的意思,既然他要我们找,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我们……我们只要照着做就好了。”
“哦?照着做就好。那你刚才在犹豫什么?”
“我……”
钱雨会意地笑了一声,红脸唱够了,马上又换了一副面孔,轻轻柔柔地说:“其实在你们心里,也是知道这样做给下梅村村民带来了什么吧?”
桃兔兔说他们一开始为杀鸡儆猴,还杀死过村长的刺头侄子。
后来桃兔兔又和他们说,事情的真相其实并不是那样的。村长的刺头侄子成日里无所事事,最爱喝酒挑事打女人。那日他和官兵确实起了冲突,官兵也确实有肢体上的推搡。但那些力度甚至没有他平时打自家女人时大。他死掉是因为那天晚上,自己实在气不过,坐在村头喝了一晚上的酒,快凌晨的时候回家,在路上翻到田垄里摔死的。
所以钱雨从种种细节上猜测,这些官兵绝对还有良知,既然有良知……对付异象她不在行,玩弄人心她可在行了。
果然,她一点出来,对面那些官兵都沉默了下来。
底层官兵大多数都是从小地方来的,与百姓之间心意相通。那头头说的话也是实话,在以前他们确实官民血浓于水。这几个月来,虽说也烦人,但实质性的重刑也是没有的。
官兵头头说:“我们确实都知道,也疑惑过为何城主大人突然就说要找仙草,且非找到不可。他每天都要过问一遍进度,近几天更加的急切了。”
这也是为什么今天他们找到村长发了好大一通脾气的原因,上面逼他们逼得太急,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钱雨立马表示理解,氛围诡异变得和蔼了起来。
“我们也不想这样的。”性情的一位官兵哇地哭了出来。
钱雨一边吐槽会不会有点太性情了,一边用力地点点头。说:“要不这样吧,你们随便拿一株长得高级一点的草回去交差吧,反正也没有人见过仙草长什么样子。”
“这……”官兵头儿有点犹豫,“可是,虽然城主确实没有见过仙草的模样,但是先知知道呀。到时候拿给先知一瞧,岂不是就被发现了。”
钱雨皱皱眉:“这个先知到底是什么人?”
“不知道。”几个官兵面面相觑。
“她是三个月前来的,刚来那个晚上就和城主彻夜长谈到清晨。”
“对,然后城主就着急忙慌地让人来找仙草了。”
“谁也不知道她的来历,她也不出面见人。”
好神秘,感觉像大反派。钱雨摩挲着自己的下巴。
“你们城主如此着急寻找仙草,是谁生了病吗?”
祝言站在一边,等他们全部说完才问。
官兵头头摇摇头,“并不是城主大人,是城主大人的妹妹。”
再多的细节他们也不知道了。
祝言拍拍钱雨的肩,让钱雨给他让了个位置。他挤到前面,和头头说:“你就回去吧,以后也不用来了。你跟你们的城主大人……还有那个先知说:下梅村没有仙草,但若是要活死人、肉白骨,我家主子商九知游历各国倒有些不入流的方法。”他着重强调了“商九知”三个字,继续说:“你就说我们过两天会亲自去拜访他。”
“好。”
也只好答应下来。
眼瞧着官兵走远了,村长猛烈地咳嗽了起来。桃兔兔将他扶到后面的椅子上去,蹲在他脚边一点点地给他顺气。
村长拍拍她的手,沙哑着声音对她说:“谢谢你,桃兔兔。还有你们。”
钱雨微笑着点点头。
找仙草的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那之后三四天都再没有人过来像赶牲畜一样把他们赶走。祝言出钱,由许长欢和桃兔兔从别的城镇里买来种子和药品。村民们陆陆续续地回来了,开始休养生息,慢慢地将各自屋门前的杂草打扫干净,又重新修了水渠。
只是恰逢旱季,雨水少。农人们都还在犹豫要不要重新种下种子,种吧,没有雨水定是收成不好的。不种吧,等冬天来临就要挨饿了。
“种吧。”
桃兔兔在安昆的家里搭建了一个简易的诊所,专门治疗农人的跌打扭伤,还有一些老人家染上的久治不愈的痼疾。
钱雨牵着钱多多过来,给她送午饭。钱多多这些天一直流窜在各个阿姨的家里,下梅村村民淳朴亲和,对他们这些外乡人也格外照顾。给钱多多喂得五天就胖了十斤,除了许长欢和祝言已经没有人能抱得动他了。
吃着村长儿媳做的午饭,听钱雨说了大家的担忧,桃兔兔放下筷子。
“你去帮我和他们说吧,可以种下去,下雨的事情交给我来做就好。”
虽然有所怀疑,但钱雨还是照着她说的去做了。出乎意料的是,几乎所有农人,没有犹豫地一口就答应下来,第二天所有人都开始耕田播种了。
钱雨起得比较晚,醒来后站在田垄上看这样一幅春耕图。村长拄着拐杖站到她旁边,钱雨和他打了声招呼。
“你不用太吃惊了。”村长说:“我记得桃兔兔刚来的时候,大家都不太喜欢她。觉得她太大小姐脾气,天天就使唤安昆。也不懂礼貌,一惊一乍的。”
说到这里,村长嘴角翘起一个弧度。
钱雨想了想,要说大小姐脾气,其实桃兔兔也没有大家说的那样严重啦。
“后来有一次,那刘二婶家老妈子,半夜忽然就病了。口齿不清,人不清醒,一下子就卧床不起了。一家人急得要死,懂一点的人都说,人要不行了,早点准备后事吧。”
“桃兔兔听说啊,立马就到刘二婶家里去了。只看见她拿出了一袋这么长的针……”村长笑呵呵地比划:“给大家吓得啊。安昆做了保证,刘二婶家的才勉强同意给她看。”
“说起来也怪,平日里跟个大小姐一样,十指不沾阳春水,走路也要人背的她啊。又端水又把尿的,一点怨言也没有,手脚麻利得跟换了个人一样。只三天。”村长手脚联动,比划了三个手指头,说得激动处,钱雨也跟着高兴起来。“只三天,那老妈子就能说话、能下地、又跑又跳了。”
大家也是从那件事后对她改观了,刘二婶家里人还称她为“仙女”。这可让桃兔兔高兴了许久许久,仿佛真的变成仙女了一般,愈加瞧不上安昆给她种的那歪七扭八的胡萝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