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下相遇
鹿沈溪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逐渐混沌,但他咬牙强撑着,跌跌撞撞往前跑。
一边跑一边时不时回头看,每次想要摔倒,又幸运地站起。
他的喉咙像是误吞了被火烫过的铁丝,火烧般刺痛。
在一次回头中,鹿沈溪踩住了一颗石子,而就是这颗石子导致了鹿沈溪的“丢盔弃甲”。
他只来得及双手护着后脑勺,人已经顺着45度倾斜的土坡滚了下去。
下一秒,绊倒他的那颗石子就和那一片土地一起灰飞烟灭,一点儿残骸也无。
穿着一身黑的男人从天而降,脚尖点地稳稳站住,他环顾四周,微微蹙起眉头:“人呢?”
这里一丝鹿沈溪的气息都没有。
他放出灵识感知,眉毛越皱越紧,竟真的没有,奇了怪了。
男人又在附近寻了一会儿,实在没找到鹿沈溪便离开了。
鹿沈溪被土坡上长出来的细枝条抽得满面桃花开,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脑门在凸起的石头上磕了一下,起了个大包。
他一步到位滚到了底,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鹿沈溪不知道在这个坡底躺了多久,太阳都西斜了,才由远及近传来清亮的哼唱歌声。
“嗯?这是谁?”夜北苍停住脚步,还没看清楚样貌就一脸警惕地后退,手指掐诀作攻击状,“怎么会在这里?”
原地等了片刻,躺在地上的人还是没有丝毫反应。
夜北苍抬头看了看天色,夕阳斜照过来,将他整个人映成橙黄色。
“别贪玩,太阳下山之前必须给我回来,知道吗?”他突然想起便宜师父的叮嘱,额头隐隐作痛,轻啧一声,双指并拢在腰间一挥一甩,捆仙索“嗖”地一声窜出,自觉将地上的人捆了个严实。
夜北苍将他扛了回去。
清风拂过,卷起枝头欲掉不掉的树叶,身为罪魁祸首的风调皮地溜了,只剩下树叶打着转飘飘悠悠地落下,正好落到躺在树下小憩的女子头发上。
女子睁开眼,翻了个身侧躺着,眼神看向门口。
“完了完了……”夜北苍碎碎念着推开门,前脚刚踏进来,后脚猝不及防:“哎呦!”
他脑门上顷刻间出现了一个红疙瘩,微微泛着疼。
“跑哪里玩去了?这么晚才回来……”
话说一半,女子才注意到他肩上扛着的人,声音微微一顿。
她坐起身,问:“他是谁?”
夜北苍正弯腰将人放躺在地上,闻言回道:“不认识。”
鹿芸琦:“……不认识你给他扛回来干什么?”
夜北苍叉着腰:“师傅……我是不认识,但我知道您长什么样子啊。”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鹿芸琦满头问号,她起身走过去。
那张脸让她瞳孔骤缩。
夜北苍注意到她的表情变化,心中猜测应验,他轻“嘶”了一声,手背在身后勾了勾手指,捆仙索化作金光消散。
鹿芸琦斜了他一眼,吩咐:“将他弄到屋子里去。”
话音还未落,她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夜北苍将鹿沈溪背进客房,进去就看见鹿芸琦拄着下巴盯着墙壁发呆。
他抿了抿唇,稍一犹豫便做了决定,越过她将背上的鹿沈溪放置在床上,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做完这一切,鹿芸琦正好回神,放下胳膊。
夜北苍在旁边给她搭把手,时不时递个工具,几次过后,好奇心战胜了理智,他问:“师傅,您和他是什么关系啊?”
鹿芸琦给鹿沈溪脸颊涂药的手顿了一下,然后没事人一样继续按揉,好像之前的停顿是夜北苍的错觉。
夜北苍失望极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我是他姑姑。”鹿芸琦头也不回地说完这句话就不再开口。
夜北苍接过她递过来的药膏,愣了一瞬,“啊?哦!”
他都已经做好师傅不告诉他的准备了,谁知道师傅突然转了性,竟然愿意告诉他属于她的秘密。
夜北苍心中窃喜,这代表师傅已经完全接受他作为她鹿芸琦的徒弟了。
夜北苍正开心着,怀里突然被扔了一件满是尘土的衣服。
夜北苍:“?”他偏头一看,瞳孔地震。
鹿芸琦正在给鹿沈溪换衣服,现在已经开始脱里衣了。
夜北苍咬咬牙,英勇就义般:“师父,还是我来吧。”
鹿芸琦也不推脱,直接让开了位置,方便夜北苍为鹿沈溪宽衣解带,自己离开了屋子。
她在转身的那一刻,脸上表情变得冷漠,牙关紧咬,脸部肌肉绷紧,直到肌肉发酸才放松了牙关。
她背对房门站着,眺望北方。
一句看起来平静却暗藏了怒火的话悠悠散在空气中:“看来有些人是活得不耐烦了……”
夜北苍帮床上之人系好里衣的腰带,拿过堆在旁边的被子抻开盖到他身上,细心地掖好被角。
他刚走到门口就听到这句话,心中一凛,正要说话,鹿芸琦已经先他一步开了口,她说:“收拾一下,明天就走。”
夜北苍:“?干嘛?”
“问那么多干什么?让你收拾你就收拾,磨磨唧唧的。”
行吧。谁让她是师傅呢?
夜北苍转身拐进自己的房间收拾必要的衣物和财物,将其全部装在一个包袱里。
鹿沈溪一睁眼看见的就是屋顶天花板,他迷茫地眨了眨眼,眼前还是之前的天花板,没有一丝一毫的改变。
这是哪里?鹿沈溪瞪着天花板心中如此想到。
脑子清醒之后,他猛地坐起,神色警惕。
他的动静过大,将门外的人吸引了过来。
“醒了?”夜北苍肩膀上还挎着包袱,探头进来询问。
鹿沈溪满脸警惕地看向夜北苍,声音带着疏离:“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门外的人没说话,将探进屋子里的头缩了回去,脚步声逐渐远去。
鹿沈溪:“?”
隔壁的隔壁突然传来大喊:“师父,他醒了!”
话音刚落,紧跟着就是一道女声:“知道了。”
“你先过去看看,我一会儿就去。”
脚步声又回来了,那人抬脚进来,肩上已经没了之前的包袱。
他踱到床边,隔着几步距离站定,面上好奇地问:“你叫什么名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