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虚
前方的红绿灯正在闪成黄灯，季沅咬紧牙关，想要冲刺，利用红灯摆脱掉后面那个烦人的家伙。
可惜，天不遂人愿，在她马上要冲过路口，红灯亮起。
前路受阻，季沅不得已只能紧急刹车。
刹车尖锐地嘶鸣，轮胎在地面蹭出短促的摩擦声响，车身微微一晃，猛地刹住。
季沅停稳车子，双脚堪堪抵住地面，虽然都是季家的小孩，虽说男女差别，但季沅和季云身形之差较大，xxl和s。
她时常在想，林女士怀着自己的时候是不是克扣了当时还在肚子里自己的口粮。
自行车靠近的声音响起，季沅颈后的汗毛一根根全部竖了起来，不用回头，她也知道后面那个令人讨厌的家伙追了上来。
一早上的好心情全被破坏了。
“早。”，青春变声期已过，少年的声音变得醇厚，话语里带着浓浓的笑意，在她脑后响起。
“早。”季沅调整了呼吸，心不甘情不愿的挤出一抹笑，转头向后看去。
凌疏在距离她不到一米的距离，弯着薄唇，笑着看着她，眼里说不出的打趣。
“你跑什么？”他轻声问道，高中的少年，身高腿长，发育的极好，干净修长的手轻轻握住车把手，长腿跨开，整个人松松散散，一副悠闲模样。
“没，没有！”她心虚的回道，掂着地的脚还不忘往前挪动。
“是吗？那为什么我在后面喊你，你不回头，还一个劲的往前跑？”
“哈，没有的事，这风吹的有点大了，我没听见。”季沅说完，目光定不住，眼睛左右乱转，不敢与他对视。
“我以为你存心不想和我说话呢？”凌疏带笑的视线由下至上打量，慢慢游移到她干净秀丽的脸庞。
季沅握住车把的手不由得收紧，只能干笑几声，视线飘回到前方的红绿灯。在心中用意念希望它马上跳回绿灯。
凌疏操纵着车，往前滑去，与她并列。
宽厚的身躯帮季沅挡去了大部分的寒风，深黑色的短发，在阳光下照着，发梢浸在明亮的光线里，看起来十分俊朗。
前方的红灯在闪烁，季沅注视着前方，看见数字倒计时，微微压低身子手里紧紧抓着把手，随时准备向前冲刺。
“对了，你一大早在这路上被人撵着追一样，是有什么事吗？”他兴致盎然的问，对她所有的事情都颇感兴趣，大有想找个地方坐下细细说道。
季沅目光死死盯住灯，脑子里的小人已经把眼前的少年揍了一顿。
「这家伙怎么那么多话？我骑得快不快和你有什么关系，多管闲事。」
凌疏这次连敷衍都没得到。
当红灯跳转成绿灯的那瞬间，季沅脚下猛地发力，如离弦的箭一般直冲出去，转瞬便拉远两人之间的距离。
她不敢回头，卯足了劲往前冲，生怕一回头看见一张让人做噩梦的脸。
一路狂踩，在顺畅的经历过几个绿灯后，刺眼的红灯再次出现，她妄想着极限冲刺，到底是高估了自己，也高估了老天。
红灯亮起再次阻拦了她的冲刺，刹车尖锐的声音再次响起，紧随其后的还有“砰！”沉闷的一响，跟着是持续的嗤嗤漏气声，车身猛地往一侧沉。
季沅抓紧车把手，猛的一惊，僵在原地，踩在踏板上的脚也一并僵住。
她将车子停下，呼吸放轻，定定望着瘪下去的车胎上硕大的一个铁钉，久久没回过神。
直到红灯的倒计时出现，绿灯随之亮起，身后的车喇叭声惊醒了她。
不得已将车挪至旁边街沿旁。
寒风嗖嗖的吹过，高处飘过落下的黄叶，像在嘲笑她的倒霉。
凌疏再次出现，慢条斯理的将车停靠在她车旁。
双手环抱在胸前，用一种准备看好戏的神情，欣赏着她的落魄。
“原来你跑的这么快就是为了替后面的我排除路障。”他恍然大悟。
季沅垂着头，心里恨不得冲上去左耳刮子右耳刮子。
接着缓缓抬起头，寒冬里，少女白嫩的脸颊被风抚过，像沁了胭脂一般。
“咳，你看，我为了你做出了多大的牺牲。”她埋在围巾里的半张脸被遮住，灵动的双眼心虚的滴溜了两圈，随即理直气壮的说道，“所以你不能不管我。”
他弯唇微笑，丝毫没有打算帮她的举动，只是轻轻的吐出，“现在已经七点半了。”
她方才还红润的面颊瞬间褪去绯红。
“不行，你得帮我！”她着急万分的喊。
“我为什么要帮你，有什么好处？还有三十分钟校门就要关了，我要去学校了。”他挑了挑眉，脸上挂着一抹欠揍的笑容，帮忙前，总得确认有什么好处。
“你还要好处？老师教我们。助人为乐乃快乐之本，为了你今天一天的快乐，我觉得可以帮！”
凌疏微微摇了摇头，目光落向眼前双眼睁圆的少女，开口。
“这样吧，我帮你，你书包里的午饭归我，怎么样很公平吧。”
季沅激动的反驳：“你这是敲诈！我可是帮了你，要不是我走前面，你就被它扎了！”方才被吓得苍白的脸儿因为怒气变得红通通。
“啧，给你台阶你还往上爬。”他耸了耸肩，“自己选吧，是在这等着，慢慢的推去学校迟到被罚，还是把午餐给我？”
不行，不能再这么耗下去，等下要是有同学经过，瞧见这场景，她根本百口莫辩，到时候又要被拉出来处刑。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季沅抬起头，瞪了一眼倚靠在车上的凌疏。
“行，成交。”她咬牙切齿的说道。
“不错啊，很好。”他神色愉悦，赞许的点了点头，一派从容，像是早就料到她会答应。
“还大爷一样站在那干嘛？快想办法啊！”她着急的囔囔。
“喏。”他笑着将身子站直，拍了拍车座，“用这个先拉你过去，回头放学再陪你一起去修。”
季沅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心头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身音轻轻的呢喃：“那我骑你的车。”
“嘀嘀咕咕说什么呢？”他微眯着眼。
“我说我要骑你的车！”她鼓起勇气走上前大声喊到，这句话像用尽了力气，转瞬声音又变得细小。“你骑我的车。”
凌疏神情安静的审视她，不一会儿，唇角慢慢勾起一点浅淡的笑意。“行，你骑。”
说完，径直走向被主人随意倒在地上的自行车。
季沅快步来到某人的车旁，小脑袋垂的低低的，努力踮着脚尖坐上去。
少年高中就发育得很好，身形高挑，她扶着车把稳住车身，屈膝抬了好几次腿，咬着点劲，才终于跨坐上去，坐得有些局促。
「没事长这么高干嘛。」
凌疏已经将车扶起来，抬眸间便瞧见某个人眼珠子从左看到右，再从右看到左，滴溜溜的四处乱瞟，手脚并用。
凌疏警戒的眯起眼睛。
“你敢？”他语气轻柔，语气中带着威胁。
“呃……我……”她鼓起勇气开口，头垂的更低了。“那个……呃，那个……对了，今、今天的早自习要考……语文……嗯，我得早点去复习……”
她胡乱的掰了个理由，声音愈来愈小，到最后几乎小得听不见。「那、那……我先走了……」
不敢看向凌疏会有什么反应，就低着小脑袋，骑着脚踏车，迅速逃离现场。
只剩凌疏扶着破胎的自行车站在路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