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卧房,唐郁习惯性将门反锁,坐到书桌前打开电脑。
在搜索框里搜索了新界西物流规划相关的新闻和政府公告,又大致浏览了一些规划文件和行业分析。
他不知道自己翻阅了多久,等再次从桌前站起来时,窗边已经映入晨光。
唐郁洗了脸,随意抓抓头发就下楼,见刘姨正在料理台前备餐,走过去嘱道:“等会觉非哥醒了,记得让他看邮箱。”
刘姨应下,唐郁早餐没碰出门了。
林觉非正午醒来,下楼就听了唐郁带的话,他打开邮箱一看,最新一封是凌晨三点送达的一封。
内容有关推介会的策展方案,还有唐郁的附言,“展陈部分交给我处理。”
林觉非大致浏览了文件,整体构想确有可取之处,他倒不知道,唐郁能想到这样别出心裁的方案。打了几个字发送,“你真能做?”
没多久,唐郁就简短回应了,“总之不会添乱。”
林觉非补充周三之前要做出来,让唐郁自己看着办。但唐郁心里是有底的,对方会以为他在胡闹,或者不完全信任。
阁悬集团和唐氏谈了一段时间还没谈拢,最关键的一点就是觉得唐氏对冷链实际运营不专业,项目落地之后也没有确切保障。
季家虽然败落到谷底,没人能把的他们重新聚起来。
后来几天唐郁请假没去学校,祖母和安佑忙着同传的事,根本没空管他。
季千昂问过,唐郁的回答是祖母给唐郁安排了特训,到时间要去参加比赛。
季千昂只是淡淡点头。
这几天唐郁把自己的行程安排得满,把新界西屯门元朗一带逛了个遍。
最后转到旧码头,眺眼望去,码头还在运作,但规模明显收缩了大半的泊位。
岸上的仓库建年较久,卷帘门的铁皮生了锈。里面堆着的箱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杂物。
唐郁绕了大半圈,每走到一处都举起相机记录。最后到了这片区唐氏的工业区,铁门上锁,他只是把相机举到围墙上方拍了几张。
下午他又去模型店里买了泡沫板、刻刀等手工制品。
期间他联系了田千星一次,让他哥田博试着联系季家败落前的一批技术人员,还有一批在香港。
相对来说联系较难,但田博竭尽全力,还是和两位老员工打了照面。唐郁也第一时间赶过去,几方洽谈得还算愉快。
后续又将策展方案精进。
为了不让祖母起疑,飞新加坡他给祖母的交代是一个实践活动。
这段时间唐郁没多余的空闲,对季千昂似乎比之前更冷。
季千昂倒是没闹,明面上是冷着脸的,私下没少发信息骚扰。
但确实是不得不。
趁着这段缓冲期,唐郁也想把自己的内心看得更明白些。
他和季千昂之间,该发生的不该发生的都发生了,但,为什么?凭什么?是一时冲动还是发自内心?是轻佻戏弄还是情真意切?
更何况这几个月以来,他从第一次见季千昂就在他身上看到了别人的影子,最开始的冲动诧异,含恨无比。又因为这张相似的脸的忍不住靠近,关心。
他对着这张脸,怨过,恨过,也笑过,乐过。
唐郁向来寡淡的七情六欲都有作用于他,直到现在,所谓的喜欢,他不确定。
他想拨开蒙在自己眼前迷离的雾,不再把两者混为一谈。
他想确认自己对季千昂的喜欢,是否完全因为季千昂这个人,和他那张脸没有任何关系。
连续几天熬夜做展陈安排,困意席卷。上了飞机,唐郁戴上眼罩正要补觉,手腕忽地被一只大手钳住。
他蹙眉,不耐烦睁眼,等那人映入眼帘时,唐郁猛地往后坐,抽回手腕。
唐郁恢复上学很长一段时间都没再见南宫珉,现在他刚上飞机就和这位撞了个正着。他不耐烦,“干什么?”
南宫珉的手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才差劲兜里,微微勾唇笑嘻嘻盯着唐郁,弓腰而下,“真巧,我们小郁一个人新加坡干什么呢?”
“你的小伴读呢?”
唐郁本来就睡眠不足,现在见到这张让人犯恶心的脸,所有被积压的燥郁瞬间喷涌而出。没忍住怼:“关你屁事。”
南宫珉还嘴角挂笑,手肘撑到椅背上,“别呀,怎么跟我说几句话像被刺猬扎了。”
唐郁沉默以对,南宫珉也不尴尬,迈腿就往唐郁旁边的位置坐下,两人之间隔着一个过道。
唐郁隐隐觉得接下来几个小时的飞途中注定不得安生,但他眼皮实在抬不起来,没多余的精力再和对方较劲。
浑浑噩噩的进入梦乡,再次睁眼是被梦魇的诡诘吓醒。唐郁猛地睁眼,推开半边眼罩一看,才过了半小时左右。
余光稍微一瞥,见一旁的人偏着头,目不转睛地盯着自己。唐郁一脸嫌恶,对方劲劲儿说个不停。
能从天南聊到海北,稍微一偏,话题又被南宫珉引到唐亦枫身上。
唐郁恨不得把他的嘴堵住,但回想起来,还有一个疑惑,的,趁这不错的时机,他当场就问了,“当初你说我哥和你在一起,怕出柜被家里人知道。”
南宫珉挑眉看他,“嗯哼,有问题吗?”
唐郁顿了顿,“但我父亲母亲好像恨不得他巴结你才对。”
闻言,对面的人也沉默一瞬,随后嗤笑,“你们这种心思凝重,疑神疑鬼的人最好骗了。”
“随口说说的,没想到小郁那么在意。”南宫珉眼底又勾起玩味,混不吝的做派逗道,“是在意我说的话,还是——在意我这个人呢?”
唐郁:“…………”
他不想再和南宫珉对上任何话。
从南宫珉嘴中吐露的话,夹着油腻不过的花言巧语,甚至难判真伪。
南宫珉见他不接话,又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犹如行走的收音机,能调到各个频道,但内容夸张又猎奇。
但唐郁想想,这些事发生在南宫珉身上不足为奇,只是唐郁想再睡个回笼觉的机会也没了。
出机场,南宫珉派人送唐郁的。唐郁一口回绝,不被他拐卖就是谢天谢地的。
两人分道扬镳时,南宫珉笑着挥手,“说不定我们待会儿就能再见。”
“我们小郁,路上注意安全。”
唐郁“哦”了一声,淡漠转身。他顺利坐上酒店派的接机车,放下行李仰躺在床上,手机就响了。
林觉非打来的,说晚上有个主题晚宴,各方代表必须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