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你弟弟呀。"
"你是神仙吧？"
顾清百眨眨眼，忽然凑过来把脸贴到顾在安眼前，声音带上了一点撒娇的尾音："那神仙要检查你的作业了，你昨天不是说你也有一本要做？"
顾在安僵住了。
他昨天确实随口说了句"我也有一本"，本来是搪塞顾清百让他别老问"哥哥你为什么不学习"。
但顾清百当真了。
他从抽屉里掏出另一本崭新的习题册，蓝皮的，封面上印着"联校入学基础测试"几个大字，拍在顾在安面前："你的。昨天买的。"
顾在安盯着那本蓝皮册子，表情像看见了催命符。
他高中是学渣，学渣到什么程度呢？高三数学月考他选择题靠扔骰子，填空题靠瞎蒙，大题只写一个"解"字，老师给他批了一分，备注：态度端正，值得鼓励。
现在让他重新做一遍高中的题，不如让他直接去找女主求个痛快。
"清百。"顾在安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我作为监工，首要任务是保证你的学习环境舒适。"
"所以呢？"
"所以我得去做早饭。"
他说完转身就要往厨房溜，胳膊却被顾清百一把拽住了。
少年手劲大得出奇，顾在安一个趔趄被他拽回椅子上，屁股刚落座，面前就多了一支笔。
"做完早饭再做。"顾清百把笔塞进他手里，俯身撑着桌沿，从上方盯着他的眼睛，"我看着你做。不做完没饭吃。"
顾在安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睫毛密得像小扇子，瞳孔黑亮亮的，表情认真又无辜，跟他要撒娇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顾在安总觉得自己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一点不容拒绝的意思。
"我真不会。"顾在安把笔一撂，往后一靠，干脆耍起赖来，"我高中数学就考了四十分，你让我做这个不是折磨我吗？"
"那我教你。"
"你教我也做不出来。"
"哥哥。"
"嗯？"
"你是不是根本不想学？"
顾在安被这句话正中红心，嘴张了半天，最后破罐子破摔地往桌上一趴："我不想。我顾在安这辈子跟数学有仇，谁逼我做题我跟谁急。"
他本以为顾清百会像之前那样软磨硬泡哄他。
结果安静了三秒之后，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
然后一只凉凉的手覆上了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他后脑勺的发根。
"那就不做了。"顾清百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纵容，"哥哥不想做就不做，我替你做。"
顾在安趴在桌上偏头看他，顾清百已经坐回自己位置上了，手里转着那支笔，嘴角噙着一点笑，看着安安静静人畜无害。
但顾在安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他坐起来摸了摸自己被碰过的后颈，觉得那块皮肤有点发烫。
"你今天不用去学校？"他生硬地转移话题。
"今天周末。"顾清百翻开另一本新练习册，"而且我可以自学，联校的课程太简单了。"
顾在安张了张嘴，想反驳，发现自己好像确实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他悻悻地进了厨房煎蛋，把锅铲敲得哐哐响，以此抗议自己智商被碾压的事实。
顾清百搬进来的第三天，林钦厌来了。
他是带着两箱零食和一台游戏机来的，站在公寓门口的时候身上还滴着水。
外面又下雨了。
"安哥！我来陪你玩了！"林钦厌把零食箱往玄关一摞，鞋子都没换就踩进来，"我给你带了新出的格斗游戏，双人模式的，咱俩一起打！"
顾在安正盘腿坐在客厅沙发上刷手机，听见他的声音还没来得及起身，次卧的门就开了。
顾清百探出半个身子，目光落在林钦厌湿漉漉的衣服和地上的零食箱上，脸瞬间拉了下来。
"你来干什么？"
"我来看安哥。"林钦厌理直气壮地挺了挺胸，"这房子我出钱租的，我为什么不能来？"
顾清百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冷了几分，转头看向顾在安，眼神里带着询问。
顾在安夹在中间，觉得这个场景莫名眼熟。
他清了清嗓子："林钦厌你先把湿衣服换了，别把我地板踩脏。"
林钦厌立刻笑开了，从背包里掏出一件T恤，熟门熟路地往卫生间走："安哥我就知道你疼我。"
顾清百盯着他的背影，攥着门框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等林钦厌换好衣服出来，游戏机已经连好了电视。顾在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正挑角色，林钦厌一屁股坐在他旁边，胳膊大剌剌地搭上他的肩："安哥你选这个，这个角色大招帅！"
"我手残，你给我选个适合新手的。"
"那就这个，肉坦，血厚，你站那儿挨揍都行。"
"行行行就他了。"
两个人头凑着头选角色的画面落进顾清百眼里，少年站在次卧门口没动，表情比窗外的阴雨天还沉。
他走过去，默默在顾在安另一边坐下，整个人往顾在安胳膊上贴，脑袋蹭了蹭他的肩膀。
"哥哥，我也要玩。"
顾在安头也没回："那你坐旁边，手柄在茶几上自己拿。"
"我不会。"
"我教你。"
"你教他为什么不教我？"林钦厌忽然插嘴，语气酸得能腌咸菜，"安哥你偏心。"
顾清百立刻接话："哥哥偏心我怎么了？他是我老公。"
"你放屁！安哥什么时候承认了？"
"他昨天还给我做早饭了。"
"那他还收我钱了呢！"
"钱能跟饭比吗？"
"你——"
"行了！"顾在安把两个手柄分别塞进两个人手里，"一人一个，开打开打，谁输了谁闭嘴。"
于是客厅里响起激烈的打斗音效和手柄按键的咔嗒声。
林钦厌是熟手，操作溜得飞起，选了个刺客角色满屏乱窜。顾清百第一次玩，选了顾在安推荐的那个肉坦，全程站在原地挨揍，血条掉得跟过山车一样。
"你倒是躲啊！"顾在安在旁边看得着急，忍不住伸手握住了顾清百的手腕，带着他按闪避键。
顾清百被他的手握住的瞬间，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他偏头看了顾在安一眼，顾在安正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嘴里还念叨着"左左左！按X！对对对！"，完全没注意到自己半边身子已经靠了过来，膝盖贴着顾清百的大腿，体温隔着薄薄的家居裤传过来。
顾清百垂下眼，嘴角翘了翘。
然后他故意把手柄往左偏了偏，整个人顺势往顾在安怀里倒了倒。
"哥哥我按不到。"
"你笨死了。"顾在安嘴上骂着，手却没松开，干脆半搂着他打完了那一局。
林钦厌的角色在屏幕里被顾清百那个不动弹的肉坦活活耗死了，他扔下手柄，脸黑得能滴墨。
"我不打了！你们两个打配合阴我！"
"谁阴你了，明明是你自己菜。"顾在安毫无自觉地松开了顾清百的手，伸了个懒腰，"再来一局？"
"不来了！"林钦厌别过脸，忽然站起来，"我回去了。"
"外面下雨呢。"
"我有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