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星河文学的下场
抄袭风波平息后的第三天，墨香文学网官方微博发布了一份公告。
公告很短，只有三句话：
「关于星河文学旗下账号恶意诽谤我平台作者'妙笔生花'一事，我司已委托律师整理完整证据链，正式向法院提起诉讼。」
「我司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一切权利。」
「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公告一出，出版圈震动。
大家都知道，墨香文学网的总编辑陆沉，平时是出了名的冷静克制。一般的网络造谣，他发个声明澄清就算了，从来不会真的去起诉。
这次他动真格的了。
星河文学那边，主编赵凯坐在办公室里，看着手机上的公告，脸色铁青。
赵凯，星河文学资深主编，也是陆沉的大学同学。
说起来，他和陆沉还是一个宿舍的。大学四年，两人都是中文系的风云人物，陆沉是学生会主席，成绩第一；赵凯是文学社社长，笔杆子厉害。
毕业后，两人都进了出版行业。陆沉一路做到墨香文学网的总编辑，赵凯也在星河文学当上了主编。
表面上，两人还是朋友，偶尔在行业酒会上碰到，还会喝两杯。
但赵凯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
他总觉得，自己不比陆沉差。论文笔，他不输；论能力，他也不差。可为什么陆沉就能一路高升，做到总编辑的位置，而他却只能在星河文学当一个不上不下的主编？
尤其是这次，他亲自出马去挖「妙笔生花」，开出了三倍签约金的天价条件，结果被对方一口回绝。
回绝的理由是：「墨香有我最重要的人和事，我不走。」
赵凯当时就火了。
最重要的人？不就是陆沉吗？
他越想越气，越想越不服。于是他脑子一热，策划了那场抄袭风波。他找了几个水军账号，发了个断章取义的「调色盘」，想把「妙笔生花」的名声搞臭，让她在墨香待不下去，最后只能来投奔星河文学。
结果没想到，陆沉反击得那么快、那么狠。
一份五十页的铁证时间线，直接把他的阴谋戳得稀碎。
现在，陆沉还要起诉他。
赵凯坐在办公室里，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他的助理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赵总，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赵凯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还能怎么办？找律师，准备应诉。」
话虽这么说，但赵凯心里清楚，这官司，他赢不了。
证据链太完整了，从发帖IP到水军账号的资金流向，陆沉都查得一清二楚。真要上了法庭，他不仅要输，还要赔一大笔名誉损失费。
更重要的是，他在这个行业的名声，就彻底臭了。
赵凯犹豫了两天，最后还是拿起手机，给陆沉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三声就被接了。
「陆沉，是我。」赵凯的声音有点干。
「我知道。」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我们……见一面吧。」赵凯说，「关于起诉的事，我们谈谈。」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好。」陆沉说，「明天下午三点，我办公室。」
第二天下午三点，赵凯准时出现在了墨香文学网。
他站在陆沉的办公室门口，深吸了一口气，敲了敲门。
「进来。」
赵凯推开门，走了进去。
陆沉坐在办公桌后面，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正在看文件。看到他进来，陆沉放下笔，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
赵凯坐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办公室。
办公室很大，装修是极简的冷色调，整整齐齐。书架上摆满了书，最显眼的位置，放着几本「妙笔生花」的实体书。
赵凯的目光在那几本书上停了一下，然后收了回来。
「陆沉，」赵凯开门见山，「抄袭的事，是我不对。我道歉。」
陆沉看着他，没说话。
「我当时就是……一时糊涂。」赵凯的声音有点低，「我去挖妙笔生花，她拒绝了我，说墨香有她最重要的人。我当时就猜到是你了，心里不服气，觉得你凭什么……」
「凭什么？」陆沉打断他，声音很淡，「你是想问，凭什么她选择我，不选择你开的三倍签约金？」
赵凯没说话，算是默认了。
陆沉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赵凯，你输的不是我。你输的是你自己。」
赵凯猛地抬头。
「你开三倍签约金去挖她，你觉得钱能买到一切。」陆沉的声音很平静，却像一把刀，「但你有没有想过，她为什么拒绝？因为她在墨香，有她的读者，有她的回忆，有她写了五年的根。这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
赵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
「还有，」陆沉继续说，「你策划抄袭风波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会对她造成多大的伤害？她一个写古风的，第一次转型现言，每天写稿写到凌晨三点，承受了多大的压力。你一句话，就想把她所有的努力都抹杀掉。」
陆沉的声音冷了下来：
「赵凯，我们是同学，我本来不想把事情做绝。但你动了我不该动的人。」
赵凯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认识陆沉十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平时的陆沉，不管遇到什么事，都是冷静的、克制的，连生气都很少表现出来。
但现在，他能感觉到，陆沉是真的生气了。
因为那个叫沈妙妙的小姑娘。
赵凯沉默了很久，最后叹了一口气：
「陆沉，我知道错了。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能撤诉？」
陆沉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说：
「第一，星河文学官方微博公开道歉，承认造谣，置顶七天。」
「第二，赔偿名誉损失费五十万，这笔钱我会以'妙笔生花'的名义，全部捐给乡村儿童阅读公益项目。」
「第三，你个人，向沈妙妙道歉。」
赵凯愣了一下：「就这些？」
他本来以为，陆沉会开出更苛刻的条件。
「就这些。」陆沉说，「我要的不是钱，是一个公道。」
赵凯看着他，沉默了很久，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答应。」
三天后，星河文学官方微博发布了道歉声明。
声明很长，详细承认了造谣诽谤的全过程，向「妙笔生花「作者和墨香文学网郑重道歉，并承诺赔偿五十万元名誉损失费。
声明一出，全网哗然。
大家都没想到，陆沉真的把星河文学告到了公开道歉。
「陆总编也太刚了吧！说起诉就起诉！」
「五十万全部捐给公益，这格局！」
「得罪谁也别得罪墨香的陆总编，尤其是别得罪他女朋友！」
「星河文学这次算是栽了，主编亲自策划造谣，这名声算是臭了。」
一时间，「得罪谁也别得罪陆沉」成了出版圈的流行语。
而赵凯，在公开道歉后的第二个月，从星河文学辞职了。
听说他走的时候，星河文学的老总都没挽留。
毕竟，一个能策划造谣诽谤的主编，哪个公司还敢用？
赵凯离开出版圈后，去了一家互联网公司做内容运营，从此很少在行业酒会上露面。
半年后，一次行业酒会上，几个出版圈的老人聚在一起聊天，不知怎么就聊到了赵凯。
「赵凯啊……可惜了，本来挺有能力的一个人，就是格局小了点。」
「谁说不是呢。跟陆沉斗，他哪斗得过啊。陆沉那个人，平时看着冷冰冰的，护起人来简直不要命。」
「我听说，当时陆沉整理证据链，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把水军账号的资金流向都查得一清二楚。」
「这算什么。我还听说，抄袭风波最严重的时候，陆沉直接在高层会议上拍桌子，说'谁要是敢动沈妙妙的项目，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卧槽！这么猛？！」
「那可不。你以为人家那十万收藏庆功宴上的告白是白搞的？陆沉那个人，认定了的人，就是一辈子的事。」
几个人聊着聊着，都忍不住感叹。
这年头，能遇到一个这样护着自己的人，不容易。
而此时，墨香文学网，陆沉的办公室里。
沈妙妙坐在沙发上，一边吃小龙虾，一边看手机。
「陆沉！你看！网上都说你护妻狂魔！」
陆沉坐在办公桌后面，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他们说错了。」
「啊？哪里错了？」
「我不是护妻狂魔。」陆沉放下笔，走到她面前，蹲下来，帮她擦掉嘴角的酱汁，「我是护你狂魔。」
沈妙妙的脸瞬间红了，伸手推他：「你少来！肉麻死了！」
陆沉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下：
「肉麻也只对你一个人肉麻。」
沈妙妙的脸更红了，低下头，继续剥小龙虾，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小龙虾的壳被剥开的声音，和两个人偶尔的笑声。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有些事情，过去了就过去了。
有些人，离开了就离开了。
但重要的人，会一直留在身边。
陆沉看着正在认真剥小龙虾的沈妙妙，眼底满是温柔。
他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就是在那个匿名群里，回复了她那句「母胎单身写什么现言」。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就再也不是冷色调的了。
因为有了她。
而那些试图伤害她的人，他会一个一个，全部清理掉。
这不是护短。
这是他作为她的男朋友，应该做的事。
窗外，阳光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