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沉默

来自 浅忆流年爱成殇·百变浪子·3,266 字

“呼~”宁乐长吁一口气,终于到了家。其实他家离学校还是蛮远的,本来他的爸爸让他住校,说什么他也可以图个清静,但是说实话,宁乐是放不下他的爸爸的。



宁乐的父亲也只是一名小员工,每天很早出去上班,每天很晚才下班回来。而宁爸也常常晚上到了家,饭也不吃,收拾好就上床睡觉。有时候实在是饿得不行,才扒几口冷饭吃。



所以,宁乐就放弃了住校的机会,每天下午放了学,就回家做饭,等宁爸的归来。



最开始的时候,宁爸也给宁乐买了一辆自行车,这样放了学,就可以骑单车回家,不用走很久的路。



可是好景不长,就不知道被哪个杀千刀的小偷给偷了,所以宁乐就又回到了走路的时代。他倒也是想坐车。可是等他放了学,可以载他回家的那班公交车要很晚才会来,要是坐了那班公交车,他回家那就晚了,也赶不上做饭了。



唔……想到这儿,宁乐又觉得庆幸,走路也挺好的,锻炼身体嘛。



回到家,宁乐没有开灯,轻车熟路地换了鞋,放下书包,直奔洗衣间。



因为宁乐突然想起昨晚宁爸洗过澡后换下来的衣服还没有洗,所以又慌忙地跑去洗衣服了。



“嗯……像我这么好的暖男,会洗衣,会做饭,哪个姑娘看上我才是她的幸福呢!”宁乐一边晾衣服一边想。可是意识到这个想法的宁乐脸突然就红了。他怎么能够这样想呢,感觉怪邪恶的。宁乐使劲儿地甩甩头,想要甩开头脑里所有糟糕的想法。



宁乐就是一个白痴,什么经历都是为零,没有恋爱经历,额……这样想应该也算是正常吧?



正做饭的时候,宁乐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爸?你回来了吗?”宁乐抬手看了看手表,才八点,这次宁爸怎么回来得这么早?宁乐把最后的一道汤给端到一张小方桌上,看着宁爸换鞋。



“做了什么好吃的?”宁爸闻香,走了过来。



“没什么啊……”宁乐傻傻地笑了笑,挠挠头说道:“我回来的时候忘了买菜了,家里就只剩白菜和土豆了,所以可能做的不好吃。爸,你快去洗一下手吃饭吧!”



“嗯。”宁爸轻轻回应。转身去洗手间。



实际上,宁乐虽然是一个比较懦弱的人,但是他非常有孝心,他也懂得理解人。自从小时候他爸妈不在一起了,宁乐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宁爸,可宁爸总是不太理他,宁乐也就不太会和宁爸说什么了。他不会说自己受到的委屈,也不会说自己学习有多累,他只会默默地用行动证明,他在努力,很努力。他不想让父亲担心,所以在他的自行车丢了之后,他也没敢告诉父亲,只是说自行车借人了。然而,什么都不说,什么都不懂得分担和分享,从某一种角度上来说,这是陌生,这是隔阂,谁又知道宁乐自己有没有意识到呢?



宁乐懒得想白天东方明说的少年班的事情,一个劲儿地扒饭。直到吃得被噎住,一直咳嗽。



宁爸疲惫地看了一眼宁乐,问道:“没事吧?”



“没……没事。”说着,宁乐又准备扒饭吃。



“你慢点吃,我有事情要和你说。”宁爸开口。



可是宁爸话音刚落,宁乐早就已经用神一般的速度消灭了食物。他擦着嘴,看着宁爸,说道:“爸,什么事情?说吧,我听着呢。”



宁爸有些犹豫,可是想了想,还是开口道:“这个周之后你就去住校吧。”



宁乐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说道:“不,我不去。”



“为什么?你不是一直嫌路远吗?”宁爸奇怪地问宁乐。



然而宁乐想的根本就不是这样的一个问题,因为他本来人缘就不好,一点儿也不合群,住校也只是让自己更加孤独无助,更加自卑而已。可是在家就不同,他可以帮助父亲做很多事情。本来父亲就很忙,自从母亲离开他们之后,父亲好多事情就更忙不过来了,所以,趁现在自己还有时间,就得多帮着父亲一点。



“没有什么为什么,反正我就是不去。我先去洗澡。”说着宁乐就准备离开。



“站住!”宁爸突然吼道:“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为什么?!”这次换了宁乐来问。



然而,宁爸冷冷地看了一眼宁乐,说道:“因为我丢了工作,因为我得养你!所以你就得去住校!我可能会出去工作,所以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就这样!这件事情必须听我的!”



宁爸的话不容拒绝。宁乐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苍白,就像是刚变质的牛奶。



“可是……可是……”



“别可是了。今晚的碗我洗,你先去洗澡,然后早一点睡觉,明天早上早一点起来,收拾好,我送你去学校。”说着,宁爸把宁乐往洗澡间推了推,然后转身自己去收拾碗筷。宁乐无可奈何,只好拿衣服去洗澡。



是冷了,秋风渐起。宁乐裹紧被子,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都睡不着觉。脑袋里还一直充斥着少年班的事情。真是奇怪呢,也许宁乐内心里是想着改变自己的。可是他上了太多的补习班,钱总是花下去,成绩也没有提高。后来宁爸就生气了,说再也不送他去补习班了,白浪费钞票。其实被父亲这样骂过后他却是高兴的,因为他终于可以摆脱补习的日子了。现在这一切仿佛变得不同起来,宁乐竟然很是挂念着那个补习班,说白了一点,他就是想把他的长处发挥到极致,他想让每一个人都知道他,不是一无是处。可是,该怎么样向父亲开口呢?想累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进入了梦乡。



时光静好,若可以一直这样就好了,可是,一切都因为那个少年班改变了。



第二天,宁爸一大早就来到宁乐的房间,可是一进屋看见屋内整整齐齐,被子也叠得标准豆腐干,却是不见宁乐。



“这小子儿去哪儿了真是?”宁爸小声嘀咕。拿出手机,猛然间才发现他还没有给宁乐买手机,只好无奈地又把手机揣回兜里。



叹了一口气,便打算到客厅等着宁乐回来。他也想过干脆去学校找这小子,可转念一想,宁乐这个年纪,最怕的就是爹妈闹到同学面前。到底还是忍住了,气冲冲地坐在客厅里等。可是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



宁爸面无表情,可是在宁乐看来,父亲这是生气了,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生气。



宁乐换好鞋,低头,默默地准备回自己的房间。



“怎么?回来了招呼都不打一声?”宁爸阴阳怪气地说。



“额,爸,不是,我今天作业比较多,我先去做一会儿作业。”说完,宁乐就准备溜开,逃出父亲的视线。眼不见,心不烦。



“你给我站住!”宁爸一个健步冲到宁乐的面前,怒目圆睁地盯着他。



“宁乐!我昨天晚上和你说的什么?啊!你告诉我!我和你说的什么!”宁爸真的是气到了极点,就差动手打人。不过,宁乐长这么大,宁爸却从来没有打过他。



“你让我去住校。”宁乐平静地说。



“是吗?我还以为你不记得了呢!还有呢!我还有和你说过什么?!”



“你让我今天早上收拾东西,和你一起去学校。”



“那你倒是说你今天干什么去了?啊!你说啊!我等了你一天!为什么不去住校?!你就这么不理解人吗?”



说他不理解人,可试问一句,又有谁理解过他?



“我没做什么,我只是去学校上课了而已。好了,爸,没什么的,我先去做饭。”



“不行!先把话给我说清楚!没说清楚不准走!”此刻的宁爸就像是一个固执的小孩子,紧紧地拉住宁乐。宁乐知道自己是无法反抗父亲的。他那一米六七的个儿,还没有父亲高,力气也不如父亲大,又怎么能够反抗?



“爸,我是真的不想住校。”宁乐无奈地说,语气里似乎又带了几分乞求。



宁爸叹了一口气,说道:“你果真是不想住校么?”



“不想。”



“那你可要想好,以后是你一个人在家。一个人在家睡觉,一个人在家吃饭,一个人去交水费电费,所有的所有都是你自己,你还是确定吗?”



“确定。”



其实宁爸应该发现,宁乐是很恋家的一个人。无论走了有多远,家,都是他最大的牵挂。甚至有些时候宁乐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在牵挂着什么,总之就是想回家。



“好吧。”宁爸一下子放开了宁乐的衣襟,颓然无力。



“对了,爸,我有一件事情要和你说。”



“什么事情?”



“我要去一个补习班,补数学的,补课费不贵。”



“什么?!”宁爸满是不信,奇怪地望着宁乐,就像是在望一个怪物,而不是自己的儿子。



“宁乐,你别忘了,最恨补习班的是谁,花了钱送你去补习班的又是谁,我说过,你再也不用去补习班了,难道你已经忘了?你还要去补习班折磨你自己,折磨我?况且你数学已经算好的了,有什么好补的?”



“因为我要去补数学,然后参加数学大赛,取得名次,让你们刮目相看!”



“儿子,看不出来你志向还是很伟大的嘛!不过,就算是我让你去,我也不会给你学费的。你要去的话,你自己想办法。”



“好了,我知道了,爸,你就别管了,既然这样,我可以的。”



宁爸满脸的笑容,鄙夷地,瞧不起地,他才不相信宁乐可以自己挣到钱交学费。要是钱那么好挣的话,他还用得着这么劳累为生计奔波么?



然而,宁乐并不为此感到担心。他足足高兴了一天,好像终于可以自己自由地去完成一件事情,可是一高兴过,他立马就想到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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