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狗尾草
其实说是秘密基地也不算什么,也就是我家后院的那一片小溪上建的小坝。
小溪的水很清澈,像天空般。
我摘了几根狗尾草,做成各种形态。
弟弟很喜欢我做些杂七杂八的小玩意,我把他抱在怀里,拉着他的手指在草上面翻转,弟弟很认真怕把草弄断,我不禁失笑,其实狗尾草没那么脆弱,它有着旺盛的生命力,无论什么也不会压垮它。
傍晚的风吹拂着我身上的燥热,我凝视着弟弟的脸,想到同学对我说的偏爱,我又何尝不偏爱他。
为什么?
或许是那天融成水的冰棍,又或者是他甜甜地叫我哥哥。
从小到大,我与父母的见面屈指可数,偶尔几次他们打电话也是问我成绩怎么样。
我也是孩子,我也想要依靠,可他们告诉我,我长大了。
我今年9岁,过年就10岁了。
我不是12岁的孩子,我也有脾气,但是这些脾气在大人眼里就是不懂事。
朋友说我早熟,我不明白。
没有手机,不理解网络流行的是什么,想跟他们玩却又因为自己不懂网,反而把气氛弄得很尴尬。
我不知道该怎样交朋友,索性自己一个人
我不只是把弟弟当弟弟,他还是我的朋友。
我很开心,至少有我在的地方,他会笑。
天色已晚我带着他回家,屋内黑暗见不得一丝光。
我轻轻地踱步,抱着弟弟上楼。
爷爷家分上下楼,他睡觉打鼾还不老实,本来就不喜欢他,我趁放假用了一整天把楼上的杂物间收拾了一下当做卧室,从那天起我就自己睡,那时候我对弟弟还有敌意,也不管他。
可现在,我看着怀里软乎乎的弟弟,真心觉得他好像自己的抱枕,我戳了戳他软嫩的脸,他像是累极了抓住我的手,慢慢地睡着了。
我的手被他抓在怀里,我替他掖好被子,慢慢地自己也闭上了眼。
我本以为爷爷他睡觉不老实就算了,结果弟弟也是。
虽然夏天热但是不盖肚子的话肯定会着凉,到时候拉肚子。
一晚上心惊胆战地不敢睡,直到天边微凉,弟弟才老实,我累瘫地睡过去了。
隔天醒来的时候已经大中午了,我茫然了几秒突然意识到弟弟不见了。
我赶忙下楼,看到弟弟正在庭院里的大树下乘阴,心中长舒一口气。
走近点才发现他正在玩昨晚我给他编的狗尾草。
他好像察觉到我转头冲我笑了一下,阳光不偏不倚的正好打在他脸上,柔和的像一场梦。
这或许是我这辈子见过最好看的笑容没有之一。
我捏了捏他的脸,问他:“爷爷呢?”
弟弟很乖地回答:“他早上骑外面那三条腿的东西走了。”
我不禁失笑弟弟对三轮车的称呼,就在这时一声突兀的咕噜声在耳边响起。
我想到弟弟可能早饭和午饭都没吃,一时恼火自己睡得太死了。
我心疼地摸摸弟弟的头告诉他:“以后记得叫哥哥醒来,哥哥醒来你就有饭吃就不饿了。”
我讲得很认真他听得也很认真,就在我以为这件事情过去了,起身给他做饭。
弟弟的声音才从后面传来“可是哥哥,我第一次看你睡得很好,不想叫你。”
这句话把我钉在原地,我不觉得轻松只觉得后怕。
如果……
不!他还这么小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我只希望这一切都是我的瞎想,可是越这样越崩溃,甚至水烧开了沸腾起来都未曾察觉。
弟弟响亮的声音在耳边炸开,我才意识回笼。
手指被水蒸气烫得生疼,我朝手指吹了两下拿凉水泡了泡就开始下面。
下好面我盛了一碗转头朝弟弟走去,他就坐在树下的板凳上低着头不知道在干嘛。
我叫他,他一动不动走近点才听到了他的哭泣声,我连忙把瓷碗放到板凳上抱住他。
他回抱我,声音带着颤:“哥哥对不起,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说着哭声得更大。
我无奈用完好的手拍了拍他的背说:“你没错只是哥哥在想一些事。”
我抬起他的头,弟弟的鼻涕眼泪挂在白净的脸上,看着滑稽搞笑。
我拉着他走进屋里拿了几张纸给他擦鼻涕和眼泪。
“先吃饭吃完饭哥哥带你去大队。”
我把面放到他面前,弟弟抽噎的看着我随后慢慢地拿起勺子吃饭。
我摸摸他的头上楼从存钱罐里拿了两个硬币。
收拾好一切我拉着他出门,外面的阳光很强烈带着独属于夏天的炽热。
直到到了大队我身上都是汗水,了五毛钱给弟弟买了一个小布丁,剩下的五毛钱买了五个仔仔棒。
大队小卖部里有风扇这也是为什么我会带着弟弟来。
他很开心的一边吃着小布丁一边吹风扇。
或许是我想多了。
小卖部旁边就是卫生院,我看了眼弟弟跟老板说帮我照看一下,其实也不远就几步的距离,但是经过昨天的教训,我还是放心不下。
我从口袋里拿了一个仔仔棒放嘴里,去了卫生院,卫生院的医生跟我们家有亲戚关系,看到我来了很亲切的问我怎么了。
我把手指的烫伤给他看,他检查完和我说近期不要碰水,还给我拿了一小包的创可贴。
我很感激他,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块钱给他,但他只是摸摸我的头告诉我不用,我鼻子莫名一酸强忍着泪意说谢谢。
他叹了一口气说我真懂事。
从卫生院大门出来弟弟就坐在小卖部的椅子上,我擦了把脸走过去拉着他的手。
弟弟看到是我高兴地笑了起来,我们走在炽热的大路上即便手心都是汗也没有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