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棠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指尖微微收紧。
SSS 级订单，目标：陆氏集团内部系统。
她在这个圈子里混了这么多年，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SSS 级是最高难度等级，佣金至少七位数起步。愿意花这么大价钱入侵陆氏系统的人，绝不是普通的商业竞争对手。
她快速敲下一行字回复：“客户信息？”
对面很快回过来：“匿名，佣金预付了一半，尾款交货后付清。”
“具体要求？”
“获取陆氏集团未来三年的战略规划文件，以及总裁陆衍舟的个人通讯记录。”
苏晚棠的瞳孔微微收缩。
要战略规划文件就算了，还要个人通讯记录？
这不像是商业间谍，更像是私人恩怨。
她沉吟了几秒，回复道：“这个单子我接了。”
对面发来一个竖起大拇指的表情包：“不愧是 S，够爽快。截止日期两周，有问题吗？”
“没问题。”
关闭对话框之后，苏晚棠靠在沙发背上，盯着天花板的吊灯看了好一会儿。
有人要对陆衍舟下手。
而且是通过暗网下单，找上了她。
如果接下这个单子的是别人，陆衍舟的那些机密资料恐怕已经被打包出售了。幸好对方找的是她。
她冷笑了一声，拿起手机，开始反向追踪那个匿名客户的 IP 地址。
对方的防护做得不错，用了三层代理服务器和两个虚拟专用网络。但在她面前，这点防护措施形同虚设。
五分钟后，她成功锁定了对方的真实 IP 地址。
坐标显示：京城朝阳区某写字楼。
她截取了对方的网络指纹信息，保存到本地，然后退出了追踪程序。
不急。
她要先看看，这个所谓的“客户”，到底想干什么。
接下来的两天，苏晚棠一边正常地和家人相处，一边暗中调查那个匿名客户的背景。她通过对方的网络指纹顺藤摸瓜，找到了几个关联账号，拼凑出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一个中年男性，金融行业背景，和陆氏集团有过业务往来，但合作并不愉快。
看起来像是一个心怀不满的前合作伙伴。
但苏晚棠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简单了。
一个舍得花七位数佣金去黑竞争对手系统的人，不可能这么轻易就暴露自己的踪迹。除非——
这是一个陷阱。
有人故意留下线索，引她上钩。
想到这里，苏晚棠的嘴角缓缓勾起一个弧度。
有意思。
那就看看，到底是谁在钓鱼。
周二上午，苏晚棠借口“和朋友约了午饭”，独自出门了。
她没有去见什么朋友，而是打车来到了那栋位于朝阳区的写字楼楼下。她没有上去，而是在对面的咖啡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美式，然后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
她先是用自己编写的程序扫描了整栋写字楼的 WiFi 信号，筛选出和目标 IP 地址匹配的网络节点，然后锁定了具体的楼层和房间号。
十五楼，F 座。
一家名为“鼎盛投资”的公司。
她在网上查了一下这家公司的信息——注册于三年前，注册资本五千万，法人代表是一个叫刘伟的人。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投资管理、咨询服务和……信息技术开发。
苏晚棠看着“信息技术开发”这几个字，眯了眯眼。
一个投资公司，经营范围里却有信息技术开发？
要么是不务正业，要么是挂羊头卖狗肉。
她正准备深入挖掘这家公司的股权结构，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是陆衍舟发来的消息：“在干什么？”
苏晚棠犹豫了一秒，决定不告诉他实情：“在外面喝咖啡，你呢？”
“在公司开会。中午有空吗？一起吃饭。”
苏晚棠看了一眼对面写字楼的玻璃幕墙，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个“鼎盛投资”的页面，权衡了一下，回复道：“好啊，你定地方，我过去找你。”
发完这条消息，她合上电脑，结了账，走出了咖啡馆。
路过那栋写字楼大堂的时候，她不经意地抬头看了一眼十五楼的方向。
玻璃窗反射着刺眼的阳光，看不清里面的情形。
但她记住了这个位置。
来日方长。
中午十二点半，苏晚棠准时出现在陆氏集团大楼的门口。
陆衍舟已经等在旋转门内侧了。他今天穿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装，整个人看起来挺拔而冷峻。看到她走过来，他眉宇间的冷淡融化了几分。
“等很久了吗？”苏晚棠小跑到他面前，微微喘着气。
“刚到。”陆衍舟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电脑包，“走吧，餐厅在隔壁那条街。”
两个人并肩走出大楼，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在地上拖出两道长长的影子。
走了几步，陆衍舟忽然开口：“你上午去朝阳区了？”
苏晚棠的脚步顿了一下，随即恢复正常：“你怎么知道？”
“你的打车记录。”
“……你查我的打车记录？”
“不是查。”陆衍舟的语气很平静，“是恰好看到你的账号授权了一家打车平台的行程共享功能。”
苏晚棠沉默了两秒。
她确实授权过那个功能，但那是因为之前在国外的时候为了方便家人掌握她的出行安全。没想到被陆衍舟看到了。
“我去那边见一个朋友。”她面不改色地说。
“什么朋友？”
“大学同学，刚好也在京城工作。”
陆衍舟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苏晚棠偷偷松了一口气。
但她没有注意到，陆衍舟垂在身侧的那只手，指节微微泛白了。
午饭选在一家私密的日料店，包厢里很安静，只有水流声和隐约的日本民谣。
陆衍舟点了一桌菜，大多是苏晚棠爱吃的。他记得她在英国待过，口味偏清淡，喜欢海鲜和蔬菜。
吃到一半，陆衍舟放下了筷子。
“棠棠。”
“嗯？”苏晚棠正夹着一块三文鱼往嘴里送，闻言抬起头。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苏晚棠的动作僵了一瞬，随即若无其事地把三文鱼放进嘴里，慢慢嚼完咽下去，才开口：“怎么突然这么问？”
“因为你今天去朝阳区，不是去见朋友。”
苏晚棠放下筷子，看着对面那双仿佛能洞穿一切的眼睛，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这么肯定？”
“因为你提到‘大学同学’的时候，你的眼神向右上方瞟了一下。”陆衍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那是人说谎时的典型微表情。”
苏晚棠：“……”
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微表情分析给拆穿。
而且拆穿她的人，还是一个拥有心理学博士学位的变态。
“好吧，我承认，我不是去见朋友的。”她叹了口气，“我是去查一件事。”
“什么事？”
苏晚棠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透露一部分真相：“我发现有人在暗中调查你。”
陆衍舟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什么人？”
“目前还不确定，但我已经锁定了对方的大致位置。”苏晚棠看着他，“陆衍舟，你最近有没有得罪过什么人？”
陆衍舟放下茶杯，目光淡淡地落在她脸上：“我得罪过的人很多，你指的是哪一个？”
“一个舍得花七位数买你隐私的人。”
空气安静了几秒。
陆衍舟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非常淡的笑容，转瞬即逝，但苏晚棠确信自己看到了。
“你笑什么？”
“笑你。”陆衍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意味不明的光，“你在担心我。”
“我当然担心你。”苏晚棠理直气壮，“有人要对你下手，我怎么可能不担心？”
陆衍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看了很久。
久到苏晚棠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了，他才开口：“棠棠，你有没有想过，也许那个人的目标不是我？”
苏晚棠愣住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衍舟的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也许那个人的目标是你。”
苏晚棠的瞳孔猛地一缩。
“你想想看。”陆衍舟的声音不急不缓，“如果有人想查我，为什么要通过暗网下单？以我的身份地位，想查我的人多了去了，但真正敢动手的没几个。因为一旦被发现，后果不是普通人能承受的。”
“但如果那个人的目标不是你，而是你身边的人呢？”
苏晚棠的脑子飞速转动起来。
如果陆衍舟的推测是对的，那么那个匿名客户的目的就不是陆衍舟，而是——
她。
有人想通过调查陆衍舟，来引出她。
或者更准确地说，引出“S”。
“你知道了什么？”她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着陆衍舟。
陆衍舟没有回避她的目光，而是缓缓开口：“我知道你是 S。”
这四个字像一道惊雷，在苏晚棠耳边炸开。
她整个人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早。”陆衍舟的语气依然平静，“你黑进我家系统的那天晚上，我就猜到了。国内能做到那种程度不留痕迹的黑客，不超过五个人。其中唯一一个有动机接近我的人，只有你。”
苏晚棠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以为自己的马甲藏得很好。
结果从一开始，他就知道了。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
“我在等你主动告诉我。”陆衍舟看着她，目光深邃而温柔，“我说过，等你准备好了再说。”
苏晚棠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着他：“那个单子，我接下来了。”
陆衍舟的眉头微微一动：“你接了？”
“对。”苏晚棠的嘴角勾起一个自信的弧度，“我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敢动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陆衍舟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既然你接了，那我帮你。”
“帮我？”
“嗯。”陆衍舟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我让技术部给你开放一个最高权限的接口，方便你操作。”
苏晚棠愣住了：“你疯了？那可是你们公司的核心系统。”
“我知道。”陆衍舟看着她，眼底带着一丝近乎疯狂的纵容，“但如果是你的话，随便黑。”
苏晚棠：“……”
这个男人，真的是疯了。
但不得不承认——
她喜欢他这股疯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