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阳听到了惨叫声,但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转身回了赵府。
秋阳回到赵府的时候赵建安还没回来,她便把菜放厨房,点了一根柴塞进灶膛里,蹲在井边洗了手。
天黑透了,赵建安才进门,一回来就就坐在石凳上。
秋阳把饭菜端上来,赵建安吃了几口,问她:“今天街上没什么事?”
“没有。”秋阳夹了一筷子菜放进碗里。
吃完饭,秋阳去洗碗,赵建安坐在桌边说:“今天衙门抓了一个人,偷东西的,从通河县一路偷到京城。”
秋阳在厨房里听着,应了一声:“小偷啊?抓到了就好。”
赵建安又低声嘀咕了什么,秋阳也听不清,安安静静把碗擦干放好,见赵建安没别的什么事,就索性回屋去了。
秋阳就坐在床沿上,把白天赵建安教的字在心里默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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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秋阳把习字写在纸上,然后拿给赵建安看,赵建安接过扫了一遍,点了下头:“都对了,那我们今天写新的。”
赵建安埋头在纸上写了十个字:你、我、他、来、去、走、坐、站、看、听。
“这些你平时用得上。”他说。
秋阳不语,而是拿起笔蘸墨,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地往下描。
大多数字写出来比她想象中顺,她感觉自己好像已经掌握了习字的窍门。
赵建安拿起她的习字看了看:“你娘以前教过你写字?”
“没有。”秋阳手里还握着支笔,有些手足无措。
“竟然这么快就能将习字写成这样了吗……”赵建安一边感叹着,一边接过秋阳手里的笔,放在砚台边。
秋阳:“呃……赵叔?”
赵建安似乎是反应过来自己失态了,佯装咳嗽几下,摆摆手将秋阳打发走:“先这样吧,你忙你的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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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
秋阳就在后院练棍,练得满头都是汗。
赵建安从书房出来,正巧遇上这一幕,边便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待秋阳停下才说:“你歇一下。”
秋阳喘着气,将那棍子靠墙放在一旁。
赵建安在木箱上坐下:“你娘以前有没有教过你防身?”
“没有。”秋阳靠在墙上,“她说女子学那些没用,出了事儿跑就行了。”
“那你想练吗?”赵建安问。
秋阳毫不犹豫:“自然是想的。”
赵建安突然感觉有些好奇:“为何?”
秋阳想了想:“跑够了。”
赵建安没再说话,而是站起身来,从秋阳手边拿过棍子:“刚才转身那下慢了,转的时候腰要先动,脚在后面跟上。”
赵建安给秋阳示范了一遍便把棍子还她了。
秋阳接过来,按赵建安的示范重新做了一遍。
这次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般。
秋阳越练越得劲儿,越练越愉悦,索性一气儿转了好几下身,待她转累了停下时,却发现赵建安已经走了。
秋阳看着那赵建安书房前紧闭的房门,用力握了握手中的棍子,感到自己心跳不快的时候便再度练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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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天,秋阳出门买粮。
秋阳背着布袋往粮铺走,经过那条巷口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
巷子里安安静静的。
她在巷口站了一下,确认了此处没有危机,这才放心走去。
粮铺鱼龙混杂,秋阳费力九牛二虎之力才挤进人群中,排队的时候,她听见前面两个妇人在说话,声音不大,但她能听见。
“诶诶诶,我听说啊,顾家那个小世子,又在街上闹事了。”
“哦?就太后侄孙那个?”
“嗯,我听说啊,他前几日把人打了,人家差点没让他打死!人家家里人还要去去告官嘞,但是顾世子这个案子,哪个官府敢接啊?”
“打的是谁啊?这事儿咋闹这么大?”
“我听说是应该偷他东西的贼。”
秋阳跟着队伍往前挪了两步,至于那两个妇人后面聊的是什么,她就听不见了。
终于轮到她了。
秋阳将布袋与铜板都放柜台上:“掌柜的,十斤米。”
掌柜笑呵呵地称了米收好钱,对秋阳说:“感谢惠顾,欢迎再来!”
秋阳扛着布袋走出来。
她走了一段路,突然在一个卖旧书的摊子前面停下来。
秋阳蹲下,翻了翻摊子上的书本。
有本薄册子封面上画着一把刀,秋阳拿起来翻开,里面是图画,图画里有一个人在比划刀法。
“这个多少钱?”秋阳兴致勃勃。
老头看了她一眼:“五个铜板。”
秋阳将钱付完,旋即将那本册子卷起来塞进米袋里。
回到赵府后,秋阳把米放进厨房,然后回到屋中,坐在桌边,把册子翻了一遍。
这册子一共就十几页,画的内容很单一,就是一个动作从横劈到收势一套连下来。
秋阳看完,颇为遗憾地合上,珍藏在枕头底下。
吃饭的时候,赵建安问:“你最近自己练的时候,都练些什么?”
“练你教的。”秋阳低头扒饭。
“那就好。应该没有乱练什么别的吧?”
秋阳含糊地说:“没有了。”
秋阳低吃完饭便把玩洗了,水声响了一阵,声音歇之后她又走出来,在桌边坐下:“赵叔,我问你件事儿。”
“什么事儿?”
“你那天说我这身力气是天生的,你怎么知道的?”秋阳真心发问。
赵建安端着茶碗:“你娘当年抱你上过台,你那时候应该才四五岁,就自己搬了一张凳子放到台上。旁边两个成年帮手都没你手快。”
秋阳愣了愣:“我不记得了。”
“你不记得正常,你那时候那么小。”赵建安把茶碗放下,“巧了,你娘演那场戏的时候,我在。”
秋阳一时不知自己改说些什么。
夜里,秋阳躺在床上,时而翻过来面朝墙壁,时而又翻回去看窗户,辗转反侧良久。
这个赵建安真的就只是看过她娘的几场戏吗?秋阳持怀疑态度,她心里仍隐隐觉得这二人之间的关系有些让人难以琢磨。
不对,怎么能这么想?
秋阳突然在心里打断自己,赵建安可算得上她的救命恩人,有这样质疑救自己的命恩人的吗?
————
翌日。
秋阳劈柴的时候,听见隔壁墙有说话声,虽然隔着一堵墙,他们的声音也不大,但好在院子安静,秋阳贴在墙上也能听清。
“诶,你知道么,北边又打起来了。”
“啊?跟谁啊??北狄?”
“嗯,好像就在远北那边。”
“远北?嘶……就是那个秋成业以前守的那地方?”
“对啊,就那地儿!唉,这个秋成业真是造孽啊,这人都死了多久了,那边还没消停。”
秋阳听着听着,手里的斧头就停了,她将那些字句悉数记在脑中,在吃饭的时候问赵建安:“赵叔,我怎么听说,远北还在打仗?”
赵建安的筷子停了一下:“你听谁说的?”
“外面人。”秋阳说。
赵建安想了一下:“嗯,北狄时不时来一次,每次来都不算大战,但没中断过。”
“若是秋成业不守远北,这些事情想必也都不会发生了吧?”
赵建安看了她一眼:“没有秋成业,还会有一个夏成业。北狄虎视眈眈远北已久,秋成业只不过是加速了事态的发展罢了。”
秋阳不知道这话题她该怎么接,过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我娘以前也没跟我提过远北的事。”
赵建安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却咽回去了:“你娘不说的事,自有她的道理。”
那天饭后,赵建安从书房拿了一张纸出来,上面写了五个地名:远北、青石渡、通河县、平远镇、京城。
不仅字迹工整,每个底下还都标了方位。
“你学字顺便把这些认了。以后出去了也能分得清东南西北。”
秋阳低头看着那张纸,描了一遍“平远镇”的笔画,然后抬头问赵建安:“平远镇是最靠边的?”
“嗯。”赵建安顿了顿,“那里就紧接着远北。”
秋阳坐在灯下,把那张纸又看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