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善机构的剪发小屋内,理发师落下最后几剪,细碎黑发簌簌落在地面。
镜面映出陆沉砚的模样,一头利落冷硬的寸头,短短的发茬贴着头皮,和往日精致张扬、一丝不苟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指尖下意识蹭过刺手的发根,心底生出一种虚妄的错觉,仿佛压在胸口沉甸甸的亏欠,能够随着落发一并卸去。
手机在掌心反复点亮又熄屏。
他翻来覆去思忖,究竟要怎么做,沈知瑰才肯愿意好好同他说上一句话。
“林秘书,查一下沈总现在在哪里。”陆沉砚开口,语气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过多久,林秘书匆匆打探完毕,快步推门进来。
“陆总,查到了。沈总心绪烦闷的时候,常会去海城滨海冲浪。”
陆沉砚望向镜中这张陌生的面孔,缓缓站起身,随手理了理身上起皱的西装外套,迈步走出剪发小屋。
机构负责人立在门外,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满脸错愕。
“去滨海。”坐进轿车后排,陆沉砚低声吩咐。
路上嫌西装厚重拘束,他直接将外套扔到后座,只余下一件干净的白衬衫。
车子一路驶向海边,停在沙滩路旁。陆沉砚推门下車,戴上深色墨镜,咸湿海风掀起衬衫的衣摆。
沙滩上传来少年清亮的呼喊。
“哥,刚刚太帅了!”
沈知瑰从海水中直起身,晶莹水珠顺着紧实的脊背不断滑落,线条分明的腹肌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小麦光泽。
岸边路过的几个女生,目光落在他身上,小声发出惊叹。
方才上前搭话的外国男生快步走到沈知瑰身侧,眼底满是由衷的赞叹。
“看来短发是你的开关,剪短之后,你更加迷人。”
沈知瑰抱着冲浪板,转身朝宁屿的木屋小店走去。
陆沉砚隔着熙攘的人群一眼瞥见这一幕,周身气压骤然下沉,快步朝这边冲过来。
他抱臂站定,目光沉沉地盯着围在沈知瑰身旁的外国男生,周身的低气压几乎要凝成实质。
“沈知瑰!”
沈知瑰端起桌上已经放凉的咖啡,慢悠悠抿了一口。
一旁的沈屿抬眼,视线落在陆沉砚的寸头上,整个人怔在原地,脱口而出:
“我靠!陆沉砚,你这是……?”
沈知瑰侧过身,后背轻抵桌边,同样抱臂看向来人,唇角抑制不住勾起一抹戏谑的笑。
“陆总,这是什么新造型?不做集团老板,改混黑道了?”
陆沉砚胸腔一股火气翻涌上来。
他原本还心存期待,以为沈知瑰看见自己这副模样,态度多少会软上几分,没料到对方依旧句句带刺。
沈知瑰朝身旁的外国男生轻轻勾了勾手指,流利的英语低声响起:“我们换个地方接着玩。”
说完便抬脚往外走。
陆沉砚心头一慌,下意识伸手,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两人距离骤然拉近,四目相对,周遭空气瞬间凝固。
“沈知瑰,别走。”
沈知瑰用力甩开他的手。
他存心演戏刺激陆沉砚,抬手虚虚搭住外国男生的腰,径直朝店门外走去。
沈屿眉头紧锁,连忙上前拦住情绪即将失控的陆沉砚。
“你先冷静,我不会让我哥做出越界的事。如果你是真心想要赎罪,周三晚上景曜集团的晚宴,你该知道怎么做。”
话音落下,沈屿快步追出门。
“哥,玩得差不多就够了。”
他上前简单同外国男生解释几句,对方察觉到现场气氛微妙,便礼貌告辞离开。
沈屿拉开车门,转头望向站在一旁的沈知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