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2 全是陆南

陆南有个黄书包，上面还印着小鸡的图案，从初中背到高中，从高中背到大学，从大学又背到了现在，原来当年那个卖书包的老板娘那一句扛使是真的没骗他，书包的颜色已经因为不断的水洗而变得浅淡，布看着也有些破旧了，但是陆南依旧习惯背着去哪儿都背着它，装着属于他的一些小物品。

梁哲诚最终还是在天黑以前把陆南送回来了，日子还长着，不急在一时。他的肩上替他背着他的小黄书包，书包比昨天要鼓很多，因为里面多塞了很多从梁哲诚家里顺来的小零食。

一到店里就被许佑佑打趣了，“呀，梁老板这是来送孩子?”

精准插到梁哲诚心口上，他把书包往旁边一放，“我有那么老吗。”

“没没没，您年轻着呢。”许佑佑哈哈笑了两声，看了看正在呆呆的玩手机的陆南又看了看满眼都是陆南的梁哲诚，坏笑了两声，“您这样的大帅哥是不是一堆小姑娘追屁股后边跑啊，我有个朋友...不知道有没有机会?”

这一波无中生友成功让陆南的耳朵动了动，他依然没抬头，但是抢先回答了这话，“他不喜欢小姑娘，你不知道吗？”

“嘿哟，陆南，你说我要真不知道你这不就帮他把柜门踹开了。”许佑佑笑道。

陆南没听懂，他对这些一窍不通，抬起头来看着她，眼神清懵懂，到处瞟了瞟，“什么柜门?我啥时候踹他柜门了，他的柜门都那么结实想踹也踹不开啊，你可别乱说，少讹我。”

许佑佑被她逗得哈哈乐了半天才停下，“那我换句话，梁总这样帅气多金的成功男士是不是追求的小男生也很多?”

陆南觉得心里一阵酸酸的，但是说不清缘由，他愣愣的杵在那里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梁哲诚。

梁哲诚也看着他，不说话，过了一会儿陆南终于忍不住了，戳了戳他，“梁哲诚，人家在问你话呢。”

“你是在跟我撒娇吗。”梁哲诚在心里给这许佑佑点了个赞，而后看着撒娇不自知的陆南，后者微微皱了皱眉，“瞎说什么呢。”

“更会撒娇了。”梁哲诚满眼粉红泡泡，恨不得今晚就你侬我侬浓情蜜意了。

“到底有没有啊?”陆南内心莫名的有些慌，有些紧张，像学生时期老师领着对答案，可这次他没有标准答案了。

“有吧。”梁哲诚做出一副回想的样子，掰了掰手指头，“数不清。”

陆南不知道自己是一种什么心理，他感觉自己的思维似乎有些断层，大脑有些放空，片刻后，他哦了声，“但我觉得，那些人说不定都图你的钱，或者就图你的脸，要是有一天你老了，丑了，也没钱了，那他们说不定就会把你扔掉的。”

“是吗。”梁哲诚啧了声，“这么不靠谱呢。”

陆南点了点头，嗯嗯两声，“反正你好好辨别吧，你的眼光我不好说。”

他又想起来了那个搅屎棍一样的林杨来了，话说到这儿，梁哲诚也知道他在想林杨，那话题变远离了最开始的初衷，他及时收了音，不再聊这个了。

在这儿待了一会儿便走了，他在这儿小家伙好像总有心事一样。

回到家没一会儿他给颜安清打了个电话，问的确是人家老婆。

“许之扬在你身边吗？”

“你总找他干什么。”颜安清怀里正搂着许之扬，一边讲电话一边顺着摸了摸他的脸，许之扬顺从的蹭了蹭他的手，又亲了亲。

“我找他能干什么，当然是问陆南的事儿，给他打电话他没接，他是和你在一起呢吧，快把电话给他，我有事儿要问他。”梁哲诚瘫在沙发上，啧了声，“不对啊，你这声音怎么回事儿，不会刚办完事儿吧？我日，颜安清，你是个畜生吧。”

莫名其妙被骂了一顿的颜安清让空气陷入了几秒寂静，然后说，“我现在没管你电话完全是看在我们多年兄弟情分上，要真是做什么被你这么一搅和我今晚就去杀了你。”

“呜呜呜好哥哥饶了我。”梁哲诚没什么诚意的随意应道。

过了几秒钟，电话那端的声音变了，许之扬靠在颜安清的肩膀上，声音与平日见到他时听着不太一样，比平日里要温柔不少。

“怎么了梁哥。”

“哦，我听小陆说你给他特批了几个小时的假?”梁哲诚原本也想装的毫不在乎，但是在乎就是在乎，他不问问清楚他简直睡不着觉，怎么就当老板了，怎么就叫陆总了，他不会赚什么黑心的快钱去了吧。

“啊，这事儿啊。”许之扬嗯了声，“是有这么回事儿，我那天听他和许佑佑聊天的时候听他说要是能有两个小时出去摆摊就好了，那肯定能多赚不少钱，我想着他父母早就不在了，自己一个人长大挺不容易的，再加上...”加上他经历了由人变成猫险些被嘎掉命根子以后又再次变回了人的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但就是由于太匪夷所思了，他最终还是把这话咽了回去，不怕梁哲诚那个脑回路很奇特的人想到外太空去，就怕自己身边这个教授以为自己也被梁哲诚传染成傻子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再加上他现在正是缺钱的时候，店里也没有很忙，就和许佑佑商量后一致决定给他两个小时的假去追求他的小梦想。”

许之扬和陆南年龄其实差不多大，但是两人性格却是天差地别，以至于在许之扬眼里，陆南更像个孩子，活泼，率真，有梦想，爱笑，又很有想法。

“摆摊?”梁哲诚震惊了一下，“摊煎饼炸油条烤冷面还是卖淀粉肠去了?”

“额。”许之扬想了想，“好像都不是吧，我没仔细问，不过听说好像是在学校门口吧，你去问问他吧。”

“好吧。”梁哲诚基本得到了自己想得到的答案，很满意的挂了电话，祝他们今晚也过得愉快。

“学校门口?”洗澡的时候梁哲诚忍不住琢磨，学校门口会卖什么，不会卖小人书去了吧。他记得他小时候还有五毛钱一本的小小书，他中午午休的时候总会偷偷看，很方便，不过现在还有吗。

头发吹了个半干，他放下吹风机，“我靠，不会亲身上阵卖自己帮人写作业去了吧，这都快寒假了。”

躺下床上，灯也关了，四周漆黑一片，静悄悄的，他半梦半醒的又轻轻唤了一声陆南的名字。

于是这一整夜他都被诡异的梦缠着，更准确的说是被梦里的陆南缠着。

梦里他走在一条很长很长望不到尽头的巷子上，巷子两边各式各样的小摊，人间烟火气很重，他往前走着，一只猫突然窜了出来，他一看，那不是他的咪咪吗，正要高兴的抱它呢，就见那猫站起了身子，不知道从哪儿整了个小丝巾甩呀甩，“大爷，进来玩儿啊。”

“咪咪?”梦里的梁哲诚有些怀疑的喊着，那猫轻笑一声，撇开头，害羞了似的又甩了甩小手绢儿，“哎呀讨厌！”

记不清自己为什么没进去，只是又往前走了走，街边一个小摊旁坐了个少年，仰靠在椅子上，书盖着脸，他看不清人，也不知道东西的价格，就喊那摊主，可他只是睡觉也不吱声。

梁哲诚就又往前走，一个摊子做着烤冷面，香喷喷的气息扑面而来，他觉得自己的肚子咕噜咕噜叫了两声，饿了，买了一份，付了钱定睛一看，“陆南?”

“你认识我?”小摊主显的很高兴，“我火了吗？”

“你不认识我吗？”梁哲诚在梦里问他。

陆南摇摇头，“不过你可以再点一份烤冷面，这样我一定会记住你，下次我就认识你了。”

“....”梁哲诚沉默着又点了一份，边说他财迷边几口又吃干净了。

继续往前走着走着，一个古代书生装扮的人扑通一下斜躺在他身前，刻意碰瓷似的，把梁哲诚吓了一跳，“你干嘛。”

“陆南?”又是陆南的那张脸，不过这家伙实在好看，怎样的服装怎样的妆都显得他特别漂亮。

“这位小老板，要不要作业代写服务?小学初中高中大学全可代劳，高中管超不管做哦，小学生给您最大优惠，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只要九块八，九块八作业带回家，你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九块八九块八只要九块八！”他死死地抱着梁哲诚的大腿，一副他不买就不让走了的样子。

梁哲诚踹开他也不是留在这儿耗着也不是，别无他法的买了小学语数外全科的月包作业。

走过的路成了碎片，在过去的路途上慢慢消散，他伸了伸手，什么也没够到，未来的路深不见底又朦朦胧胧，看不真切，身边的倒是看得清，看得清站了满满一排街的陆南，“大爷来玩啊，不要九九八，诶烤冷面啊，小人书小人书有要的吗，刮刮乐刮刮乐大家都来刮呀，淀粉肠又香又脆的淀粉肠三块钱两个，煎饼果子煎饼果子，磨剪子嘞，戗菜刀....”

铺天盖地的陆南，数不清道不尽的陆南，他们一齐转过身来看着梁哲诚，热情的对他伸着手，朝他叫卖着，梁哲诚深吸一口冷气，吓得跌坐在地上，随之在现实中醒来，他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松了口气，原来是梦。

天还没亮，可他已经很想快点见到陆南了，这家伙这么不靠谱，到底要摆什么摊，他也要像梦里那样推销吗，也要那么忙吗，也要喊人家大爷来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