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冷宫供应减半

来自 厂公不拜月·十里棠·2,261 字

  周大夫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脉浮而紧,尺部沉细,这是受了风寒的症候,老夫开两剂麻黄汤,发发汗……”

  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咦”了一声,三根手指在崔令月腕上又按了按,眉头拧起来。

  “怎么这么燥热?”

  他又换了只手去搭,嘴里嘟囔着,“不对啊,风寒入里化热也不该是这般脉象,这热倒像是……从外往里蒸的,不像发烧。”

  崔令月心虚捂额。

  可不燥热吗?

  生姜搓的。

  沈烬将她的心虚一收眼底,嗅到浓烈的生姜味,瞬间想明白了,似笑非笑的:

  “给额上搓姜呢?”

  崔令月理直气壮:“那咋呢?我受凉了,搓姜散寒。”

  “中气十足,反应也快,看来死不了。”

  崔令月:“……”

  她就知道这个大反派一心想弄死她!

  沈烬:“行了,燥热是吧?”

  他伸手抓住崔令月的被子一角,准备掀开。

  崔令月大惊失色,拼命揪紧,“住手住手!再怎么说我也是皇上的女人,你怎么能对我图谋不轨?!”

  沈烬分毫不让,拉着她的被子,面无表情:

  “本督主就是伺候宫里贵人的,纵使想图谋不轨也有心无力。”

  男女力量有别,崔令月一下就失去所有力量,被子一角被掀开。

  只听一声响,有东西从她床上滚下来,咕噜噜的滚到众人脚边。

  沈烬弯腰,捡起。

  是一只怀炉,里边烧着红彤彤的炭火小条。

  将崔令月浑身都暖得热烫烫的,小脸都烫得潮红。

  沈烬捏着怀炉打量了一下,嘲讽道:“这便是高烧不退的原因?”

  崔令月还没来得及狡辩,周大夫便道:“看来是了。”

  崔令月:“……”

  沈烬又问,“不是说吐血吗?血呢?”

  他伸手,又掐住她的脸颊,笑得阴森森:

  “张嘴。”

  崔令月被迫张嘴,被人从嘴里抠出个鸡肠捆的小血包来。

  春桃和宝珠躲在门口角落瑟瑟发抖。

  沈烬轻笑一声,黑眸沉沉,“哪儿来的血包?”

  崔令月见大势已去,索性摆烂:

  “昨天你手下不是送了一只大公鸡?”

  小顺子转身去了冷宫的厨房,没多久端出一碗小鸡炖蘑菇。

  显然那只大公鸡已经被宰了,鸡血被崔令月拿来用了。

  沈烬磨了磨牙,“看来本督主的善心用错了地方。”

  崔令月陪笑,“怎么用错了?您大慈大悲,解决了我们一家三口的吃喝拉撒,没有您的善心,我们没有饿死也冻死了。”

  沈烬哼了一声,“可惜本督主给多了,让你产生了些旁的不该有的心思……小顺子!”

  小顺子急忙应了一声。

  沈烬:“把昨天送的糖糕、零嘴儿都收回去!被褥抽走两条、肉食减半。”

  崔令月大惊失色,“沈烬!你这么小心眼,还是不是男人?”

  沈烬:“再说一次,本督主不是男人……怀炉没收。”

  “沈烬!你这个黑心烂肺的!”

  “呵!”沈烬一笑,“火气挺大。”

  他俯身,在她耳边用声音凉凉的说道:

  “装病?就你这演技,连冷宫门口那只会翻肚皮装死的野猫都不如。”

  他又直起身子,道:“既然火气大,炭火也减半,清清火。”

  崔令月不敢说话了,生怕再说一句,再被减了寥寥无几的用度去。

  沈烬见她终于变乖,这才心满意足的冲她恶劣一笑,拂袖离去。

  行至院中,看到七八个脸上写满自己名字的雪人蹲在一旁。

  身上被各种树枝扎得像刺猬。

  他眉心突突两下,又转回来。

  崔令月坐在床上,正对着沈烬的背影龇牙咧嘴,空气挥拳,不想人转了回来。

  动作停在半空,龇着的牙一时也没收回来,尴尬极了。

  沈烬咬了咬牙,觉得这丫头比东厂里最磨人的刑犯还让他生气。

  “冷宫里不许有积雪!”沈烬瞪着她道,“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个,扫、雪!”

  “本督主随时来抽看,但凡冷宫有超过一寸厚的积雪,所有的供应全部停供一天!“

  晴天霹雳!

  三个姑娘大眼瞪小眼,天塌了。

  待沈烬都走了也没回过神来。

  半晌,春桃才呆滞发问,“小主……这大冬天的,不许有积雪,我们可怎么办啊?”

  宝珠哇的哭出声,“我看我们这次真的要死在冷宫了!这雪就算一直扫一直扫,也不可能扫得完啊!”

  小顺子在一旁插嘴道:“哎,你可猜对了,依奴才看,你们过不了几天好日子了!”

  三个姑娘齐刷刷的扭头看他。

  宝珠:“你怎么还在这里?”

  小顺子端着碗,捏了一块鸡肉扔嘴里,“奉督主之命,奴才留下来监督你们扫雪!”

  宝珠顿时怒了,“放下我的鸡肉!啊啊啊啊……”

  崔令月也一肚子火,对春桃道:“抓住他!先打为敬!”

  小顺子见势不妙,放下碗就逃。

  满宫里只见红衣飞鱼服上蹿下跳,下面三个姑娘的叫声此起彼伏。

  六福躲在屋檐瓦片下,羡慕不已。

  真热闹啊!

  ……

  夜幕降临,万籁俱寂。

  小顺子被崔令月用一根麻绳绊倒,此刻正按在地面上摩擦。

  小顺子嬉皮笑脸的求饶,“三位姑奶奶,有事好商量……又不是奴才要整你们,你看你们,哎哟,花容月貌的,又何必气得小脸都皱巴巴的呢?”

  “花言巧语。”崔令月学着电视剧里的小流氓,伸手拍着他白净的脸颊道,“你主子想我死,就是你想我死,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天地良心,崔姑娘,你可冤枉督主了!”小顺子叫嚷嚷的,“督主若想弄死一个人,有一百种办法,哪还用巴巴的给你们送吃的用的啊?”

  崔令月:“少转移话题!就说现在怎么办?这监视我们扫雪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小顺子拍马屁:“哎,此事容易,扫雪这种费体力的活,怎么能劳驾三位姑娘呢?这不有奴才在么?”

  “奴才扫,奴才扫。”

  “一个人能扫完?”崔令月微眯双眼表示怀疑,“你怕是敷衍我,一会趁机逃跑吧?”

  这话说的。

  小顺子有趣的心想,他要是想跑,就凭这三个姑娘能抓住他?

  这不觉得好玩他才留下的么?

  她们可比诏狱里那些臭男人可爱多了。

  小顺子拍胸脯,“奴才在宫里大小也是个人物,叫些宫人来一起干活,多大点事!”

  “你们三个就请好了,速速回屋暖和着吧!”

  “明儿起来,保准还你们一个焕然一新的冷宫!”

  崔令月最后还是带着春桃宝珠回了屋子。

  三个毛茸茸的脑袋凑在一块。

  崔令月道:“古有三十六计,沈烬以为拆穿本小主第一计,我就会放弃了吗?做梦!”

  宝珠胆战心惊道:“小主,你还想怎么办?”

  崔令月看着她碗里的小鸡炖蘑菇,眼珠一转:

  “昨儿不是还送了两只大雁来么?”

  宝珠:“肉食减半,一只大雁被抓回去了。”

  崔令月:“……一只足够,本小主我,要同皇上,鸿雁传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