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帽子

  这种克制而又隐忍的感觉,让巩政脑海里莫名地划过一道熟悉的面孔。

  他眯了眯,直接伸出手,便要将对方的帽子摘下来。

  而对方却像是早已察觉到了他这一动机,在音乐马上要接近尾声的同时,偏头一躲,堪堪避开了巩政的手,与此同时,他手上用力,大手掐住对方的腰。

  抱住对方方向一转,随后用力一推,便飞速地压下帽子,离开了黑压压的人群当中。

  巩政被对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给吓了一跳,刚稳住脚步,就感觉到身后撞上了一个人,随后,对方那熟悉的气息悠悠传来,巩政还没有转过头就知道了身后的人是谁。

  游伯钧低头深深嗅了嗅巩政身上散发出来的香气,无不满意的喟叹一声,随后,从后面环抱住巩政的腰,将下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低声说道:“猎物自投罗网。”

  “阿政,抓住你了。”

  巩政心里暗骂一声,最后兜兜转转,辗转几人之手,最后还是落到了这个老混蛋手里。

  但是他仍旧要装作柔情蜜意的转过头,用那双黑漆漆的眼睛看着游伯钧,随后轻声说道:“先生,我注定属于你。”

  话音刚落。

  啪—————

  同一时间,大厅之内所有的灯光全部照亮,视野重新回归光明,所有人都看清了与自己共舞的人的真面目。

  游伯钧也清清楚楚地看到巩政眼中对自己那毫不遮掩的爱意。

  他知道,此场舞会就是自己与对方的转折点。

  明天以后他与巩政在这场舞会当中共舞的娱乐新闻,便会传遍整个城市。

  自这场舞会之后,巩政就会完全属于他了。

  .

  游伯钧与巩政成功作为第一对找到对方的伴侣。

  在所有人的欢庆与祝贺当中,游伯钧与赵州明达成了合作,舞会的后半场,几乎其存在的性质变成了商业性。

  巩政装作不懂这些商业里的弯弯绕绕,无聊的在餐桌旁边,吃着他理所应当吃的小蛋糕。

  游伯钧心情大好,自然也是看出来了,对方坐在这有些没意思,于是便三言两语的挡去了过来想要合作的人,找机会借口提前带着巩政离场了。

  而在一旁,愤恨游伯钧中途将巩政抢走的赵州明,看着对方想杀了他的心都有了。

  游伯钧拉着巩政从舞会里出来,“累吗?”

  巩政捶了捶自己的肩膀,“很累,先生,怎么也没人跟我说一个舞会那么累啊?我总算知道你每次应酬回来为什么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疲惫了。”

  “心疼我?”游伯钧伸出手勾了一下巩政的鼻尖。

  “嗯,心疼。”巩政也算是对游伯钧的意思丝毫不遮掩了,就这么大大方方的将自己的心意说了出来。

  游伯钧笑了笑,拉开副驾驶的车门让巩政进去,随后说道:“看你晚上没怎么吃东西,要不我现在带你再去吃一顿?”

  “哦,不用了不用了,先生,我吃的很饱了,不用再麻烦了,我现在只想回家好好的睡个觉。”巩政赶紧摆手说道。

  “饱了?我看你就吃了那么几块小蛋糕,没想到原来我们阿政这么好养活啊,好吧,既然你想,那我就先送你回家,累了的话,明天就可以先休息一天。”游伯钧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说道。

  “好,先生。”巩政乖巧地说道。

  于是,游伯钧就这么把还在女装当中的巩政送回了家,当然了,他的意思已经司马昭之心,根本没有想让巩政提前换回来的自觉。

  巩政自然也懂他,不戳破他这小心思,便顺坡下驴地与他告别,然后回到了那种小胡同楼。

  往常屋里都会亮着灯,今天却格外的安静,屋里黑漆漆的,一个人都没有。

  唉?真是怪了,姚兆承没回来吗?

  又联想到舞会上那个戴帽子的人,巩政心里的疑虑又加了一层,他怀疑那个人是姚兆承。

  结果他刚把身上那些零零碎碎的首饰摘下来,随手扔到桌子上,门口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巩政循声望去,就发现姚兆承手里提着一些小吃回来。

  巩政的视线落到对方的脸上,随后眯了眯,因为今天他没有以真面目示人。

  巩政不动声色地问道:“今天做什么去了?”

  姚兆承将小吃放到餐桌上,“出去办了个任务,想来你应该在舞会上吃不饱,顺便回来给你带了点吃的,趁热吃。”

  巩政漫不经心地哦了一声,最后对姚兆承说:“先不急,你过来。”

  姚兆承顿了一下,脸上波澜不惊,随后,慢悠悠的走上前:“怎么了?”

  巩政盯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想要辨认他任何慌张的表情,但是丝毫没有找到,他有些失落的转过身,对姚兆承说:“后面扣子帮我解开。”

  姚兆承闻言,便上手开始给他解扣子。

  随着衣扣的逐渐散开,巩政光洁张弛有度的脊背便逐渐暴露在空气中,似乎还若有若无散发着香气。

  姚兆承喉结滚了滚,状似不经意的打探道:“你解不开,那是谁帮你系上的?”

  巩政面上装作无所谓地说:“游伯钧啊,还能是谁?”其实心里早就为对方这似乎吃醋的话笑开了花。

  半晌,姚兆承“嗯”了一声。

  也没表达任何观点。

  等到扣子全部解开,姚兆承绅士地往后退了一步,拉开距离,说:“好了。”

  巩政转过身看着他,说:“你知道我今天在舞会上发生了什么吗?”

  姚兆承不动声色地问:“发生了什么?”

  “我被一个头戴帽子的人……在黑暗中拉过去强制给他伴舞了。”巩政话说得很慢,眼神却精明地想要在对方的眸中看到任何情绪的波动。

  “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巩政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谁?”姚兆承藏在衣袖当中的手却下意识地微微收紧,但依旧云淡风轻地问道。

  巩政突然笑了一下,他没有回答那个人是谁,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所以他转而问了另一个问题,“为什么还要戴着假面?回家了不应该摘掉吗?”

  “忘了。”姚兆承闻言,伸出手直接在自己的耳后摸索了两下,随后便将一整张脸皮在巩政的注视之下,缓缓撕了下来,“多亏你提醒。”

  巩政的目光着重落到他的下巴上,却发现那一块皮肤光滑平整,丝毫没有被啃咬过的痕迹,他的心里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就觉得心里有点闷闷的。

  “不用谢。”

  巩政转过身,直接进入到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