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风水阵救场

来自 都市:贫道法号绝尘·过期的思念·4,714 字

  龙组城西联络点藏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后面。

  茶馆叫清心居,开在城西老城区一条巷子里,门脸不大,摆了六七张八仙桌,卖的是普通茶叶,二十块钱一壶。林绝尘到的时候,秦冰已经在靠窗的位置坐着了,面前一壶普洱,两个杯子。

  她看到林绝尘进来,没起身,只朝对面的椅子扬了扬下巴。

  林绝尘坐下来,把U盘放在桌上,推过去。

  秦冰拿起U盘,没有立刻看,而是从兜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色设备,把U盘插上去。设备屏幕上跳出一串数据,滚动了几秒,显示绿色。

  “干净的。没追踪程序,没加密狗。”她把U盘拔下来,揣进兜里,“我回去看。你先说,你发现了什么。”

  林绝尘把孙小雨的事说了一遍。赵明远、陈柏年、恒远建筑三年前的事故、七条人命、凌晨三点十七分。最后说到录音里周天雪那句“别留活口”。

  秦冰端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你确定是周天雪的声音?”

  “我确定。昆仑山里我跟她打了半天,她的声音我不会认错。”

  秦冰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陈柏年这个人,龙组盯了他半年。他名下有三家建筑公司,五年来出过四起重大安全事故,死了二十一个人。每一起都被定性为意外,每一具尸体都赔了钱,每一个家属都签了保密协议。我们一直找不到突破口,因为所有原始证据都被销毁了。”

  她看着林绝尘。“你这份东西,可能是唯一能钉死他的证据。”

  林绝尘靠在椅背上。“周天雪跟陈柏年什么关系?”

  秦冰沉默了几秒。“陈柏年的老婆周天丽,是周天豪的堂姐。周天雪是周天豪的亲姐。所以陈柏年跟周天雪是姻亲关系。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

  她压低声音。“陈柏年五年前成立了一家投资公司,专门投资城西的房地产项目。他拿地的价格永远比别人低三成。一开始我们以为是他关系硬,后来发现不是。他拿到地之后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工,是请风水先生看地。”

  林绝尘的手指在桌面上停住了。

  “风水先生是谁?”

  “不知道。但每次看完地,那块地就会出一次事故。死人。然后事故被定性为意外,项目被紧急叫停,地皮价格暴跌。陈柏年趁机低价吃进周边地块。五年来,他用这个手法在城西拿了七块地。每一块地都死过人。”

  林绝尘低头看着茶杯里浮沉的普洱叶子。

  “他请的不是风水先生。是修士。用活人魂魄养地,把地价压下去再吃进。这是邪修的术法,叫血养地。被血养过的地,三年之内不适合活人居住,所以没人跟他抢。”

  秦冰的脸色沉了下来。“你是说,陈柏年一直在用修士的手段做生意?”

  “不止是做生意。他在替周天雪收集魂魄。恒远建筑事故死的那七个人,和城西工地死的那七个,可能是同一批魂魄。周天雪布困魂阵需要大量的怨魂,陈柏年替她杀人,她替陈柏年压地价。两个人各取所需。”

  秦冰把茶杯往桌上一顿。“我这就报上去。陈柏年跑不了。”

  “不急。”林绝尘按住她的手腕,“你现在抓陈柏年,最多判个过失杀人。周天雪还在暗处,玄天还在深渊里。陈柏年只是一只手,砍了手,人还在。我要通过陈柏年找到周天雪。”

  秦冰看着他,目光锐利。“你想怎么做?”

  “陈柏年下一个项目在哪?”

  秦冰愣了一下,然后掏出手机翻了一会儿。“城西区旧改项目,政府刚批的。陈柏年的瑞丰投资是中标方之一。项目下个月动工。”

  “在哪块地?”

  “城西老街,就是你现在坐的这条巷子往东走三百米。那一片全是老房子,住着几百户人。政府要求先安置后拆迁,但陈柏年一直在压价,已经有三户人家被迫签了协议搬走了。”

  林绝尘站起来。“带我去看看。”

  两个人出了茶馆,沿着巷子往东走。城西老街是城西最后一片没被改造的老城区,房子大多是民国时期建的,青砖灰瓦,巷子窄得只能过一辆三轮车。电线在头顶织成蛛网,墙根长满青苔,几个老人坐在门口晒太阳,收音机里放着评弹。

  林绝尘走得很慢。他一边走一边看,目光扫过每一面墙、每一扇门、每一条巷子的走向。走到巷子中段的时候,他停住了。

  “这里。”他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金色细线从掌心没入地砖缝隙,三秒后收回。他站起身,脸色沉了下来。

  “地下有东西。距离地面大概两米深,埋了七根桩。桩上刻着符文,每一根都缠着怨气。这七根桩连成一个阵,阵眼在巷子正中央那棵槐树下面。”

  秦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巷子正中央有一棵老槐树,树干粗得两人合抱,枝繁叶茂,把大半条巷子都遮在树荫里。树下有个石桌,几个老人在下棋。

  “那棵树有问题?”

  “树没问题。树下面的东西有问题。有人在树根底下埋了东西,用来吸这条巷子的地气。地气被吸干,住在巷子里的人就会陆续生病、搬走。人走光了,陈柏年就能低价收地。”

  秦冰攥紧了拳头。“又是这一套。”

  “但这比工地那两次更狠。”林绝尘往巷子深处看了一眼,那里有三户人家的门窗紧闭,门上贴着封条,“已经有三户搬走了。再过三个月,整条巷子的人都会生病。到时候陈柏年不用压价,居民自己就会求他收地。”

  秦冰骂了一声。“我现在就带人来挖。”

  “不能挖。”

  “为什么?”

  “阵已经启动了。七根桩钉在地脉上,强行拔桩会引起地气反噬,巷子里住的人会当场暴毙。”

  秦冰的脸色变了。“那怎么办?”

  林绝尘看着那棵老槐树。“阵已经启动了,但还不稳。七根桩是死的,阵眼是活的。只要在阵眼上做文章,能把阵反过来用。”

  “反过来用?”

  “血养地是靠吸地气来压地价。反过来用,就是让地气灌回巷子里。地气旺了,巷子里的房子会升值,住的人会健康,陈柏年收不到地。”

  秦冰看着他。“你能做到?”

  “能。但需要三样东西。”

  “哪三样?”

  “第一,阵眼上那棵槐树,需要一根铜钉钉入树干正中央,钉住阵眼的活气。第二,巷子东西两头各埋一块昆仑玉,锁住地气不外泄。第三——”

  他从帆布包里摸出那把剑。剑柄从黑布条里露出来,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这把剑需要在阵眼上插一炷香的时间。剑上带着我前世的道印,能震住地下的东西。”

  秦冰看着他手里的剑,咽了口唾沫。“你这把剑,是文物吗?”

  “三百年前的。算文物。”

  秦冰深吸一口气。“铜钉和昆仑玉,我去找。龙组库房里有。”

  “越快越好。陈柏年下个月动工,动工之前他一定会来验阵。他验阵的时候发现阵被人动过手脚,就会亲自来查。到时候,我等他。”

  秦冰点头,转身快步往巷子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你一个人在这行不行?”

  林绝尘已经把剑从布条里抽出来了。剑身出鞘,雪亮的刃口映出老槐树的影子。他握着剑柄,感受着剑身传来的温热。

  “行。”

  秦冰走了。林绝尘走到老槐树下,几个下棋的老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下棋。他在石桌旁边坐下来,把剑横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

  他的意识顺着剑身没入地下。

  地底两米处,七根漆黑的木桩排列成一个不规则的圆。每根木桩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笔法扭曲、恶毒,和镇魂钉上的如出一辙。木桩表面缠绕着黑气,黑气顺着地脉往四周蔓延,像血管一样扎进巷子两边的房屋地基里。

  阵眼在槐树正下方。那里有一个拳头大小的空洞,空洞里塞着一团黑色的东西。林绝尘的意识靠近那团黑色,看清了它的形状。

  那是一个婴儿的魂魄。

  蜷缩着,闭着眼,浑身漆黑。它的脐带连在七根木桩上,像一根根吸管,从地脉中吸取地气输送给木桩,木桩再把地气转化成黑气,输送给阵眼。阵眼再反馈给陈柏年。

  林绝尘的意识退了出来。

  他睁开眼,手背上青筋暴起。

  用婴儿魂魄做阵眼。这是血养地里最狠的一种,叫子母阵。母阵困住婴儿魂魄,子阵扎在地脉上。婴儿魂魄永远醒不来,永远在吸地气,永远在给阵眼供能。只要婴儿魂魄不散,这个阵就能一直运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剑。剑身震了一下。

  他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很低,只有自己能听见。

  “今晚,我带你回家。”

  太阳落山的时候,秦冰回来了。她带着一个黑色帆布包,里面装着一根铜钉和两块昆仑玉。铜钉有半尺长,钉帽刻着龙组的徽记。昆仑玉是龙组库房里存的,品质比工地那七块好得多。

  林绝尘接过东西,先把两块昆仑玉埋在巷子东西两头。每埋一块,他都在玉上注入一丝金光。玉入土的瞬间,巷子两端的地面微微一震,像有什么东西被锁住了。

  然后他拿着铜钉走到老槐树前。他左手按住树干,右手握钉,对准树干正中央,用力一推。

  铜钉没入树干,发出一声闷响。树冠猛然抖动了一下,叶子哗啦啦落了一地。树下的石桌石凳震了一下,几个下棋的老人惊得站起来,抬头看树。

  “没事,风吹的。”林绝尘说。

  老人们将信将疑地坐下来,但不下棋了,收拾东西各自回家。

  巷子里只剩下林绝尘一个人。他把剑从剑鞘里抽出来,插进树根旁边的泥土里。剑身入土的一瞬间,金光从剑柄上炸开,沿着树根蔓延到地下,包裹住整个阵眼。

  那团黑色的婴儿魂魄震动了一下。

  林绝尘蹲下身,掌心按在剑柄上,金色细线顺着剑身灌入地下,裹住婴儿魂魄。魂魄上的黑色开始剥落,露出下面淡白色的光。

  婴儿的魂魄动了一下,蜷缩的身体慢慢舒展开。

  林绝尘闭上眼,金色细线织成一张网,把婴儿魂魄从阵眼中剥离出来。七根木桩上的符文同时亮起,黑气疯狂涌向阵眼,试图把婴儿魂魄拽回去。

  剑身金光暴涨。

  七根木桩同时炸裂。

  地底深处传来一声沉闷的轰鸣,整条巷子的地面震了一下。几户人家的灯灭了,但很快又亮起来。老槐树的叶子落了大半,但树干没有倒。

  林绝尘把婴儿魂魄从地底托出来,托在掌心。那是一个很小的光团,淡白色,安静地悬浮在他的手指上方。

  他低头看着光团,轻声说了一句话。

  “你叫什么名字?”

  光团没有回答。但林绝尘感觉到了一丝极微弱的暖意,从光团传到他的掌心,像是在回应。

  他把光团收进胸口的玉佩里。玉佩震了一下,然后安静了。

  他站起身,拔出剑,收入帆布包。巷子两头,昆仑玉还在发光,锁住地气不让它外泄。铜钉钉在树干里,震住阵眼。子母阵被破了,但铜钉和昆仑玉会维持新的地气循环,让巷子里的地气正常流转。

  他走出巷子,秦冰在外面等着。

  “成了?”

  “成了。婴儿魂魄我收了,回头找地方送走。阵破了,但铜钉和昆仑玉要留在这里至少三年,维持地气平衡。你跟龙组说一声,别让人动。”

  秦冰点头。“陈柏年那边呢?”

  林绝尘抬头看着城东方向。夜色已经落下来了,城东的天际线上,几栋高楼亮着灯。

  “他明天会来。发现阵被破了,他会来查。我等他。”

  秦冰看着他。“你确定他会亲自来?”

  “他在这块地上投了五千万。阵破了,地价压不下去,他血本无归。他一定会来。”

  林绝尘拦了一辆出租车。上车前,他对秦冰说了一句话。

  “明天早上七点,派人来这条巷子。不用多,两个就行。拍照的,录像的。把陈柏年来的全过程拍下来。”

  秦冰应了一声。林绝尘上车,出租车往晴空传媒的方向开去。

  车上,他掏出手机。唐小糖发了十七条消息,苏晚晴发了三条。最新的一条苏晚晴的消息是:赵明远又发了微博,说我们派人威胁他的助理。孙小雨今天没去上班。

  他回复:孙小雨没事。明天赵明远就没空发微博了。

  苏晚晴秒回:为什么?

  林绝尘打了一行字:因为明天他要忙着应付陈柏年。

  他收起手机,靠在座椅上。胸口的玉佩微微发烫,里面那个婴儿魂魄安静地沉睡着。

  出租车驶入城西,晴空传媒所在的那栋写字楼在夜色中亮着零星的灯。七楼,苏晚晴的办公室窗户还亮着。

  她还在等。

  林绝尘看着那扇亮着的窗,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停下,他付了车费,上楼。

  推开办公室的门,苏晚晴坐在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堆文件,唐小糖趴在旁边的工位上睡着了,手机还亮着,屏幕上是一篇没写完的文案。

  苏晚晴抬头看他。

  “回来了?”

  “回来了。”

  “吃饭了吗?”

  林绝尘愣了一下。他想了想,从早上到现在,他确实没吃过东西。

  苏晚晴从桌下拿出一个塑料袋,里面是一碗打包好的牛肉面。面汤还是热的。

  “楼下拉面馆买的。你说过他们家的汤底加当归和黄芪,管用。”

  林绝尘接过面,在苏晚晴对面坐下来。他拆开筷子,低头吃面。苏晚晴看着他吃,没说话。

  唐小糖在睡梦里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道长……直播数据……破纪录了……”

  两个人同时看了她一眼,然后又互相看了一眼。

  苏晚晴的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林绝尘低头继续吃面。

  办公室窗外的城西夜色很安静,远处有几盏路灯在风里轻轻晃。

  而城东方向,陈柏年的瑞丰投资办公室里,灯还亮着。一个穿唐装的中年男人站在窗前,手里攥着一串佛珠。他的手机响了,接起来,对面只说了一句话。

  “陈总,城西老街的阵,被人破了。”

  陈柏年的手指停了。

  佛珠断了线,珠子滚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