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恢复意识时,那该死的生命体征探测仪正在嘀嘀地叫着。
如果让我逮到是哪个混蛋在这安了这个蠢透了的警报器,打扰了我的春秋大梦,我发誓一定拧断他的脖子。
不过说真的,这绝对是我流浪这么久睡过最舒服的床,我一点都不想起来。
我试图翻个身,但脖子和腹部立刻撕裂般的剧痛,硬生生把我逼停。我倒吸了一口凉气,终于认命地准备睁开眼。
房间里的光线亮得刺眼。
“埃里克,把灯关了。”我抬起一条胳膊挡在眼前,嘟囔着下指令。
回应我的,是一声低沉浑厚、带着极强压迫感的嘶吼。
这不是我队友的声音!
我瞬间警觉,猛地睁开眼。
适应了这光线后,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
深灰近乎黑色的墙壁,冷硬的深色实木地板,以及一套纯黑色的皮质沙发。
房间很大,尤其是身下这张大床,铺着犹如干涸玫瑰般暗红色的丝滑的天鹅绒被。
房间的软装透着诡异的暴力美学,一张坚硬的橡木书桌被硬生生从中劈裂,墙面上留着几个深陷的拳印,沙发被粗暴地掀翻。
很明显这可怜的房间一度遭受了非人的待遇,那是顶级掠食者在极度暴怒下,为了克制自己大开杀戒而留下的恐怖痕迹。
我抽了抽鼻子,一股绝妙的气味强势地钻进我的鼻腔。
又是那焦糖般的香甜气息,霸道、致命、让人上瘾。
我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大脑的齿轮开始疯狂转动。
这气味……太熟悉了。
我只知道有一个人能散发出这种级别的荷尔蒙。
我的伴侣……
等等!
我连我伴侣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发生了什么?
袭击、埃里克、绯月狼族、那个伤我的副王、血战……还有……王。
救了我的那个狼王,就是我的灵魂伴侣?!
监护仪的警报声突然开始疯狂飙升。
我不得不深呼吸,试图压下疯狂跳动的心脏。
“我的月神。”
一个沙哑性感得能让人耳朵怀孕的男声在房间角落响起。
高大的黑影从暗处缓缓步入光晕。
当我看清他的那一刻,体内的狼魂都跟着疯狂躁动。
他性感至极。
一头深棕色的短发凌乱得恰到好处,慵懒的体态像刚睡醒般。
紧身的V领黑T恤根本包裹不住他那呼之欲出的倒三角身材,结实的小臂和宽阔的肩膀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隔着布料,我甚至能描摹出他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
死穴。
我在心里暗骂。
这家伙绝对知道自己有多勾人,并且很擅长利用这一点。
而他最要命的,是那双深邃得如同万丈海沟般的蓝眼睛。
此刻,那双眼睛正以一种极度危险的、势在必得的眼神死死锁定着我。
不行!
我不能待在这儿!
让我留在狼族里?
给一个掌控欲爆棚的狼王当后?
开什么玩笑!
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规矩和管控,
我要自由。
有了伴侣,我还能去哪野?
“我得走了。”
我刚想撑起上半身,一只滚烫的大手便轻而易举地按住了我的肩膀,将我毫不费力地压回了枕头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湛蓝的眼底闪过危险的暗芒。
“不可以。你要留在这里。留在属于你的地方。”
“我不属于任何狼族。抱歉,姑奶奶不奉陪了。”我试图拨开他的手。
他纹丝不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露出自信的冷笑:“你是我的伴侣。没有我的允许,你哪儿也去不了。”
又是这种该死的大男子主义。
“我从不接受任何人的管束,尤其是你。所以,不管你乐不乐意,我都走定了。”
我毫不客气地迎上他的视线。我得让他知道,我可不是那些见到狼王就腿软发花痴的小白兔。
他喉咙里溢出一声低沉的闷笑,不仅没有被我的挑衅激怒,反而像在看一只张牙舞爪的小猫。“我是你的男人,你的王。你会听话的,只是时间问题。”
行,既然他非要把我关在这里,那至少现在我需要清静。
“滚出去。”我指着门,怒视着他。
“这是我的房间,我拥有绝对的常驻权。”他不仅没走,反而双臂环胸,玩弄似的欣赏着我的愤怒。
我烦躁地低吼一声,重重地把自己摔回枕头上。
这是一个极其愚蠢的决定。
脖子上的伤口差点扯裂,我疼得痛呼出声,下意识地掀开被子想看看伤势。
这一低头,我才发现自己几乎什么都没穿!
胸前除了几圈医用纱布外,真空上阵!
我慌忙扯过暗红色的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抬头,正好撞见那个无耻的狼王正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的欲望浓稠得几乎要溢出来。
“遮什么?”他嗓音喑哑,眼神却陡然转冷,“我只是看了看你伤得多重……”
他徒手握住了床头柜上的一只玻璃水杯。
“咔嚓”一声闷响,坚硬的玻璃在他掌心碎裂,玻璃渣混着一点血丝掉落在地,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一头母狼,去接一头成年雄性战将的挑战?你的英勇在我看来就是找死。”
他随手扯过纸巾擦了擦手,平静的语气中透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如果他不是我的左臂右臂,估计他的头现在已经挂在领地边界线上示众了。不过别急,这笔账,我会让他用别的方式一点点还清。”
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酷让我心头一凛。
“我是为了给我的朋友们争取逃跑的时间!”突然,我反应过来,
“对了!埃里克他们呢?!他们逃掉没?!”
他的眼神瞬间沉了下来:“别用那种语气跟我说话。”
“我现在不在乎什么语气!他们到底怎么样了?!”我急红了眼。
他们是我的家人,我已经失去过一次家人,绝不能再失去他们。
“我不希望在我的房间里,听到你为了几只肮脏的流浪者大呼小叫。”他冷冷地吐出这句话。
“肮脏的流浪者?”我气极反笑,声音发抖,
“你搞清楚,我也是你们口中‘肮脏的流浪者’!两年前是他们救了我,没有他们,你现在只能去乱葬岗找你的灵魂伴侣!”
房间安静了下来,他看着我,眼底的寒冰似乎有一瞬间的松动。
他是个极其聪明的猎手,立刻意识到在这个节骨眼上跟我硬碰硬,只会把我推得更远。
“你的经历让我心疼。”他收敛了外放的威压,不再步步紧逼。
“出去。我想一个人静静。”我偏过头,不想看他。
这信息量太大了,我需要时间消化。
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没有反驳。
他走到床边,高大的身躯弯下,霸道的气息瞬间将我包裹。他拨开我额前的碎发,落下了一个轻柔的吻。
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我平静地说: “他们活得很好。全都在我的荆棘地牢里关着。”
丢下这句话,他消失在门口。
我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个混蛋!
他故意把他们关起来,就是为了控制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