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第二天早上,苏晚棠是被一阵香味唤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循着味道飘来的方向望去——卧室的门虚掩着,香味是从门缝里钻进来的。有煎蛋的焦香、烤面包的麦香,还有一股淡淡的咖啡香气。
她揉了揉眼睛,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早上七点半。
陆衍舟居然比她起得还早。
她洗漱完换好衣服走出卧室,果然看到陆衍舟正在厨房里忙碌。他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腰间系着那条她见过的黑色围裙,整个人看起来居家的不像话。
“醒了?”他头也不回地问,语气里带着一丝轻松,“正好,早餐刚做好。”
苏晚棠走到餐桌前,看到桌上摆着两份三明治、两个煎蛋、一小篮洗好的草莓,还有两杯冒着热气的咖啡。
“你这手艺,不开餐厅可惜了。”她由衷地赞叹了一句,在椅子上坐下来,拿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口。
培根煎得焦脆,生菜新鲜爽口,面包烤得恰到好处——完美。
“喜欢就多吃点。”陆衍舟在她对面坐下,端起咖啡喝了一口,“今天有什么计划?”
苏晚棠一边嚼着三明治一边想了想:“上午我想再去一趟那个物流园。”
陆衍舟的眉头微微一动:“还去那儿?那边已经被警方封锁了。”
“我知道,但我不是去现场。”苏晚棠咽下口中的食物,解释道,“我想去周边的商户问问,看看有没有人注意到什么异常情况。有时候,最不起眼的线索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陆衍舟沉吟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我陪你去。”
“你不用去公司?”
“今天没什么要紧的事。”他说得很随意,但苏晚棠知道,他是不放心她一个人去。
她没有拆穿他,只是笑了笑:“行,那就一起。”
吃完早饭,两个人驱车前往西郊的物流园。
他们没有直接进入园区,而是在周边转了一圈,找到了一家位置不错的便利店。便利店的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看起来挺健谈的。
苏晚棠买了一瓶水,假装随意地和老板娘聊了起来:“阿姨,跟您打听个事儿。最近这附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和事啊?”
老板娘擦了擦柜台,想了想:“奇怪的人和事……你这么一问,还真有。大概半个月前吧,有天晚上我关门比较晚,看到有几辆黑色的面包车开进了园区。那会儿都凌晨一点多了,按理说物流园那个点儿早就没人了。”
苏晚棠和陆衍舟交换了一个眼神。
“您还记得那些车长什么样吗?”
“就是普通的面包车,没有车牌号。”老板娘回忆着,“不过我注意到一个细节——那些车的轮胎压得很深,应该是装了很重的东西。”
“很重的东西”这个描述,让苏晚棠心里有了数。
那些车里装的,很可能是设备和材料——包括他们在变电站发现的那种炸弹。
“谢谢阿姨,您帮了大忙了。”苏晚棠冲老板娘甜甜地笑了笑,然后和陆衍舟一起走出了便利店。
回到车上,她立刻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物流园周边的卫星地图:“凌晨一点多,重型面包车,频繁出入——这绝对是在运输什么东西。”
“而且运输的时间点,和刘伟失踪的时间大致吻合。”陆衍舟补充道,“看来这个物流园不仅仅是刘伟的藏身点,更可能是他们的物资中转站。”
“可惜现在园区已经被封锁了,我们没法进去搜查。”苏晚棠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用进去。”陆衍舟发动了车子,“我已经让人调取了物流园过去一个月的所有进出车辆登记记录。对比一下那些深夜出入的车辆信息,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苏晚棠转头看着他,眼里带着一丝佩服:“你什么时候安排的?”
“昨晚。”
“……你昨晚不是一直在跟我在一起吗?”
“你睡着之后。”
苏晚棠愣了一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睡着之后,他还在为这件事操心。
“陆衍舟。”她开口,声音有些软。
“嗯?”
“你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陆衍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诚实回答:“大概……三个小时吧。”
“三个小时?!”苏晚棠的音量一下子提高了,“你不要命了?昨天晚上刚经历了一场爆炸,今天又只睡三个小时——你是铁打的吗?”
“习惯了。”陆衍舟的语气很平淡,“以前忙起来的时候,连续两三天只睡两三个小时也是常有的事。”
苏晚棠看着他平静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心疼。
她见过他在商场上杀伐决断的样子,见过他在暗网上运筹帷幄的样子,见过他抱着炸弹冲向空地时毫不犹豫的样子。
但她很少想过——这些能力的背后,付出了多少代价。
“从今天开始,你的作息归我管了。”她忽然开口,语气霸道得不讲道理,“每天晚上十二点之前必须睡觉,每天睡眠时间不少于七个小时。三餐要规律,不许空腹喝咖啡,不许用功能饮料代替正餐。”
陆衍舟被她这一连串的命令搞得愣了一下,随即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这是要给我当生活管家?”
“不行吗?”
“……行。”
“这还差不多。”苏晚棠满意地哼了一声,重新靠回椅背上。
车子驶出了物流园所在的区域,汇入了主干道的车流。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个人身上投下温暖的光影。
开出一段距离后,陆衍舟忽然开口:“棠棠。”
“嗯?”
“你这么关心我,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苏晚棠转过头,疑惑地看着他:“补偿什么?”
陆衍舟的目光依然注视着前方的道路,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心思:“昨晚我差点被炸死,今天又只睡了三个小时——你是不是该给我一点精神补偿?”
苏晚棠眨了眨眼,终于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
她的脸颊一下子红了。
“陆衍舟!你——你这是在趁机勒索!”
“嗯。”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所以,给不给?”
苏晚棠看着他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又好气又好笑。
她别过头去,假装看向窗外的风景,声音闷闷的:“……等这件事情结束再说。”
陆衍舟没有追问,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声笑很轻很短,但苏晚棠听得清清楚楚。
她的耳尖更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