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云玄降临

　　去机场的路上，天裂了。

　　林绝尘坐在出租车后座，正低头给唐小糖发消息让她把直播预告再发一遍，车窗外的天色忽然暗了一拍。他抬头看了一眼，城西上空那片原本灰蓝色的晨云从中间裂开一道缝，缝里透出暗金色的光。光柱从云层里垂直落下来，砸在城西老街方向。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踩到底。“卧槽！那是什么？”

　　林绝尘推开车门冲出去。洛璃已经从另一辆车上下来了，金色道印在掌心亮着。血无痕跟在后面，手里攥着侧门令，脸色变了。

　　“仙界通道。有人从上面下来了。”

　　暗金色的光柱落在城西老街巷口，歪脖子槐树正上方。光柱散去之后，巷口多了一个人。

　　三十来岁的样子，瘦高个，穿一身暗金色的长袍，头发披散着，用一根金色簪子绾在脑后。面容很淡，五官像是用毛笔勾出来的，眉眼之间有一种说不出来的疏离。他站在歪脖子槐树下面，歪脖子槐树的金色花在离他半尺的位置就自动避开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推开。

　　林绝尘快步走过去。巷口的龙组警戒线已经被掀了，绝尘卫六个人围在巷口外面，孙大勇攥着拳头挡在最前面，铜色拳面上全是汗。赵铁柱举着符箓，周小婉抱着地脉勘测仪，灰灰趴在她肩膀上吱吱叫。

　　“让开。”林绝尘走过去。

　　绝尘卫让了一条路。林绝尘走进巷口，跟那个暗金长袍的人隔着十步的距离停下来。洛璃和血无痕跟在后面。

　　暗金长袍的人扫了一眼林绝尘，嘴角弯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绝尘。天刑堂首座。元婴中期。比仙界档案里记录的修为高了两个小境界。”

　　“你哪位？”

　　“云玄。仙界外务司执事。负责下界通道的监管和仙界资源的回收。”

　　林绝尘没听过这个名字。他看了一眼血无痕。血无痕把侧门令攥紧了，低声说了一句：“周天雪三百年前见的就是他。那个穿白衣服的仙界使者。”

　　云玄的目光落在血无痕身上。“血魔宗宗主。魂片散了三百年，重新长出来的身体。资质不错，但根基不稳。你替玄天在外面跑了三百年，他给了你什么？”

　　血无痕没接话。

　　云玄把目光收回来，重新看着林绝尘。“我来找你，是为了两件事。第一件，愿力修炼法。你在下界用愿力修炼，金光强度比仙界同阶修士高了五成。这套方法仙界要回收。”

　　“回收？愿力是我用直播攒的，粉丝点赞转发评论攒出来的。仙界怎么回收？”

　　“来源如何不重要。方法要上交。仙界外务司有权回收下界发现的任何新型修炼法门。这是规矩。”

　　林绝尘靠在歪脖子槐树树干上，双手抱胸。“第二件事呢？”

　　“昆仑墟后山的侧门令。周天雪三百年前拿走的。侧门令是仙界的法宝，遗失在外三百年。外务司要收回。”

　　血无痕把手里的侧门令攥得更紧了。“这令牌是周天雪给我的。”

　　云玄看了他一眼。“周天雪是深渊逃犯。她手里的东西全是赃物。侧门令要收回，愿力修炼法要上交。两件事办完，我回仙界复命。你们下界的事我不管。”

　　林绝尘没动。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然后把手机举起来对着云玄。

　　“你说你是仙界外务司的执事。有证件吗？”

　　云玄的表情僵了一拍。“什么？”

　　“证件。工作证、身份卡、外务司的委任状。任何能证明你身份的东西。你说你是仙界的，我怎么知道你不是深渊里跑出来冒充的？”

　　云玄的眉头皱起来。“你在质疑我的身份？”

　　“我在讲规矩。你说仙界外务司有权回收下界修炼法门。行。拿文件出来。外务司的正式文件、仙界的授权书、回收令。有文件我配合。没文件——”

　　他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上面是直播平台的界面，在线人数已经在涨了。

　　“没文件我就开直播。让全网看看仙界来的领导是怎么空口白牙要东西的。”

　　云玄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往前走了一步，暗金色的光从脚底往四周散开，巷子里的空气猛然沉了一截。歪脖子槐树的枝叶被气压压得往下弯，绝尘卫六个人同时往后退了一步。孙大勇的铜色拳面被压得暗了一截，赵铁柱的符箓被压得哗哗响。

　　“林绝尘，你在下界待久了，忘了仙界的规矩。仙界外务司办事不需要跟下界修士商量。”

　　“那你动手试试。”

　　林绝尘站直了身体，昆仑印从帆布包里弹出来，落在掌心。金光从印面涌出，把云玄的暗金气压顶回去一截。

　　“你在城西老街动手，下面就是地脉交汇点，再往下是深渊主裂缝的支线。你这一掌拍下去，地脉崩了，深渊从城西灌进来。你回仙界复命的时候顺便带一份报告，写‘城西地脉损毁，深渊泄漏，下界损失惨重，责任人：云玄’。我看你外务司的司长会不会夸你办事利索。”

　　云玄的暗金气压停在半空，没往下压。

　　洛璃从旁边走上来，掌心道印亮着。“云玄执事。昆仑墟圣女洛璃。昆仑墟三百年前封山的时候，仙界外务司签过一份协议，昆仑墟内部事务由昆仑墟自行管理，仙界不得干涉。你要收回侧门令，侧门令是昆仑墟后山的钥匙，属于昆仑墟内部事务。外务司越权了。”

　　云玄看了洛璃一眼。“圣女。三百年了，昆仑墟还没解封。”

　　“没解封也是昆仑墟。协议上写的是‘永久有效’。仙界外务司自己签的字，自己忘了？”

　　云玄沉默了两拍。他把暗金气压收回去，退了一步。

　　“行。文件我回去调。但侧门令不能带走。在文件调出来之前，侧门令留在城西，谁都不许动。”

　　“侧门令在我手里。”血无痕把令牌揣进袖子里。“你要拿，拿文件来换。”

　　云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林绝尘，最后看了一眼洛璃。他把暗金长袍的袖子一甩，退到巷口边缘。

　　“三天。三天之内我把文件调出来。三天之后我再来。到时候文件齐全，你们不配合，外务司会启动强制回收程序。”

　　他转身往巷子外面走。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林绝尘一眼。

　　“另外，林绝尘。你在下界直播修仙的事，仙界内部已经有人注意到了。有人觉得你干得不错，有人觉得你坏了规矩。我属于后者。三天后见。”

　　暗金色的光从他脚下升起来，裹住全身。光柱往上冲入云层，云层裂开的缝合拢了，天色恢复正常。

　　巷子里安静了五秒。然后唐小糖从工作室里冲出来，举着手机。

　　“道长！直播一直开着！刚才那段全播出去了！在线人数最后定格在三亿八千万！弹幕全在刷‘仙界领导空手要东西’和‘道长怼仙界’！”

　　林绝尘把昆仑印收起来。“播就播了。让全网看看仙界的做派。”

　　苏晚晴从二楼窗户探出头。“他说的三天之后来，文件齐全的话，强制回收程序是什么？”

　　林绝尘往工作室走。“不知道。但三天够我进一趟昆仑墟了。”

　　他掏出手机给秦冰发了条消息：仙界来人了。叫云玄，外务司执事。要愿力修炼法和侧门令。三天后带文件来。你帮我查一下仙界外务司的底。龙组有没有他们的档案？

　　秦冰秒回：仙界外务司？龙组有档案。三百年前签过一份协议，规定了仙界不得干涉下界内部事务。但协议的执行机制不明确。如果云玄真带文件来，龙组可能不好硬拦。

　　他回复：不用龙组拦。三天后我跟他谈。

　　收起手机，他转头看着洛璃和血无痕。“计划不变。今天去昆仑墟。侧门令现在最重要。进了昆仑墟找到刑罚录和仙界档案，把云玄的底摸清楚。三天后他再来，我手里有东西跟他谈。”

　　血无痕把侧门令从袖子里摸出来看了一眼。“师兄。仙界的人不好惹。云玄在仙界外务司干了至少五百年。他的修为在仙界算中层，但放到下界就是天花板。三天后他如果真带文件来，你拿什么跟他谈？”

　　林绝尘看着他。“拿他不想让仙界知道的东西跟他谈。你师姐周天雪三百年前跟仙界使者见过面，拿过侧门令。仙界外务司说周天雪是逃犯，但她手里的侧门令是仙界使者给的。仙界一边说她是逃犯，一边给她发法宝。这事捅到仙界内部，云玄吃不了兜着走。”

　　血无痕想了想，把侧门令收回袖子里。“行。今天进昆仑墟。先把刑罚录找着。”

　　三个人往车的方向走。巷口歪脖子槐树的金色花在晨风里轻轻摇着。唐小糖举着手机跟在后面。

　　“道长，今天进昆仑墟还直播吗？”

　　“进去之后能播就播。不能播等出来剪。云玄的事你让苏晚晴盯着热搜，评论区别让水军带节奏。”

　　“收到。”

　　他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子往机场方向开。窗外城西老街的巷口越来越远。歪脖子槐树的金色花在视野里缩成一个小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