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择？
怎么还有选择题？
她不是通过了吗？
裴却深吸两口气，让自己快速冷静下来，然后伸手选了“C”。
既然选A会死，选B会被淘汰，那就选C好了。
手机里弹出一条消息：【叮咚～恭喜您通过局长测试，现已正式被我局录取哦～】
好贱的声音。
裴却已经开始觉得这个世界烦人了。
危机暂时解除，裴却迈步走出单元楼，凭借她在原世界生存的常识，摸到了小区的某个出口。
一路上畅通无阻，除了楼房外墙上和路灯杆子上会贴关于AI打击犯罪的海报，几乎和正常的人类世界没区别。
裴却也有一刻怀疑过自己，怀疑自己是不是做梦。
不过她在被石头绊了一脚之后就打消疑虑了。
裴却边走边想：
也是奇了怪了，明明原主和地图都说了这个世界是被A星人统治的，为什么小区的布局和我生活的世界一模一样？
这个世界到底是平行宇宙的另一个世界，还是百年后的我的世界？
裴却停止思考，她自己想不出所以然来，空想只会制造恐惧，还不如走一步看一步。
正好，她现在站在离大门不足一米的地方，正对着刷脸机刷脸。
【验证成功。】
它让裴却通过了。
裴却走出去。
尽管裴却已经知道自己的信息存在这个世界的数据库里，但是刚刚通过一个陌生小区的刷脸机，她还是莫名有点心慌。
裴却注意到，出了这个大门之后，不足十米就是马路，马路上没有红绿灯，对面就是R城市人类协管局。
这条路就横亘在他们之间。
裴却见四下无车，便猫到了对面的协管局门口，推开门，走进去。
协管局大厅的主色调是蓝白色，装修充满了赛博朋克的气息：墙壁上闪烁着炫目的霓虹灯光，天花板则悬挂着巨大的透明屏幕，不断播放着各种机器人打倒怪兽、拯救世界的电影片段。
大厅内“人”头攒动、熙熙攘攘，仿佛置身于闹市之中。
机械的电子声音飞了满天，光听着就让人耳朵疼。
一些贵重的机器旁边还有持枪的高级机器人站岗保护，设备最差的反而是这里面的人类工作人员，很多人连正经配枪都没有一把。
室内弥漫一股浓浓的消毒水味儿，让人闻着就浑身刺挠。
裴却总觉得这里空调开太低了，要不然她为什么莫名感觉有点冷？
“您好，请问需要什么帮助吗？”一位看起来大约二十七八岁，面相慈善的女协管问。
“我通过了你们协管局的测试，”裴却亮出手机上的消息，“我是来入职的。”
那女协管喊来几个同事，在验证了信息的真伪之后，笑着对裴却伸出手：“欢迎你加入我们协管局，我是第三协管支队的支队长周觉，以后可要一起努力保护人类秩序呀。”
二十多就当队长吗？那真是年轻有为了。
裴却也伸手握上去：“我是裴却，很期待与您共事。哦对了，网站上写的‘薪资面议’……”咱是不是可以面议一下？
“那个……我们协管局比较特殊，有些事我必须得现在就跟你说。”周觉脸上还是挂着笑，却只字不提薪资，“我们局是与AI那边的调查局合办的，全球仅有我们这局和M城那边有一座，其他地方都没有了。呃……虽然局里有AI吧，但是我们还是招收人类居多，不过很多人类都会介意这个的，所以你要是也介意的话，可以跟我说，我跟上级汇报一下，给你调剂到别的地方。”
东扯西扯之间，裴却闻到了一股资本的味道。
裴却皱眉，她原本还希望协管局先给她预支一个月工资让她过渡过渡，结果现在别说预支了，能不能拿到工资都难说。
难怪招聘信息上不写具体薪资呢，合着根本没打算给啊。
行，AI世界你赢了。
裴却低头沉默三秒，然后抬头笑嘻嘻地说：“周队啊，能和AI部门合办，说明咱们局技术前沿、办案模式创新，这环境其实挺吸引我的。不过刚才周队您提了那么多，唯独不提薪资，是不是局里有什么特殊规定啊？毕竟我也是个需要规划生活的应届青年大学生嘛，大学生命再硬也是人呐周队，如果我能了解一下大致的待遇框架或者发放时间，我也好安心尽快投入工作嘛你说是不是嘞周队？”
周觉无言以对，但是没有松口，裴却觉得这人真是犟，她还在想招。
突然，裴却肚子叫了。
周觉像是找到了突破口，嬉皮笑脸地对裴却说：“我请你吃东西吧。”
裴却想想，觉得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只好点点头，暂时同意了。
周觉把裴却安置在审讯室，然后转头就跑出去买饭了。
裴却的肚子又叫了，她已经不指望周觉能给自己买什么山珍海味来了，裴却现在只求吃一顿正经饭。
没想到……周觉买了俩馒头回来。
裴却：……
她想打人。
周觉一脸无辜：“整点？欸你别嫌弃嗷，别看我是队长，我一年到头也没几个钱呐，这玩楞我还是只有过年敢吃呢，今天算是招待你俩。”
裴却登时就消气了，感觉还有点胸闷气短：“你们一个个过的都啥日子啊？”
她可太同情这帮活在AI统治下的人类了，她很好奇他们是怎么活下来的。
“这不R城纬度高，冷嘛，种不出粮食来，所以只能从M城进口，M城能种啊。”周觉坐在裴却身边，将馒头给裴却递过去一个，“呐，吃不吃？”
裴却接过馒头：“A城不能种吗？”
没想到周觉竟然有点震惊：“呦呵，年轻人懂不少啊。”
这地方的年轻人就知道死读书，书上写什么他们就背什么，哪会考虑这个？
短暂震惊后，周觉说：“是呢，A城种不了。AI光占地，光盖楼，大片大片地全让他们糟蹋了，唉！M城居民不仅要拼命种粮，还要拼命给别的地方供，尤其是那个A城要的最多。AI又不吃饭，要这么多干嘛！”
裴却大概懂了，没说话。
她俩正啃着馒头，突然有个辅协管冲进来：“不好了队长，出事了出事了！有个男大学生来报案，说是……说是遇见了有人杀人。现在在隔壁做笔录呢。”
寒冷的恐惧穿进裴却的四肢百骸。
裴却虽然是科班出身，但是毕竟没有实践过，这样的案件她以前只作为案例看过，上课那会儿没在意，现在工作了再听，反而比以前有感情多了。
周觉是有点经验的那种人，她比裴却淡定些，率先站起来对辅警说：“带我去看看。”
她一回头：“裴却，你也来。”
周觉说完就跟着辅协管跑了，裴却也壮着胆子跟上去。
————
询问室。
“我真没骗你们，我就是看到店里后厨用人肉了。”那个男大学生瘫坐在椅子上，满脸憔悴。
收集笔录的协管员打着哈欠，满脸不care ，吊儿郎当地开口：“现在啥社会了？人肉又不值钱，卖这玩意干啥？”
“不是我没骗你！”男大学生吼道。
“你看，你急了。”那协管员仿佛是得到了满意的答复，“精神病人的胡言乱语不能当真，去中心大道44号祝好医院看看去吧。”
“有你这么干活的吗？！”周觉走进门就看到那协管员这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是协管员不？底线呢？操守呢？一点脸不要了？”
“哦，师姐啊。”那协管员站起来，“那你来。”
周觉想骂，但是公事为重，于是她只好气呼呼地坐到位置上，摊开本子记笔录。
裴却目前是以辅助为主，所以她更自由，见那大学生可怜，就给他端了杯温水，柔声说：“没事啊，不怕不怕，金子还没有100%纯的呢，你要相信正义会给你一个公道的结果，我们警……人类协管员会尽力的。”
大学生将杯中的温水一饮而尽，看着面前和善的两位协管大姐姐，犹豫再三，终究还是开口了：“……我是R城大学数学系二年级的岑却声，山今岑，了却的却，声音的声。我家里条件不好，我是单亲家庭，我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我妈一个人带我们仨不容易，所以我就趁放假出来做兼职补贴家用。没想到昨天晚上头一天上班，就撞见了这种事……”
岑却声说着说着，把自己蜷得越来越紧，身体发着抖，看起来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兽。
“我只是一个大学生……我哪见过这阵仗？我只是大学生……我只是出来做兼职而已……”岑却声神神叨叨地念着。
周觉将他说的逐字逐句记下，裴却就蹲在岑却声旁边，见他发抖就拍拍他的背安抚，见他实在说不下去了，就对周觉说：“周队，要不咱等会儿再问吧，我看他现在这精神状态，感觉他很难说清楚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
周觉点点头，合上本子，站起身走出去。
“你叫什么名字来着？”裴却一边轻抚他的后背一边问，“你名字有点拗口，我听不清。”
岑却声觉得，裴却的手，真的很柔软。
“岑却声。”
巧了，裴却没穿越过来之前，她的男朋友，就叫岑却声。
“你能试着把昨晚的事情完整地陈述一遍吗？不用多准确，也不用多细节，只要说出来就行。”过了一会儿，裴却引导道。
岑却声低着头，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裴却差点伸手探他鼻息他才终于开口：“我打工的店，是最近很火的‘黄记小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