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血魔宗现踪

　　城北过滤桩的玉片裂纹比秦冰说的更严重。

　　林绝尘蹲在第三根桩旁边，把嵌在桩孔里的昆仑玉切片取出来，举到太阳底下看。整块玉片表面有三道贯穿性裂纹，从边缘蔓延到中心，再裂下去整块玉就要断成两半。他把玉片翻过来，背面也有一道裂纹，比正面的三道更深。

　　洛璃蹲在他旁边，金色眼瞳扫了一眼玉片，然后低头看地砖缝隙。“地脉水汽比上次来的时候浓了。水压至少涨了两成。水汽是从地脉主脉方向渗过来的，不是自然波动。”

　　白素素站在第二根桩旁边，掌心按着地砖，妖力往地下探了探。“主脉水汽浓了，说明上游有地方被堵了。地脉水流不畅，下游就会憋压。城北主脉的上游是城北山方向。那边有没有施工？”

　　秦冰掏出平板翻了翻。“城北山方向最近有一个隧道工程，城西城投集团在做。上个月开工的，挖了大概三百米了。城投集团的项目经理叫孙德贵，周天豪以前的跟班。”

　　林绝尘把碎玉片放在地上。“周天豪的跟班。周天豪倒了之后他还在城投？”

　　“他不在城投。他是城投外包的施工方。隧道工程的土建部分分包给他了。龙组查过他的底，没查出跟深渊往来的证据，所以没动他。”

　　白素素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他挖隧道挖到地脉主脉上了。地脉主脉从城北山下面穿过，隧道如果再往深挖，会把主脉挖穿。主脉一穿，水汽全泄，城北地脉直接瘫。过滤桩到时候裂不裂都不重要了，地脉本身就要崩。”

　　林绝尘把玉片收进帆布包，站起来。“去隧道工地看看。”

　　三个人上了秦冰的车，往城北山方向开。路上，秦冰联系了城投集团，对方说隧道工程今天停工了，因为孙德贵的施工队昨天夜里撤了。城投的人今早去工地看了，隧道里空无一人，机器全停着，地上有一片一片的暗红色痕迹，像是有人把什么东西泼在隧道壁上。

　　车子停在城北山脚。隧道口在路边，洞口周围拉着警戒线，旁边停着两辆城投的黑色轿车。一个穿西装的中年人迎上来，是城投的现场负责人，姓吴。

　　“你们是龙组的人？隧道里面不对劲。你们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三个人穿过警戒线，走进隧道。隧道刚挖了三百米，洞壁还没做衬砌，全是裸露的岩土层。洞顶挂着临时照明灯，灯光昏黄昏黄的，把隧道壁照得又黄又脏。地上散落着安全帽、铁锹、断掉的电缆，还有一滩一滩的暗红色痕迹。

　　林绝尘走到隧道中段，蹲下来。暗红色痕迹是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不黏手，闻着有一股铁锈味。他指尖沾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眉头皱起来。

　　“血。人血。混了别的东西。”

　　洛璃蹲在隧道壁旁边，掌心按着岩面。“壁上有符文。刻在岩层里的，用血描过。我数了一下，一共七道。七道符文连在一起是一个阵。阵眼在隧道尽头。”

　　白素素走过去看了一眼，琥珀色眼睛眯起来。“血魔宗的笔法。跟周天雪以前用过的那种不一样，更粗，更急。像是有人在短时间内画完的。”

　　林绝尘站起来，往隧道尽头走。隧道尽头是一面没挖完的岩壁，岩壁上画着一个半人高的符文，符文中央嵌着一枚铜匣。铜匣盖着，匣身上刻着血魔宗的印记。

　　他把铜匣取下来，打开。匣子里是一封信和一枚血红色的珠子。信上只有一句话：“林绝尘，你破了城北的阵，我补了一个新的。隧道挖到主脉，水汽泄了，过滤桩裂了。你补桩，我抽脉。你追我，我就把主脉凿穿。你选。”

　　落款是一个血红色的手印，没有名字。

　　林绝尘把信收起来。他把珠子捏碎，珠子里的血红色灵气被金光裹住，碾碎，消散。

　　“血魔宗还有人活着。周天雪在深渊里遥控不了外面的人，但这个人是自己找上门来的。他知道城北过滤桩的位置，知道地脉主脉的走向，知道周天豪以前的关系网。他就在城西。”

　　秦冰在旁边说：“孙德贵。他的施工队连夜撤了，人跑了。但龙组能查到他的位置。他老婆孩子还在城西，跑不远。”

　　“先找他。找到了别抓，盯着就行。他背后还有人。信上这个手印不是他画的。笔法太熟，像是练了几十年的老手。孙德贵只会挖隧道，画不出血魔宗的阵。”

　　三个人出了隧道。林绝尘蹲在隧道口，掌心按在地面上，金色细线往地脉方向探。探了十几秒，他收回手。

　　“主脉水汽泄漏点找到了。在隧道里面，距尽头二十米的位置。岩层被凿了一个小洞，水汽从洞里往外渗。洞不大，巴掌宽，可以用昆仑玉片堵。堵住之后过滤桩的水压就正常了。”

　　秦冰掏出手机开始安排人送昆仑玉片过来。林绝尘站起来，看着城北山的方向。

　　“血魔宗的人，我大概知道是谁了。”

　　白素素看着他。“谁？”

　　“周天雪在血魔宗的时候，手下有一个执事，专门管阵法的。叫血五。三百年前天刑堂清剿血魔宗的时候，血五跑了。周天雪后来自己建血魔宗，把血五找了回来。血五的阵法笔法跟周天雪不一样，更粗，更急，喜欢用血描符文。隧道壁上那七道符文就是他的风格。”

　　“他还活着？”

　　“修士活三百年不奇怪。他躲在城西某个地方，等周天雪的信号。周天雪在深渊里传不出信号，但血五可能通过别的方式收到了指令。比如那枚铜匣。铜匣上的血魔宗印记是周天雪的手法，里面装的东西是血五放的。两个人可能通过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渠道在联系。”

　　洛璃走过来。“那个洞，我帮你堵。我在昆仑堵了三百年裂缝，堵窟窿的事我熟。”

　　林绝尘看了她一眼。“行。你堵洞，我盯血五。秦冰，龙组能不能在城西范围内查一个叫血五的人？这个名字可能是化名。查城西所有叫血五的，或者名字里带五的，年龄四十到六十之间的。重点查会画符的。”

　　秦冰在平板上记了一笔。“城西叫血五的没有。名字里带五的有不少。我筛一遍，看有没有跟符箓或者阵法相关的。”

　　林绝尘把信和珠子的残渣收好。他站在隧道口，看着城北山的轮廓。山不算高，但山体厚实，下面埋着城北地脉的主脉。血五在隧道里凿了一个洞，把主脉水汽放出来。他的目的不是把过滤桩弄裂，是引林绝尘来隧道。来了隧道，发现血魔宗的符文，就得追他。追他的时候，他可能在别的地方动手。

　　“秦冰，城西老街井口那边，白素素的铜钉有没有异常？”

　　秦冰查了一下监测数据。“正常。铜钉稳定，地气流量正常。”

　　“城北过滤桩呢？”

　　“三根桩的数据都在，除了第三根玉片裂了，前两根正常。”

　　“城西文化广场的地脉支流？”

　　“正常。”

　　林绝尘沉默了一拍。“血五在等。他放一个洞，等我来堵。堵洞的时候他可能在别的地方动手。但城西几个关键点都正常。他的目标可能不在城西。可能在昆仑。”

　　他掏出手机，给赵无极打了一个电话。响了六声才接。

　　“赵无极，昆仑山口监测站今天有没有异常数据？”

　　赵无极的声音有些喘。“有。今天上午，山口往东五十里，冰湖方向又出现了异常。冰面裂缝里渗出来的暗红色光比上次多了一倍。冰面上那个符文在加速旋转。我正带人往冰湖赶。”

　　“别去。冰湖那边我上次去加固的封印阵是好的。符文加速旋转可能是有人在上面动符文。你带人去了也没用，普通人碰深渊符文会受伤。我现在从城北过去，最快傍晚到。你让监测站的人撤到安全距离，别靠近冰面。”

　　赵无极应了一声。林绝尘挂了电话，转头看着秦冰。

　　“血五在城北凿洞，同时有人在冰湖动符文。他在两线作战。城北是佯攻，冰湖是真的。他要把冰湖的封印阵撬开，把三个狐族先辈的魂拽出来。”

　　白素素的脸色变了。“先辈的魂在城西。我铜匣里养着。冰湖下面是空的。”

　　“冰湖底下的通道口还留着狐族的封印阵残迹。那个残迹连着狐族祖地的地脉。血五撬冰湖的符文，等于是撬狐族祖地的封印。祖地一开，深渊从祖地灌进去，狐族全族遭殃。”

　　白素素的手指攥紧了。她掏出手机给白锦打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白锦可能在祖地里，没信号。”

　　林绝尘快步往车的方向走。“秦冰，城北的活你盯着。洛璃跟我去冰湖。白素素，你回城西，守着铜匣。玄鱼在工作室，让她盯着城西地脉。”

　　三个人上了车。车子往昆仑方向开。路上，林绝尘打开手机直播，镜头对着车窗外飞速后退的戈壁滩。

　　“各位观众，临时插播。城北隧道里发现了血魔宗的符文，冰湖方向出现了异常。我现在去冰湖。直播开着，你们想看就看。”

　　弹幕瞬间涌入。他关掉直播，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血五。三百年前漏网的血魔宗执事。周天雪在深渊里给他递了信，他在外面动起来了。城北凿洞引开他，冰湖撬符文断狐族后路。一石二鸟。

　　他睁开眼，看着窗外昆仑山脉的雪顶。

　　“血五，你比周天雪还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