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邹宋浦晕倒在地,秦汀妈呀一声,“我什么也没干!赶紧看看怎么回事儿?”
他一倒,整个剧组都炸锅了。
女二号前脚受伤刚痊愈,后脚众星捧月的男主角就出了问题,有些迷信的群演已经开始在心里嘀咕这个剧组是不是风水有问题了,要不是工资比其他剧组高了一截,早就打退堂鼓说什么也要跑。
呼啦一下,在现场的执行导演、制片人、随时待命的医护人员全围了上来,还包括怕自己被讹上的秦汀和跟在她屁股后面的助理。
陈越脸色煞白,晕倒时他只来得及用手垫了一下邹宋浦饿头,到现在也不敢轻易拿出手,生怕自己手一动影响到他哪里。
他用另一只手猛掐邹宋浦人中,“哥?哥!你怎么了,快醒醒!”
“都散开都散开,别都在这里碍事,让他有呼吸的空间!”医护叫他名字没有反应后,让陈越帮着把他调整成侧卧位,通过观察和触摸颈部动脉确认邹宋浦目前还有呼吸。
在检查身上无明显外伤后,陈越跟着他上了救护车赶往医院。
邹宋浦一走,好不容易赶上的拍摄进度又被耽误了,导演脸色阴得能滴出水来,庄前到他跟前不知道说了什么,他才缓和了些。
确认今天男主角彻底拍不了之后,导演拿着对讲机,让第一副导演,叫他重新排一下。
秦汀收到新的通告单时觉得天都塌了,原本今天的戏份算下来只有不到半天,收工后还能拍点小视频发上去。更改后加了两场夜戏,十二点之前能不能回去都难说。
“你说他今天一看见我就晕了是怎么回事?我想半天都没想明白。”中午休息时间,秦汀边吃饭边问周到。
“可能是太累了才晕的吧,肯定跟咱们没关系,咱又没碰到他。”周到看她吃得差不多,把桌子上的食物垃圾都打扫干净,又擦了擦桌面,给秦汀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喝点水姐,我看下午台词特别多。”
秦汀两口就把水都喝光了,“我知道我知道。”她拿起被她翻得卷了边的剧本,“你再陪我顺两遍台词,感觉一下我这个感情对不对。”
“诶对了,我看韩老师今天好像有点不太舒服,是不是天气太热中暑了。咱车里有没有霍香正气水之类的,你帮我拿点,我去看看她。”
“那肯定有啊,我还做了点你夏天最爱喝的酸梅汤,等下我多做点分给大家。”
秦汀中午没休息,顺过台词保证自己把每个字都记得一字不差后,看时间差不多,带着东西去敲韩钰的房车门。
见韩钰自己开的门,秦汀打过招呼后多问了一句,“韩老师,怎么是您自己开的门啊,您助理呢?”
“他啊,我听说小邹今天晕倒了,叫他趁现在去医院瞧瞧怎么样了,现在我这也没什么事。”
忙一上午,秦汀都把这人给忘了。
“韩老师,我看今天您好像不太舒服,是不是天气太热了,我带了点藿香正气水,这个是小周自己做的酸梅汤和清暑茶。茶里面也放了点霍香,您看您爱不爱喝。”
“真是谢谢你们了,大热天还想着我。我没什么事,就是年纪上来了,精力没有你们年轻人那么旺盛,做这么多小周也辛苦了。”
韩钰尝了一口茶,眼睛一亮,“这个是怎么做的,喝起来还有点药香还一点都不酷苦。”
“这是小周在网上学的,她还做了不少,下午您还想喝的话我让她再拿来一壶。”
“这茶真不错,等我助理回来,我非得让他去找小周学学不可。还有小邹身边那个助理也是,他们两个都应该去你那边跟着学习学习。”
一听到还有邹宋浦的事,秦汀赶紧问:“邹老师助理怎么了?”
“还能有什么,我看小邹自己平时话就不多,以为他找的助理能是个能跟在他身边活跃气氛的,结果话比小邹还少。两个闷葫芦待一起能好吗?”说话间,韩钰又喝了一口茶,“要我说,他身边就应该配一个你这种性格的助理折腾折腾他,省得平时总看上去半死不活的。”
“咳咳咳……!”秦汀被这句话呛得不行,喝点水全进气管了。
“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反应不大就怪了!
要是韩钰知道他们两个人里,一个觉得对方莫名其妙非觉得自己虐猫要跟自己争夺猫的抚养权,另一个刚得知对方不是人还天天觊觎她的猫,估计得震惊得茶都喝不下去。
“没事没事,我有点喝着急了,谢谢老师。”她接过韩钰递过来的纸巾,“韩老师,你和邹老师这么熟呀?”
“他演第一部戏的时候就是和我拍的,我们演母子。那时候他台词总是背不下来急得直哭。他父母也不总在剧组,今天说开会明天说开会的,我看他太小,就总把他放我身边带着。”韩钰把手在腰部比了比,“那时候也就大概这么高,哭也不像别的孩子那样哇哇哭,就找个犄角旮旯躲在里面哭,找他可费劲了。现在一晃都长这么高了,变得少言寡语的。”
听完这番话,邹宋浦在秦汀心里的形象瞬间从一个阴晴不定、性格极差、耐心接近于零、长得帅只是蒙蔽别人对他第一印象的武器的男人变成一个背不下来台词要自己找地方偷偷哭的冒着鼻涕泡的小男孩儿。
这么想着,秦汀不自觉地笑出了声。
“笑啦?笑了就行。看你开机以后心情就没有围读的时候好,小邹能让你笑出来也挺好的。”
“原来是这样啊,谢谢韩老师!”
躺在医院里挂着吊瓶的邹宋浦突然打了个喷嚏,把医生说的话打断了。
“你看,这就是我刚刚跟你说过的睡眠不足、工作时间过长,强度过大导致的免疫力下降,好好休息吧。”医生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陈越,“这瓶挂完之后还有一瓶,你看着点儿,快打完的时候按呼叫铃换药。”
“好的好的,谢谢医生。”
待医生领着一大群名为实习实则看大明星的实习医生浩浩荡荡走出单间病房之后,陈越才问邹宋浦:“哥,你怎么好好的突然晕倒了?”
暂且抛开为了保护秦汀的秘密不谈,就算是为了自己的面子,他也不能说是看了短视频第二天遇见本人以后就吓晕了,只能找个理由搪塞。
“没事儿,可能最近太累了。”
陈越不太相信当地医院,锲而不舍,“咱们要不要转院再检查检查?”
“你少说两句吧,给我拿杯水。”
邹宋浦倚在床头,问他:“没有多余的人跟来吧?”
指的是秦汀,可陈越没懂。
“谁?”
一看这反应,邹宋浦就知道没有。想了想自己的六百万,他磨了磨牙,怪不得怎么要都不给,酒店房间也没有一点猫粮猫砂,自己还欠儿欠儿给人家买,敢情人家压根不是纯猫。尴尬之感顿时从内心萌出。
我是有毛病吧?
邹宋浦从小到大视面子如命,当下回想起自己之前的所作所为头疼到不行,恨不得想现在就花重金把自己发射到火星冷静一段时间再回来。
他认命般默默把被子拽过自己头顶,只当自己不存在。助理低头回复完经纪人发来的消息后一抬头,举起手机拍了个照片按下发送键。
不一会儿,庄前的声音从陈越的手机里传出来。
“又不是你梦中情人,在同事面前晕倒有什么的?”
“你懂什么?”
“我不懂,而且我也不太懂你卡里付出去六百万是什么意思。”
“……你别管了,这是我的私事。”
屏幕里的庄前耸耸肩,“只是闲聊几句。剧组那边我打完招呼了,你落下的戏份在出院之后几天分别补拍一下,可能收工会更晚一点,但因为是我们自己这边的问题,所以也没办法要什么说话。不算今天,你还有两天的假期,可以趁机休息一下了。”在挂断之前,她又补了一句,“如果有人来看你,怎么对待你是知道的,别太冷漠了,不是所有人都会害你。”
被子里太闷,邹宋浦把头露出来呼吸新鲜空气,“啰嗦。”
吊瓶内的液体流得差不多,陈越按了呼叫铃却迟迟没人来换药,邹宋浦让他直接去护士台找人,顺便把剧本取回来。陈越刚走了没有五分钟,走廊里就传来一阵急匆匆地脚步声,邹宋浦以为有人来看他,立马坐起来半倚在床上,看上去严肃的很,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开什么重要的会议,脖子上就差打个领带了。
如此正襟危坐一段时间后,病房的门安安静静,丝毫没有会被人敲响的模样。他自己慢慢滑下躺在床上,最后陷入梦乡。
接近深夜,几人蹑手蹑脚慢慢推开病房的门,你推我我推你,谁都不想第一个走到他面前。
“嘘,你们小点声,他睡着了。”陈越在嘴巴前竖起食指,余下几人立刻抿住嘴巴点头。
程鹤蹊停下脚步,不愿再往前,“我们这样会不会打扰他睡觉啊,一会儿醒了怎么办?”
她把手里的果篮递给陈越,“这个你找个地方放好吧,等他醒了再吃,我就先不打扰了。”
“诶!你这就走啊?”
“明天我还有戏呢,一来一回要一个多小时。我真的先走了,你走不走?”
“我……我等下再走。”
和韩老师聊完,秦汀才觉得邹宋浦和她想象的不一样。都是同事,我来看看有什么不对?
这么想完,她心里舒服多了。全然不顾周助理之前提醒过她的千万不要把口罩和帽子摘下来,把自己的脸露得明明白白。
病房内,邹宋浦还没醒。
陈越拎着果篮去洗水果,病床前只剩下秦汀一人。透过月光,她第一次能这么近距离观察邹宋浦,于是她的眼神肆无忌惮地从邹宋浦高挺的鼻梁渐渐向下落到嘴唇,再从嘴唇看回到一对剑眉上。
空调开得有些凉,他此刻只有脸露在外面,眉头皱起,秦汀不自觉地竟然也跟着皱眉。
长这么帅就不能性格好点吗?
好奇是猫的天性,就算是秦汀这样的人也受了影响。她也不知道为什么,手指缓缓伸向邹宋浦。
“你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