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屹挑眉，有些意外她会问这个。
“他们在雷讷。”
“为什么问这个？”
蒋屹身体往后靠在椅子背上，眼神捕捉到她眸中的复杂情绪。
“我准备回国了。”
她喝了口牛奶，神色平静对上蒋屹眼睛。
蒋屹沉默了几秒，嘴角勉强扯起一抹淡笑，视线瞥向窗外，两秒后又转回头看向她。
“什么时候？”他问。
“下周一的飞机。”她轻声回答。
“今天周几？”
“周五。”
“还有三天。”
“嗯，还有三天。”
两人一问一答，氛围开始陷入某种僵局。
程郁柠咬了口煎蛋后看向蒋屹，脸上挂着浅浅的笑。
“你做的饭很好吃。”像是发自内心的夸赞，她脸上满是真诚。
蒋屹嘴角微抽，终于抿唇笑了笑，“好吃就多吃一点。”
氛围终于回到平时的状态，只是俩人心底都装着事。
吃完饭后，程郁柠拿上相机出了门，蒋屹不紧不慢跟在她身后。
外面是冷蓝调的天空，两边路灯是暖色，俩人走着，一个足球突然从前方蹿了出来。
随后，几个挪威小孩跑到了他们面前，微笑招手打招呼，
一个五岁模样大的小女孩似乎是很少见到外国人，她主动拉上程郁柠的手，程郁柠把相机挂到脖子上后蹲下身，任由小女孩牵着自己。
“你好漂亮。”小女孩用挪威语说出这句话。
程郁柠没听懂，旁边高个一点的女孩笑着给她用英文解释：“她在说你很漂亮。”
程郁柠弯唇浅笑，小女孩这时抬手，隔着毛绒手套摸了摸她的脸颊。
站在一旁的蒋屹默默看着，唇角扬起的弧度始终放不平。
直到有一个小男孩拉住他的手，随后又把足球踢到他面前，眨着眼睛用英文说：“你可以和我们踢球吗？”
蒋屹摸了摸小男孩的脑袋，迅速加入了这场雪中踢足球的游戏中。
这边的程郁柠偏头看过去，见他正和几个小孩玩得开心，嘴角也跟着翘起来。
“姐姐，我们一起去玩吧。”
女孩拉住她的手，对着正在踢球的其他人笑道。
于是就这样，程郁柠也加入其中。
雪山下，冷蓝调天空，暖色路灯还有雪地里的足球和大家的笑声融合在一起。
正当程郁柠以为这已经是最美好的时刻时，她无意间抬头仰望天空，天边的极光在这时突然爆发，一层搭着一层猛烈跳跃，神奇而又美丽。
她兴奋拉住蒋屹的手，示意他抬头看。
蒋屹被她的情绪感染，喉咙里闷出笑声，他侧头看向一脸雀跃的她，眼神温柔。
——
他们在博德住了一晚，第二天就上了前往莫斯克内斯的轮渡。
车子驶入车仓停下后，俩人来到用餐区的甲板上，轮渡上信号时好时坏，章可蔓打过来的几个视频电话都是说了两三句话就被迫挂断。
“我刚才看到了，好梦幻啊。”
“要是有假期，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去你那边！”
……
章可蔓连续发了几条消息过来，程郁柠盯着屏幕柔笑，又挑了几张照片给她发过去。
“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啊？不会真要再挪威呆一个月吧？”
她的照片发过去，那头又回了话。
程郁柠盯着这句话，偷偷侧头瞄了眼距离自己几步远的蒋屹，蒋屹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她立马收回视线，低头看手机。
腮帮子鼓了鼓，缓缓叹息一声，指尖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还没来得及退出聊天页面，那边的章可蔓秒回……
“什么？”
“你过两天就要回来了？”
“你老实告诉我，Leo还在不在你身边？”
最后这句话后面，还跟了个小猫拿着放大镜的表情包。
程郁柠盯着手机眨了眨眼，一股凉风迎面吹过来，她抬手拢紧围巾，又低头回了个字：“在。”
果然没过三秒，那边发来一连串感叹号，接着是一条十多秒的语音。
程郁柠没想那么多，直接点开，下一秒章可蔓的尖叫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吓得她立马将手机拿离耳边，随后又连忙把音量关到最小。
她忘了自己听歌时喜欢把音量调高，但是过后又忘记调小的小毛病……
蒋屹那头显然已经听到她这边的动静，她看着他，尴尬一笑。
白经纪人有意让章可蔓进军歌坛的想法绝对是正确的，她的高嗓音，堪比百灵鸟……
程郁柠在心里嘀咕着，脚步已经悄悄往旁边再移动几步，离蒋屹越来越远，甚至背对着他，她这才放心的点开那条没听完的语音。
“啊啊啊啊啊！柠柠，你们俩到底什么情况啊？快点告诉吗？”
这条语音刚听完，下一条语音又跳了出来。
“你和Leo在一起了？你就去了趟挪威，居然就被别人拐跑了？”
“这绝对算是惊天大新闻！”
程郁柠听得脸蛋泛红，她顾不得那么多，直接点开语音反驳：
“这都什么跟什么？你不要多想，我们就是旅行搭子而已。”
“旅行搭子而已？”
突然这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接下她的话。
程郁柠心道“完了”。
她放下手机，缓慢僵硬的转过身来，蒋屹就站在她身后一米远。
他面无表情凝着她，程郁柠大脑霎时间像是卡顿住，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蒋屹望着他，片刻后暗暗叹息一声，走近半步，在她错愕的神情中，抬手将她一边掉下来的围巾戴好。
“外面风大，我们进去，好不好？”
他说话声音格外温柔，程郁柠被蛊惑了，任由他牵着自己的手，离开甲板走进了用餐区。
手机还在被章可蔓消息轰炸着，可她暂时没有心思看手机。
蒋屹一路拉着她往全景休息室里走，一直到门口被关上，她被蒋屹围困在门口和他怀抱之间，她才反应过来。
“蒋屹，你怎么了？”她轻声问他。
蒋屹没说话，只是沉默地睨了她几秒，随后微俯下身，将自己脑袋埋进她脖颈里。
程郁柠猛地睁大眼，她双手握住蒋屹的手臂，“Leo？”
“还有两天。”
他在她耳边沉声呢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