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燥的考试周终于熬了过去，当最后一门考试的结束铃声响起，整个高二教学楼瞬间爆发出如释重负的欢呼声。
紧绷的神经松弛下来，疲惫感也汹涌而至。想到第二天就要开始甜品店的暑期兼职，我和陈景明约好，考完试的当晚就去我们常去的那家“老地方”面馆，好好犒劳一下被试卷折磨了许久的胃。
我收拾好东西，最后一个离开教室。刚锁好门，转身，脚步却顿住了。
教室门口，四五个女生站在那里，挡住了去路。为首的那个，下巴微扬，眼神带着一种审视和毫不掩饰的不善。
我认得她——方思意，隔壁班的班花，也是那次篮球赛上，给陈景明递果汁却被晾在一边的女生。从那次之后，走廊里、操场上，每次不经意间遇到，我总能感受到她投来的目光——带着打量，怨恨，冰冷的，让我极其不舒服的视线，让我如芒在背。
今天堵在这里，缘由不言而喻。
果然，她们把我带到了空旷无人的学校天台。夕阳的余晖给灰色的水泥地面镀上一层暗淡的金边，废弃的课桌椅堆在角落，蒙着厚厚的灰尘。风毫无遮拦地吹过，带着楼顶特有的空旷和凉意。
方思意走到我面前，直接开门见山，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冷意：“林念，你和陈景明是在一起了吗？”
她的直白让我愣了一下，我摇摇头，语气平静：“没有，我想你是误会我们的关系了。”这是实话，我和陈景明之间，从未有过任何超越友情的明确表示。
“有没有误会我自己清楚。”方思意嗤笑一声，往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我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她伸出手，纤细的指尖带着一丝凉意，捻起我肩头一缕散落的头发，动作带着一种刻意的轻佻和侮辱感。她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警告道，“但是我告诉你林念，我喜欢陈景明，喜欢很久了。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自己乖乖识相一点，离他远点。”
可她的警告并没有让我产生多少害怕，我性格沉闷，不善交际，但骨子里并非懦弱胆小。方思意这种带着小团体近乎幼稚的威胁，在我眼里毫无威慑力，甚至有些可笑。
我微微偏头，避开她捻着我头发的手指，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却带上了一丝清晰的冷淡：“方同学，自己喜欢谁，大可自己去努力争取。用这种方式来找我，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意义。” 我实在懒得跟她进行这种无谓的纠缠，说完便想绕过她离开。
刚走到楼梯口，就差点撞上一个人——是陈景明。
他显然等得不耐烦，找上来了。
除了小巷子里那次打架，这是我第二次见到陈景明真正生气的样子。他脸上惯有的阳光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嘴唇紧抿成一条冷硬的直线，下颌绷紧，眼中翻滚着压抑的怒火。他单肩挎着书包，另一只手攥成了拳，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浑身散发着一种低气压，目光越过我，死死盯住天台上的方思意几人。
“念念，你在这里等我一会。”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冽。
说完，他抬脚就要往天台上冲。
我心里一紧，方思意她们人多，陈景明脾气又冲，万一动起手来，事情闹大对谁都没好处。我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胳膊。
“好了，我没事。”我用力把他往回拽，声音放得又轻又快，“真没什么，一点口角而已。我们快走吧。”我瞥见他紧绷的下颌线，赶紧补充道，“你不是说今天‘老地方’人会很多吗？去晚了就没位置了，我可不想站着吃面。”
陈景明被我拽着，脚步顿在原地。他低头看我，眼神里的怒火依旧未消，但那股要冲上去的狠劲似乎被我按住了。他胸口起伏了几下，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紧绷的肩膀终于垮下来一点。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反手抓住我的手腕，力道有点大，像是怕我再被带走似的，“走。”
他拉着我，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下楼梯，把天台上那几个身影彻底甩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