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手机，神情比刚才女孩还激动，程郁柠抿了抿唇，自知躲不过了。
她回头看向车内安稳坐着的蒋屹，那男人正挑眉瞧她。
男孩已经绕到车子另一侧，蒋屹从车里开了车门下车。
“Leo？”
“就是那个f1赛车冠军的那个Leo？”
此时，站在程郁柠身边的女孩也反应过来，跟着看过去。
蒋屹已经走到他们这边，男孩拿出自己手机，同样询问是否能合照。
得到同意后，男孩又把手机塞到自己女朋友手里，让她给自己和蒋屹合照。
照片拍完，女孩视线在蒋屹和程郁柠之间来回扫了一圈，嘴角按耐不住地翘起。
“柠檬，你放心，我们绝对不会说出去的！”
程郁柠有些疑惑，两秒后瞬间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
“不是，你误会了，我们就是朋友。”
她迅速解释，可惜女孩那双眼睛像是看穿一切。
蒋屹在这时走近程郁柠一步，脑袋歪向她那一侧，淡笑说道：
“她说的没错，我们现在是朋友。”
听到这话，那个女孩思考两秒，像是敏锐捕捉到什么信息，神情了然一笑。
他拉着自己男朋友开始往后撤，又朝这边的程郁柠与蒋屹招招手。
“柠檬，你快点更新视频噢！”
“旅途愉快，拜拜！”
俩人离开，留下站在原地的程郁柠与蒋屹。
“还发什么呆，不冷？”
“先回车上。”
蒋屹侧头瞧了她一眼，发现她在发呆，微弯下腰来凑到她耳边，低声喃喃。
温热气息穿过毛线帽的布料喷洒到程郁柠耳朵上。
她立马转身，一把拉开车门上了车，身后的蒋屹见此，低眸瞧着地上那个她留下的脚印，扬唇轻笑。
上车后，车子离开原地，继续往北开。
车里暖气开得足，程郁柠的脸蛋被烘得泛红，她举起小相机，对着车窗外路过的景色录视频，嘴里偶尔对镜头呢喃两句话。
蒋屹时不时侧过头来看她，路过特别漂亮的地点时，他会停下车，让程郁柠录制素材。
E10公路沿着峡湾延伸，左侧是白色的山体，右侧是灰蓝色的海水。
车窗外的景色在重复着，雪山，红房子，还有偶尔出现的桥。
程郁柠靠在副驾驶座椅上，低眸翻看她之前拍的视频和照片。
蒋屹手搭在方向盘上，车内放着低缓节奏的音乐，车窗外的天空依旧是深邃的深蓝色，一切都显得安宁。
“前面有个观景台。”
他忽然开口，侧头看向程郁柠：“要不要停？”
说着，他抬手睨了眼腕表，上面时间显示的是上午十一点三十分。
“那你停一下吧。”
程郁柠侧头望向车窗外，等车停稳，她刚要拉开车门，又突然止住动作，转头看蒋屹，轻声问：“你要不要下去走走？”
闻言，蒋屹抬眸看她，眉梢上挑：“好。”
两人一起下了车，冷空气扑面而来，从车内下来，温度像是骤降二十度。
风从峡湾那边灌过来，吹得程郁柠的发丝乱飞，脖子处也凉飕飕的，这时她才反应过来，自己没有戴上围巾就下车了。
她冻得身体有些颤抖，刚想转身回到车子去拿，蒋屹不知何时已经走到她身边，手上拿着围巾，动作迅速给她戴上，还细心的帮她将头发挽到背后。
程郁柠抬眸看他，唇角轻轻上扬：“谢谢。”
走到观景台的栏杆边，程郁柠举起相机，调整好角度后，她摁下快门。
镜头一转，蒋屹侧脸出现在她镜头里，指尖放在快门键上，两秒后她还是摁下去，记录下这个画面。
蒋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风大，吹得俩人衣角猎猎作响。
他抬头望向天空观察了几秒，而后忽然转身几步靠近程郁柠，身子一侧，正好挡住峡湾侧面吹来的冷风，程郁柠有些疑惑看着他。
风在这时突然加大一级，深蓝色的天空渐渐被一层灰色覆盖，程郁柠这时也发觉出不对劲。
“我们上车。”
蒋屹音量稍微提高了一些，声音果断，说完就揽住程郁柠的肩膀朝车子方向快步走。
顺利上车后，蒋屹立马发动引擎，打了方向盘驶回主路。
“云层不对，风从北边压过来的，雪可能马上就会到。”
他边说着，指尖点击了几下中控台上的屏幕，调出天气预警。
程郁柠往后视镜瞄了眼，方才那团黑云，已经压到海面上，速度快得有些不正常。
车子行驶三分钟后，暴风雪降临。
天由刚开始的深蓝色彻底变成黑色，大风灌进公路两侧的山谷里，能见度骤降。
车子里开着暖黄色灯光，与外面环境颜色形成极致反差。
程郁柠不自觉握紧手中的相机，蒋屹侧头睨了眼她，瞧见她轻皱的眉，轻声开口：“你不是有一个小相机，外面的景象也是素材，要不要拍？”
听此，程郁柠立马转过头来看他，蒋屹朝她痞气一笑。
程郁柠心里微紧的那根弦瞬间放松下来，她扬眉点头，拿起小相机，调好参数，把车窗开了一条缝隙，将相机伸出车窗。
蒋屹见她的注意力转移，目光又紧盯住前方，偶尔快速扫一眼侧窗和后视镜，车速由刚开始的七十降到了四十。
两分钟后，程郁柠将相机收回来，车窗关好。
她头一瞥，就见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指节微微泛白。
“开慢一点。”她轻声提醒。
蒋屹侧头睨她：“已经很慢了。”
他声音平稳，甚至带了点安抚的味道，眼神一瞥，示意她看车窗外。
“你看外面，路两侧有反光杆，只要还能看见杆子，路就没偏。”
风吹打在挡风玻璃上，天空已经飘起大雪。
程郁柠想起他早上说过的话……挪威的天气瞬息万变。
预计下午到达的暴风雪，在上午就已经提前到来了。
如果她一个人，确实有些不安全。
车子又行驶了五分钟，雨刷开着，前面覆盖的雪花不断被扫下去。
程郁柠拿起手机点开了地图，翻找片刻后，她面露惊喜地点开一个位置。
“前面有个休息区，大概还有一公里。”
蒋屹了然点头，车速提了一点，车子又行驶了三分钟。
忽然，蒋屹意识到什么，轻轻踩一脚脚刹，车滑行出一小段距离，随后停住。
蒋屹深吸一口气，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蜷了一下又松开。
“暂时走不了了。”
他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