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两帮人僵持不下,钱雨挤在中间,抱着钱多多进退两难。
钱多多。
啊!钱多多。
钱雨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她细心地捕捉到方才那个叫文香的女人说的话,于是点名问她:“你刚刚说她有感情?”
文香瘦瘦小小的,站位靠后。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没有想到她会问自己,眼睛看了一下前面那个健壮的女人。吞了吞口水,走上前来,很认真地对钱雨点点头:“对。阿姆她……不对,是阿兰,阿兰有时候会和我一起去采蘑菇。”
“文香。”那个女人又喊她名字。
文香看起来是有些怕她的,不过她还是鼓起勇气:“广兰姐,没事的。”
她走到钱雨面前,低头瞥了眼她怀抱里的钱多多。钱多多乖乖地攀着钱雨的脖子,冲文香甜甜地笑了。
文香抿抿嘴,扯出一个笑来。“我也有一个这样可爱的孩子,不过他夭折了。我男人他好吃懒做,连看孩子都不仔细。小宝在锅里洗澡,他盯着盯着就出去打牌去了。我的小宝就……”
“文香。”广兰拉住她的手。
文香深吸一口气,说:“我没有事的。我们都听过阿兰的故事,我们是千千万万个阿兰。那些黑乎乎的东西,给阿兰带来了足以保护我们的力量。但是,阿兰也很痛苦。它们一直在‘吃’她。”
文香不是修士,她并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但是她听到过阿兰被异象侵蚀时痛苦的哭嚎声,知道那些东西弊远大于利。
“如果你们有办法让阿兰她解放出来,我愿意放你们进去。”
文香说。
广兰站在一边,从一开始气势汹汹的模样,到现在一言不发地待在一边。
那十几二十个女人一起满怀希望地看着他们。
钱雨沉默了一会儿,转身拉住许长欢:“我们讨论一下。”
“做什么?”
两个人将头攒在一起,钱多多也将耳朵凑了上来,准备大听一番。
钱雨将那只死老鼠的事情和许长欢说了。
“我觉得,也许我们可以像处理那老鼠一样,将阿兰身上的异象吸收掉。”钱雨挑了挑眉。
许长欢初听时觉得不可思议:“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听说异象可以和本体分离。但是你怎么不早说?”
“这不是没有想到吗。”
“下次早点想。”
钱多多听得一脸懵,总之是知道他又有东西吃了,也乐呵呵地。
三人将头抬起来,再度和那些女人说了自己的计划。
文香听了之后很是开心,眼睛都亮了些。
“阿姆一般会在中午的时候变回阿兰,明天中午我带阿兰找你们!”文香说。
于是一群女人说说笑笑地往家里走了。钱雨和许长欢又去到山脚下那一间小草房,好在这两天都大晴天,屋里的草都干干的,没有钱雨第一晚来时那么寒碜。
时间还早,许长欢坐在草垛上面慢慢悠悠地擦拭自己的剑。钱多多已经学会爬了,钱雨给他放在草垛上,他就一路爬到许长欢的身边,盯着他的动作流口水。
“话说起来,阿姆不是不喜欢太阳吗,为什么文香说明天中午可以带阿兰过来。”
“不喜欢太阳的是那些异象。”许长欢说:“我们上次在洞里面,不是也见到阿兰了吗?”
钱雨想想也是,那会儿正是差不多正午的样子。是他们擅自闯到人家的地盘,吓到阿兰,她才变成阿姆来追他们的。
他们在草屋里将就了一晚上,要说这个许长欢人简直正得发邪。钱雨一开始还扭扭捏捏地,毕竟不管怎么说他们是年纪相当的两个异性。
但是许长欢完全没有这个方面的意识,大马金刀地来去,大马金刀地睡觉。
“好歹……好歹我也是个女人啊……”钱雨有些无语。
第二天正午,两个人在草屋的门口迎接文香和阿兰。
外头的日光正热得慌,钱雨往屋檐下面缩了缩,妄图减少一点太阳直射。
“啊来了。”
山上小道上缓缓走来两个人,一个是文香,他们见过。另一个人全身裹了黑布,走路一摇一晃的。走近了能看见那个人的脸上都蒙了黑布,只露出些碎发出来。
“阿兰?”钱雨喊了声她的名字,看见阿兰瑟缩了一下。
两人走到草屋门口站定,文香帮阿兰小心翼翼地将脸上的黑布摘了下来。
钱雨以为会看到什么很恐怖的画面,比如腐烂的脸什么的。但是没有,世界对美女就是如此的偏爱。阿兰那一张给她带来无限痛苦的漂亮的脸依旧皎洁如月光,令人羡慕的大眼睛,乌黑如葡萄的眼瞳——虽然里面一点活人气息都没有了。
“阿兰她身上没有好肉了,晒到太阳会痛。”文香解释道。
“那她可以听懂我们说话吗?”钱雨比较在意这个。
阿兰呆滞地盯着面前的某处,她的眼神是涣散的,不知道她的目光落在了哪里。文香帮她点了点头:“她的身体有时候不听她使唤,但是她可以听懂我们说话。”
钱雨明了,于是简单地和她们说了自己的计划。听到钱多多有那样的特殊功能,文香惊讶地捂住嘴。
许长欢留在了门外,三个女人进了草屋。钱多多刚睡醒,脸上还有草席压的印子,三人走到钱多多的面前。钱多多仰头看她们,一眼就注意到中间那个面容姣好的女人。
“好吃的!”他眼睛亮了亮,随后嘴角往两边伸展,露出贪婪的笑来。
那表情是有些渗人的,钱雨有了他虽然平时那么可爱,但总归是一个异象的实质感。
阿兰的表情有些裂痕,身子忍不住地往后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有什么东西即将破壳而出的感觉。钱雨和文香一人抓住她一只手,两个力量都不弱的女人差点拉不住她。
“嗬嗬……”
阿兰挥舞着一双手,见逃不开,于是张大了嘴巴。那张表面秀气小巧的嘴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张开,无数黑色的雾从里面涌出来。
文香被这场景吓到,腿软地倒下去。她一松力,阿兰就马上腾出一只手来抓挠钱雨。那双化成利爪的手在半路被人截获,许长欢及时地进来,用剑柄卡住了那只手,在上面贴了一张火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