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这龙眼神不对
林橙站在祠堂门口没动，院子里，林柚和朔渊已经走出去一段。林柚还在说话：“我跟你讲，以后别人给你吃的你也不能随便拿。”
朔渊走在他旁边：“为什么？”
“还能为什么？怕你又让人骗了。”
“不会。”
“你以前也觉得不会。”
“以前是以前。”
“那现在呢？”
朔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现在有人管。”
林柚脚步一顿：“你别又来，什么叫有人管？说得好像我天天管你一样。”
朔渊反问：“你没有？”
林柚本来还想反驳，可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没法反驳。吃饭他管，衣服他买，手机他教，出门去哪儿有时候还得跟他说一声，连朔渊半夜饿了，他都得负责。想到最后这一件事，林柚耳朵莫名一热，赶紧把脑子里的画面甩出去：“反正你自己长点心，别什么都吃，尤其是来路不明的。”
朔渊道：“知道。”
林柚满意了：“这还差不多。”
说完，他伸手拍了一下朔渊的胳膊，转身往屋里走。朔渊没立刻跟上，只站在原地看着林柚的背影，目光从后颈落到腰间，停了两秒，又慢慢抬回来。很安静，却绝对算不上清白。
林橙站在祠堂门口，把这一幕从头看到尾，尤其是最后那个眼神。原本他只是觉得不对，现在突然觉得——很不对。
“大哥？”林檬从后面探出脑袋，“你站这儿干什么？”
林橙没回答。林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好看见朔渊跟上林柚。林柚进屋前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朔渊低头靠近听，两个人距离近得几乎肩膀贴着肩膀。
林檬的嘴角当场翘了起来。
林橙侧过脸：“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也没笑。”
林橙盯着她，林檬立刻把嘴角压平：“真没笑。”
下一秒，林母从旁边经过。林檬悄悄往她那边挪了两步，母女俩对上视线，林檬朝院里使了个眼色。林母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林橙，什么都没说，但嘴角也弯了。
林橙彻底无话可说。
很好，这个家现在好像只有他一个正常人。
另一边，老爷子已经从祠堂里追出来了：“林建国！”
林父刚迈进正厅的脚硬生生收了回来，林柚也跟着回头：“怎么了？”
老爷子气势汹汹地从后面过来：“你给我站住。”
林父沉默了一下：“爸。”
“叫爸也没用！”老爷子指着他，“你那天到底喝了多少？”
林父显然没想到这事还没过去：“没多少。”
“没多少你能把左右说反？我问你呢！”
林父沉默两秒：“可能三四两。”
老爷子瞪大眼：“多少？”
“也可能半斤。”
“林建国！”
老爷子声音一下高了。林柚立刻往旁边让，林檬也麻利地退到林母身边，林橙没动，朔渊则站在林柚后面，看得还挺认真。
老爷子已经开始骂了：“我让你陪我喝两杯，你真就往死里喝？第二天儿子要上山你不知道？”
林父忍不住提醒：“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会去那么早。”
“这跟早晚有关系吗？路都能指反！他要是没碰见朔渊呢？”
林柚在旁边小声道：“那我可能就走到另一座山去了。”
老爷子猛地转头：“你也闭嘴。”
林柚立刻闭嘴。
老爷子又转回去：“还有你，明知道自己前一天喝酒了，第二天不会看导航？”
林父道：“山里导航不准。”
“那你不会画个图？不会让他问我？”
“您那天手机关机。”
老爷子反问：“我为什么关机？”
林父看着他：“因为您前一天也喝多了。”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林柚没说话，林檬也没说话，林母抬手挡住嘴。老爷子脸上的怒气停顿了一瞬。
林父继续补充：“而且酒是您拿出来的。您说那瓶放了好多年，再不喝味道要变。我本来只想喝两杯。”
老爷子脸黑了：“你现在怪我？”
“没有。”
“你就是在怪我。”
“我只是说事实。”
“事实就是你把路指错了！”
“酒是您开的。”
“我让你喝半斤了？”
父子俩站在院子中央，一个七十多，一个五十来岁，因为一场酒开始互相甩锅。林柚抱着胳膊站旁边看了半天，突然觉得自己这二十多年活得还挺不容易。
林檬已经偷偷掏出了手机。
林橙看见：“你干什么？”
“录像。”
“收起来。”
“这种场面很难得。”
“林檬。”
“知道了。”
她遗憾地把手机塞回去。林母却忽然凑近她：“刚才录到了吗？”
林檬眼睛一亮：“录到了十秒。”
“回头发我。”
“好。”
林橙听得清清楚楚，只能闭了闭眼：“妈。”
林母神色自然：“怎么了？”
“没事。”
他现在不想管了。
老爷子那边还在骂，林柚看够了，转身想进屋。刚迈一步，手腕忽然被碰了一下。他低头，朔渊的手指轻轻搭在他腕上。
“干什么？”
朔渊问：“你爷爷为什么生气？”
“因为我爸把我送错地方了。”
“可你找到我了。”
“所以呢？”
“没送错。”
林柚抬头看朔渊，发现他居然很认真：“我要是没走错，就碰不见你了。”
朔渊点头：“对。”
“所以你觉得我爸路指得挺好？”
“很好。”
林柚差点笑出来：“你这话别让我爷听见。”
“为什么？”
“他现在正在找理由骂我爸，你过去说一句‘路指得很好’，他下一个骂的就是你。”
朔渊看了一眼老爷子：“他打不过我。”
林柚一阵无语：“这是打不打得过的问题吗？”
“不是？”
“当然不是。”林柚压低声音，“老人家骂你，你听着就行。”
朔渊皱了一下眉，显然不太理解。林柚拍了拍他的手：“以后慢慢教你。”
朔渊垂眼看他：“好。”
又是这个眼神。
不远处，林橙眉头一点点皱起来。他以前没太注意，或者说，他压根没往那方面想。毕竟从林柚第一次把朔渊带到家里开始，对外的说法就一直是室友。住一起，一起上学，一起吃饭，关系好一点，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更何况朔渊身份特殊，刚从封印出来，对现代社会不熟，林柚照顾他一些，很正常。
可现在再看，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至少朔渊看林柚的眼神，绝对不是普通室友。
林橙看人向来准，尤其是这种目光。朔渊平时看别人很淡，看爷爷，是认识；看林父林母，是审视；看林檬，基本没什么兴趣；看自己，则明显带着一点防备。
唯独看林柚不一样。
林柚说话的时候，他会看；林柚不说话的时候，他也会看。人从面前走过去，他的视线会跟。林柚伸手碰他，他从来不躲，甚至林柚有时候自己都没意识到，两个人已经靠得很近，朔渊却明显知道，不但知道，还挺乐意。
林橙越看，脸色越沉。
林檬偷偷观察他半天，终于忍不住凑到林母旁边：“妈，我觉得大哥发现了。”
林母声音也压得很低：“早晚的事。”
“他脸好黑。”
“看出来了。”
林檬努力憋笑：“你说他多久能问？”
林母看了一眼大儿子：“快了。”
母女俩说得光明正大，音量不高，但也没怎么避人。林橙闭了闭眼。
林檬还叫他：“大哥。”
“干什么？”
“你是不是有话想说？”
“没有。”
“真的？”
林橙没理她。
林檬又看向林母，母女俩对视一眼，眼里的意思一模一样。
有。
绝对有。
林柚完全没注意这边，他正在厨房找水，朔渊跟着他进去。林柚拉开冰箱：“你喝什么？”
“都行。”
“可乐？”
“可以。”
林柚拿了两罐，关上冰箱，顺手扔给他一罐。朔渊接住，林柚自己也开了一罐：“今天知道这么多，我脑子都快炸了。”
“很复杂？”
“对你当然不复杂。被封的是你，你只需要记住自己被人骗了。”
朔渊没说话。
林柚看他：“怎么？”
“你今天笑很多次了。”
“那能怪我吗？”林柚又开始想笑，“谁让你那么好骗。”
朔渊盯着他。
林柚往后靠在料理台上：“看我干什么？”
“想起来一件事。”
“什么？”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也带了很多吃的。”
林柚一愣。
炸鸡、奶茶、烤冷面、麻辣烫，还有他带上山的一堆东西。
他表情慢慢变了：“你什么意思？”
朔渊朝他走近一步：“很像。”
“像个屁。”林柚立刻反驳，“我那是上坟带的，我又不知道山里有你。”
“对。”
“而且你后来不也吃了吗？”
“吃了。”
“那不就得了。”
朔渊又往前一点，林柚这才发现两个人离得有点近。厨房本来就不大，他背后是料理台，朔渊站在他面前，低头的时候，影子几乎把他整个人罩进去。
林柚莫名往后仰了一点：“你干嘛？”
“没什么。”
朔渊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又慢慢往下扫过脖颈。
林柚被看得浑身不自在：“你眼睛往哪儿看呢？”
朔渊抬眼：“看你。”
“我知道你看我，我是问你看我干什么。”
朔渊还没回答，厨房门口突然传来一声：“林柚。”
林柚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林橙站在门口，也不知道来了多久。
“哥？”
林橙先看了一眼他，又看朔渊：“出来。”
林柚莫名其妙：“干嘛？”
“有事问。”
“问谁？”
林橙道：“他。”
朔渊没什么反应，林柚却隐约觉得，他哥这语气不太对。
几个人重新回到客厅的时候，老爷子终于骂累了。林父坐在沙发最边上，一脸看破红尘。老爷子端着茶，还在余怒未消地嘀咕：“喝酒喝得路都不认识，幸亏碰上的是熟龙，万一碰上个别的东西呢。”
林父已经懒得解释，只道：“知道了。”
老爷子立刻又不乐意：“你还知道了？你错哪儿了？”
林父彻底沉默。
林柚差点笑出声。
这题怎么还有标准答案？
林母和林檬坐在另一边，林檬手里抱着一盘水果，林母拿着茶，两个人看起来特别安静。如果忽略她们从林柚和朔渊进门开始，就一直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转的眼神的话。
林柚坐下，朔渊自然地坐到他旁边。林橙坐在对面，林柚刚伸手拿了块西瓜，林橙忽然开口：“朔渊。”
朔渊抬眼：“怎么？”
“我有个问题。”
所有人都看过来。
林柚咬了一口西瓜：“你问呗。”
林橙没看他，视线一直落在朔渊身上：“刚才爷爷说，你以前每次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找吃的。”
“对。”
“而且被封之前，已经饿到连着祸害三座山。”
老爷子立刻纠正：“不是饿到，他平时就那德行。”
朔渊看了老爷子一眼，没反驳。
林橙继续：“你被封了这么久，出来的时候应该更饿才对。”
客厅里安静了一点。
林柚还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又吃了一口西瓜：“肯定饿。”
林橙终于看了他一眼，然后重新看向朔渊：“那为什么这次出来以后，你没吃？”
林柚咀嚼的动作停了一下。
老爷子端茶的手也顿住，林父原本还一脸生无可恋，这会儿慢慢抬起了头。林母看了看朔渊，又看林柚。林檬抱着果盘，眼睛一点一点睁大。
整个客厅突然安静得有点过分。
林橙继续问：“按你以前的习惯，从封印里出来，附近山里的灵物应该最先遭殃。可你没有。从林柚遇见你到现在，也没听说附近哪座山出问题。”
他顿了顿：“为什么？”
没人说话。
林柚拿着那块西瓜，突然有了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慢慢转头看向朔渊，朔渊也正看着他。
别看我。
不知道为什么，林柚脑子里第一时间冒出来的就是这三个字，可朔渊偏偏没移开视线。
林橙捕捉到了。
林母也捕捉到了。
林檬更是瞬间捕捉到了，她低下头，死死抿住嘴，肩膀已经开始抖。
林柚头皮发麻：“不是，你们都看我干什么？”
没人回答。
老爷子眼神狐疑：“我也想知道。朔渊，你出来以后到底吃什么了？”
朔渊没立刻回答，只靠在沙发里，视线仍旧停在林柚身上，很慢地，舌尖轻轻抵了一下唇角。只是一个很小的动作，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味道。
林柚整个人僵住。
别人可能不知道。
他知道。
他太知道了。
从朔渊第一次真正饿到维持不住人形，变回黑龙，再到后来那些事，林柚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红，先是耳朵，然后是脖子，最后一路烧到脸上。
全家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林柚脸上。
林柚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不是！”
林檬立刻低头：“我没问。”
“你表情已经问了！”
“我什么表情？”
“你那个表情！”
林檬赶紧把嘴角往下压，结果完全没压住。
林母伸手接过她怀里的果盘，表情倒是比女儿稳重得多，就是眼里明显带着笑。
林柚看得更崩溃：“妈！”
林母很无辜：“我也没说话。”
“你别笑。”
“我没笑。”
“你跟爷爷刚才一个德行！”
老爷子立刻不乐意：“关我什么事？”
“你也看我！”
“我当然得看你。”老爷子放下茶杯，“他出来以后没吃山，你脸红什么？”
林柚彻底不说话了。
致命一击。
因为完全没法解释。
朔渊却还嫌事情不够大。林橙重新看向他：“所以，你吃过东西了？”
“对。”
林柚眼前一黑。
林檬低头咬住嘴唇，林母默默喝茶，林父的表情开始变得复杂，老爷子眼睛都瞪大了：“吃什么了？”
林柚猛地转头，用眼神疯狂警告。
朔渊看了他一眼，没说。
林柚刚松一口气，林橙忽然问：“不能说？”
朔渊道：“他不让。”
林柚眼前又是一黑。
还不如直接不解释。
“朔渊！”
朔渊看他：“怎么？”
“你少说两句。”
“好。”
林柚整张脸红得快冒烟，现在只想原地消失。偏偏林檬还在旁边抖，林柚瞪过去：“你想笑就笑。”
林檬立刻摇头：“不敢。”
“你都快憋抽了。”
“那我出去笑？”
“你敢。”
林檬彻底把脸埋到林母肩膀上，林母终于也没忍住，低头笑了一声。
林柚彻底绝望。
这个家没法待了。
只有林橙没笑，他的注意力还在朔渊身上：“普通食物填不饱你。”
“对。”
“山里的灵物你没碰。”
“对。”
“所以有别的东西能让你吃饱。”
“对。”
林柚坐在旁边，每听一个“对”，脸就更红一点。他现在特别想把朔渊嘴堵上。
林橙看着朔渊：“是什么？”
朔渊沉默了一下。
林柚立刻抢答：“私人问题。”
林橙转头：“我问他。”
“他不方便回答。”
“为什么不方便？”
“就是不方便。”
“林柚。”
“干嘛？”
“你为什么替他回答？”
林柚一下卡住。
林檬终于憋不住，从林母肩膀上发出一声很轻的笑。林柚立刻瞪她，林檬马上闭嘴。
林橙看看自己弟弟通红的脸，再看看旁边神色平静的龙，心里那个答案已经越来越清楚。尤其是朔渊，林柚红成这样，他居然还在看，目光落在林柚发红的耳朵上，停了片刻，眼底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笑。
林橙脸彻底沉了：“你别看他。”
朔渊抬眼：“为什么？”
林柚一愣，林檬也抬起头，林母喝茶的动作慢下来。
林橙语气很平：“你看他的眼神不对。”
客厅里瞬间死寂。
林柚脑子空了两秒：“大哥，什么叫眼神不对？”
林橙没看他：“字面意思。”
朔渊倒是很坦然：“哪里不对？”
“你自己知道。”
“我不知道。”
“那现在知道了。”
两个人隔着茶几对视，气氛莫名开始变得危险。
林柚左右看看：“不是，你们怎么突然……”
林檬悄悄伸手拽了拽林母袖子，林母侧头，林檬用气声说：“来了。”
林母点点头：“对。”
林柚猛地看过去：“什么来了？”
母女俩同时摇头：“没什么。”
“你们俩今天到底怎么回事？”
林檬抱紧她妈胳膊：“二哥，你别管我们，你先管那边。”
林柚回头，那边两个人还在对视。
林橙问：“你跟我弟住一起多久了？”
朔渊回答：“挺久。”
“睡一间？”
林柚瞬间炸了：“不是！”
林橙看他：“我没问你。”
“那也不是！”
“你急什么？”
“我哪急了？”
“你脸还红着。”
林柚抬手捂住脸。
烫的。
真烫。
朔渊在旁边忽然说：“现在不是。”
林柚动作一顿。
林橙眼神更冷：“现在？”
林柚猛地放下手：“朔渊！”
朔渊看他：“我说错了？”
“你别说了。”
“好。”
林柚现在是真的想死。
他已经不敢看林母和林檬了，但不看也知道，那两个人现在肯定已经快憋疯了。
事实上也确实差不多。
林檬已经偷偷抓住林母的手，母女俩表面坐得端庄，手指却在沙发缝旁边掐来掐去。林檬眼睛亮得吓人，林母表情依旧温柔，只有嘴角怎么都压不平。
林父坐在旁边，看看老婆，看看女儿，又看看对面脸色铁青的大儿子，最后看了一眼已经红透的小儿子，突然觉得这客厅里好像只有自己还没完全搞明白。
他凑近老爷子：“爸，到底怎么回事？”
老爷子脸也黑了：“你问我？”
“您不是早知道他俩住一起？”
“住一起跟这个是一回事吗！”
老爷子声音没压住。
林柚当场闭眼。
很好。
全乱了。
他站起来：“我回家了。”
林橙道：“坐下。”
林柚身体比脑子快，真坐回去了。坐完才反应过来：“不是，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林橙看他：“那你走。”
林柚又不动了。
他现在走更像心虚。
林橙这才重新看向朔渊：“我最后问一个。你从封印里出来以后，没碰山里的灵物，是因为已经有东西能让你吃饱？”
“对。”
林柚心跳开始加速。
林橙继续：“那个东西，跟林柚有关？”
林柚猛地出声：“哥！”
朔渊却已经回答：“有关。”
客厅彻底安静。
林柚眼前一黑。
林檬一把掐住林母，林母差点把茶洒了，林父终于反应过来，老爷子的脸也彻底变了。
林橙坐在那里，足足沉默了三秒：“什么叫有关？”
林柚扑过去，一把捂住朔渊的嘴：“今天到此为止！”
所有人都没说话。
朔渊被他捂着，没挣扎，反而很配合地靠在沙发里。林柚整个人几乎贴过去，一只手堵着他的嘴，另一只手撑在他肩膀上，因为动作太急，膝盖都碰到了朔渊腿侧。
客厅里更加安静。
林柚后知后觉，慢慢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现在的姿势，再慢慢抬头。
林母正在看，林檬也在看，林父在看，爷爷在看。
至于林橙——
脸已经黑得不能看了。
林柚触电一样弹回去：“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林檬终于忍不住：“我们还什么都没想。”
“你闭嘴。”
“好好好。”
林檬立刻缩回去，嘴角却快飞上天了。
林柚转头瞪朔渊：“都怪你。”
朔渊很无辜：“我什么都没说。”
“你说得还少？”
“没说吃什么。”
林柚又一次沉默。
这倒是真的。
可这比直接说了还吓人。
林橙忽然站起来。
林柚瞬间警觉：“哥，你干嘛？”
“没干嘛。”
林橙活动了一下手腕。
林柚更警觉了：“大哥，你冷静点。”
“我很冷静。”
“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
林橙没理他，径直走到朔渊面前。朔渊坐着没动，只抬眼看他。
林橙问：“你出来多久了？”
朔渊答了时间。
“这段时间一直住林柚家？”
“对。”
“每天都在？”
“差不多。”
“晚上也在？”
林柚又炸了：“哥！”
林橙终于转头：“你喊什么？”
“你问这些干什么？”
“确认情况。”
“有什么好确认的？”
“有。”
“有什么？”
林橙看了他两秒：“确认我弟到底养了条什么龙。”
林柚彻底无话可说。
朔渊却忽然道：“黑龙。”
林橙也沉默了。
林柚一把捂脸：“你少说一句能死吗？”
朔渊道：“不能。”
“那你闭嘴。”
“好。”
林檬彻底笑倒在林母身上。
林母也终于忍不住了：“好了，林橙，别吓你弟。”
林橙皱眉：“妈，你一点都不觉得有问题？”
林母看了一眼林柚，又看了一眼朔渊：“有什么问题？朔渊现在没伤他，也没出去乱吃，昨天还救了人。至于别的……”
她停了一下，嘴角轻轻一弯：“年轻人的事，让他们自己处理。”
林柚立刻叫她：“妈！”
林檬也马上点头：“我觉得妈说得对。”
“你当然觉得她说得对！”林柚简直服了，“你俩从刚才开始就不正常。”
林檬理直气壮：“我们很正常。”
“哪里正常？”
“我就看看。”
“看什么？”
林檬视线在他和朔渊之间转了一圈：“看龙。”
林柚盯着她：“你最好真是在看龙。”
“当然。”林檬笑眯眯地补了一句，“顺便看看我二哥。”
林柚抓起抱枕就扔过去，林檬笑着躲开，客厅终于乱成一团。
老爷子坐在旁边，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刚才骂林父骂得口干舌燥，现在突然发现，真正让他血压上来的事好像才刚开始。
他慢慢转头看向朔渊。
朔渊正坐在沙发上，林柚还在跟林檬吵。没人注意的时候，朔渊的目光又落到了林柚身上。林柚脸上的红还没完全退，脖颈也红着，气急败坏地抓第二个抱枕。
朔渊看了两秒，舌尖很轻地舔过唇角。
下一瞬，黑色衣摆后面有什么东西无声地冒了出来，只露出很短的一小截黑色龙尾。尾尖轻轻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像是心情很好。
老爷子没说话。
林橙也没说话。
两个人同时看见了。
林橙的脸彻底黑了，老爷子的胡子都快气起来。
偏偏林柚还什么都不知道。他刚把抱枕从林檬手里抢回来，一屁股坐到朔渊旁边：“你往那边点。”
朔渊很配合地给他让位置，尾巴悄无声息收了回去。
林柚靠进沙发，还在生气：“一个两个都有病。”
朔渊低声道：“你还脸红。”
“闭嘴。”
“耳朵也是。”
“朔渊。”
“怎么？”
“今天晚上你睡客厅。”
朔渊顿了一下：“不行。”
林柚瞪他：“为什么不行？”
朔渊看着他：“会饿。”
客厅再次安静。
林柚整个人僵住。
林檬缓缓捂住嘴，林母低头喝茶，肩膀轻轻抖了一下。林父一脸震惊，老爷子瞪大眼睛，林橙额角的青筋都跳了一下。
林柚的脸一下又红透了：“你他妈——”
他扑过去就捂朔渊的嘴：“你今天别说话了！”
朔渊被他堵着嘴，眼底终于浮出一点明显的笑。
林橙站在对面，看着这条龙，又看看自己弟弟，终于确定了一件事。
这条龙从封印里出来以后为什么没去吃山，他暂时还不知道。
但他已经知道另一件事。
祖宗当年防着朔渊吃林家的山。
现在轮到他了。
他得防着这条龙——
吃他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