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事业
“什么?你要辞职去考研?”
林听手里的果茶差点洒出来,瞪大眼睛看着沈月季,第一反应就是往程驰身上想:“是不是程驰那小子又欺负你了?”
“没有没有,”沈月季连忙摆手,“就是回了一趟余市大学,走过以前那些地方,忽然想起来自己十八岁的时候其实想学别的专业。那时候没条件,现在有条件了,想去读读书。不带经济负担地、安心地读书。”
林听的表情从紧张慢慢变成了若有所思,放下果茶问:“那这事儿你和蒋姐她们说过了吗?她们怎么说?”
沈月季摊手,脸上浮起一点无奈又好笑的表情:“她们听说我要辞职,还以为我要回营地养老,直接拒绝我到营地找工作。”
“为什么啊?”
“她们觉得营地的工作太简单了,天天晒晒太阳喝喝茶、教教新手打枪,说这不是我这个年纪该干的事。蒋姐原话是‘你别来,来了我天天骂你’。”沈月季学蒋舒云的语气,粗着嗓子,拍了一下桌子。
林听被逗笑了,又问:“那你和她们说你要去读书了吗?”
“说了。”沈月季想起当时的场景自己也乐了,“她们一听我是要去读书,立马变了脸,蒋姐拍着我肩膀说‘读个博士回来,到时候出去,说自己的妹妹是个博士,我们倍有面儿’。姚姐在旁边点头,柯姐已经开始在网上查哪个学校风景好了。”
林听笑得前仰后合,果茶差点泼出来,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擦擦眼角说:“那你可一定要读到博士啊,不然我这面子往哪搁。”
沈月季嘿嘿一笑,靠在沙发里伸了个懒腰:“先考上再说吧,考不上就找工作。读不下去就出来继续混社会。反正怎么样都有退路,不慌。”
林听看着她这副松弛的样子,忽然觉得沈月季和几个月前刚来别墅时真的很不一样了。那时候她坐在花园长椅上,脊背时刻绷得笔直,时时刻刻都盯着周围环境。现在她靠在沙发里,整个人都舒展着,笑起来眼角弯弯的,是那种真的轻松下来的样子。
“行,”林听也往沙发里一靠,“那我等你考上博士的消息。到时候你的学费我包了。”
“别别别,”沈月季连连摆手,“我有钱,自己来。你留着钱给盛总买领带吧。”
林听翻了个白眼,把靠枕扔了过去。
接下来,沈月季开启了三点一线的备考生活。家里、无番营地、盛家别墅,三个地方来回跑。早上在家背英语,中午去营地蹭饭顺便被蒋舒云抓着当免费陪练,下午就到盛家别墅窝在花园的凉棚底下刷专业课真题。林听在旁边支着画架画画,偶尔抬头看一眼她埋头做题的样子,也不打扰她。
祁时与那小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隔三差五就往盛家跑。保姆抱着他过来,他一下地就迈着两条小短腿往花园冲,目标明确得很。他不闹也不吵,就坐在沈月季脚边的垫子上翻绘本,翻累了就拽拽她的裤腿,把绘本举起来让她读。沈月季有时候正在算题,低头看他一眼,他仰着脑袋,两只眼睛圆溜溜的,她就没法拒绝,放下笔把他抱到腿上,指着一页一页念给他听。
一来二去的,祁时与对林听和沈月季都熟络得不行,会伸着胳膊让林听抱,也会赖在沈月季腿上不下来。
沈月季心里不免犯起了嘀咕。盛则昀和祁年叙关系那么近,隔三差五把孩子往盛家送,不会是他特意安排的吧?让林听提前适应一下带小孩的生活,为以后要孩子做准备?
她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林听正在画架上调颜色,闻言手一顿,然后放下画笔转过头来,表情认真:“我暂时不想要孩子。盛林两家那边确实都在催,但我跟则昀说好了,我先把事业捡起来再说。”
她擦了擦手上的颜料:“我读的是艺术设计,后来结婚就搁下了,一放就是两年。现在想把服装设计重新捡起来。之前跟你说的,要有自己的事业,这话我记得呢。”
沈月季点点头。林听顿了顿,看了一眼坐在草地上玩积木的祁时与,声音压低了些:“这孩子也是可怜的。亲妈跑了,他爸爸又忙,除了偶尔过来接他回去,平时不怎么管他。送来就送来吧,反正也不费什么事,而且这小子还挺可爱的。”
沈月季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祁时与,又问:“他亲妈跑了是怎么回事?”
林听往沈月季那边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这事儿不好细说。总之你在祁年叙面前别提他前妻就行。”她看了一眼四周,确认没人,“当年祁年叙把他前妻家的海外生意打压了个遍,差点把人整破产。最后是孙家老爷子出面才停了手。”
沈月季在心里默默打了个寒颤,面上若无其事地点了点头。她想起之前和祁年叙学跳舞、聊天、打对抗赛时他那副温和从容的样子,看着不像啊。
啧啧啧,果然能坐稳祁风集团一把手交椅的人,怎么可能是善茬。当初对自己客气和善,八成也是看在林听和盛则昀的面子上。
不过,她也不会和这种人有什么利益冲突,保持距离,客客气气的就好。
将近一年时间,沈月季终于在二十八岁那年的夏天,收到了京市理工大学的研究生录取通知书。
终于考上了,京市理工大学的考古学专业是全国top1,她替十年前的那个女孩儿,收到了理想院校、理想专业的录取通知书。
拆快递那天她蹲在客厅地板上,用拆纸刀划开封口,抽出那张印着校徽的硬纸板时,看了三遍上面的名字才确认是自己的。她站起来,拿着通知书在客厅里转了一圈,然后掏出手机拍了张照,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录取通知书和一个表情包“你终硕”。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到沙发上,仰面倒进靠枕里,盯着天花板傻笑了好一会儿。
这一年的备考生活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刚裸辞那几个月她其实是有心理压力的,虽然嘴上和林听说“考不上就找工作”,但心里清楚,脱离职场越久再回去就越难,到时候学历没捞着、工作经验又断了档,优势全无。所以她一边沉浸式备考研究生,一边硬是把注册会计师的证书也啃了下来。
那段时间她黑眼圈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去营地蹭饭的时候被蒋舒云按着灌了两碗鸡汤,去盛家别墅刷题的时候林听默默给她桌上多放了盘水果。
可她都扛下来了。
沈月季从沙发上坐起来,拿回手机点开朋友圈。底下已经攒了一排点赞和评论:蒋舒云说“好样的我就知道我妹行”,钟芳明发了一串烟花emoji,林听发了三个鼓掌和一句“我们月季最棒啦”,连柯兰义那个不怎么用微信的人都点了个赞。她一条一条看过去,嘴角翘得压不下来。
她退出朋友圈,看了一眼窗外:阳光正好的下午,远处楼宇的玻璃幕墙反射着亮闪闪的光。
未来真是美好得让人充满期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