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醒来

  巩政由于一氧化碳中毒、吸入性损伤和浅二度烧伤,在病房里整整躺了一个星期,才逐渐有转醒的迹象。

  最一开始进医院时,宫仕闻来医院看了他,宫肆一听说巩政进了医院,也非要跟着来。

  宫仕闻倒不是每天都来,不过也是隔三差五的探望一次,相对比他儿子就不一样了,宫肆那是天天来,巩政还在病床上昏迷的时候,宫肆就鞍前马后的伺候他。

  一时间姚兆承竟找不出能够去探望巩政的夹缝。

  所以他索性每天晚上都会偷偷进到他的病房里看望他。

  每当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姚兆承都会推开巩政病房的门,然后沉默地坐到他床边的椅子上,静静地看着他。

  晚上没人的时候,他会打上一盆热水,浸上毛巾,拧干,然后给病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人细细地擦拭脸颊然后是脖颈,最后将手心,手指都根根地擦干净。

  简直像在精心地照顾一个完美的布娃娃。

  表哥每次看到姚兆承这么精心地照顾病床上的人,都目瞪口呆,但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终于,七天之后,巩政终于从混沌当中醒了过来。

  那时恰巧是白天。

  他一睁开眼睛,就看到床边坐了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他一开始以为是姚兆承,却不想看到那个人的容貌时,心里却一震。

  是宫仕闻。

  只见男人脸上带着笑,见他睁开眼,悠悠地说了一句:“醒了?”

  巩政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也许是在那场火灾仓库中伤到了嗓子,他声音沙哑而粗粝地说:“你………”

  宫仕闻就难得的温柔下来摸了摸他的头,“好了,别说话了,这次委屈了你,想要什么直接跟我说。”

  宫肆见巩政醒了过来,赶紧递上一杯温水,“快听听你的嗓子都成什么声音了?喝点温水润一润。”说着便扶着躺在床上的巩政的后背将他拖了起来。

  巩政在床上躺着那么些日子,自然也觉得浑身难受,便也没有推拒,拉着小少爷的胳膊坐了起来。

  宫肆先将枕头放在他的腰后,让巩政靠着,随后将一杯温水递到他嘴边,巩政直接就着他的手喝了进去,喝的过程中还咳嗽了两声,宫肆赶紧放下水杯,给他顺了顺后背。

  “好点了吗?”宫肆脸上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宫仕闻自然在旁边看到了自己儿子怎样对待巩政。

  但他全程没有说话。

  直到巩政润了润嗓子,喘了一口气,才对宫肆说了句:“行了,你离我远点儿。”

  宫仕闻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

  表面上什么话都不说,看起来什么都不在意,其实在暗地里早就偷偷地观察着这一切。

  这会儿云淡风轻的,指不定现在心里憋什么招呢。

  巩政可不想再给自己找什么麻烦,宫肆是他的儿子,宫仕闻自然不会对他多做些什么,但他自己可就不一样了,非亲非故的,只不过是一个改造体,还不是任由对方捏圆搓扁?

  宫肆一听对方让他离自己远一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哦”了一声,悄摸摸地坐到了床边。

  巩政这才捡起刚才宫仕闻问的话,“没什么想要的,金银财宝我不缺,也不想要,只要你这段时间别再给我安排人了。”

  宫仕闻笑了笑说:“那是自然,你如今这个样子,也勾引不了旁人。”

  这话说的就有些难听了,巩政习惯了对方的言语嘲讽,便也没觉得有多刺耳。

  可反之宫肆在一旁听见自己父亲说这种话,有些不适的皱了皱眉,张了张嘴但说不出什么话。

  宫仕闻则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个人脸色的异常,开口继续自顾自地说道:“既然这段时间陪不了人,那就来陪我吧。”

  “正巧这段时间我也无趣。”宫仕闻笑得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他伸出手捏了捏巩政温热的耳垂,“给自己找点乐子。”

  说的像是将巩政比作玩物一般。

  巩政也是很快调整好状态,拿出一副混不吝却妩媚的姿态,顺着宫仕闻捏他耳垂的手,用自己的脸颊往上蹭了蹭,眼神中分明是勾引,但却夹杂着极其明显的挑衅。

  他的脸色虽苍白,声音虽粗嘎,但这并不妨碍他释放自己的魅力,他露出一口白牙,咧着嘴笑道:“那我定不会让您失望。”

  宫仕闻轻笑了一声,拇指滑到巩政的嘴唇,随后用力地揉搓了几下,本来苍白的嘴唇瞬间在他的大力下变得嫣红,像是一个勾人的妖精。

  “那让我看看你这些日子都学会了什么东西,我拭目以待。”

  在一旁的宫肆见到两人这一幕瞬间震惊了,他知道自己的父亲与巩政暧昧不清,但是没想到两人的相处模式竟然是这样的。

  因为在他的眼里,他能明显地感知到宫仕闻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巩政当做一个人来看。

  而巩政则像孤注一掷一般,将自己的身体置之度外,却唯有那一颗火热的心和明亮的眼睛格外灼人。

  ·

  当天宫仕闻下了命令,说既然巩政已经醒了,那就没有必要在医院里躺着了,明天早上一起来就要把他接走,没有走完的医疗流程,去他的私人医院里走。

  巩政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等到宫仕闻和宫肆走了之后,姚兆承敲了敲病房的门。

  巩政捏了捏眉心,脸上散发着说不上来的疲态,他沙哑的声音说:“进来。”

  却不想进来的是姚兆承。

  巩政愣了一下,说道:“你怎么来了?”

  “看到他们刚走。”姚兆承声音平静地说。

  感情这是在一旁蹲守消息呢?啥时候等到宫仕闻他们走,啥时候再过来?

  巩政觉得有些好笑,他拍了拍自己的病床说:“过来坐。”

  姚兆承没说话,抬脚往这边走来。

  “怎么样?身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姚兆承走上前却没有坐到巩政旁边,而是面对着他,上下打量他的身体。

  “没有,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姚兆承松了一口气,点了点头,“那就好。”

  自从那天表白完,两个人的气氛时不时的就会有些尴尬,今天又是陷入了这样的局面。

  巩政想了想,然后说:“宫仕闻让我明天就出院。”

  姚兆承闻言眉头一皱,上前一步有些担忧地说:“可你的疗程还没走完。”

  巩政叹了一口气,脸上疲态尽显,“他说没走完的疗程,去他的私人医院走。”

  姚兆承眉头更皱,他觉得宫仕闻简直是任性妄为,这是把巩政当做什么了?治病这种东西难道说断就能断吗?

  “可是…………”

  姚兆承刚担忧地开口就被巩政打断了。

  巩政佯装放松地耸了耸肩,然后拉着姚兆承的手,让他坐到自己床上,姚兆承身体一僵,然后顺从地任由他牵着自己。

  巩政说:“没事儿,别担心,说起来宫仕闻私人医院的医疗设备要比这里先进得多,我去了说不定好的更快呢,是吧?”

  姚兆承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