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一家人要整整齐齐
接下来的几天，隔壁忽然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林柚都有点不习惯。
白砚刚搬来的头几天存在感其实挺强，早上出门偶尔能碰见，晚上回来也经常在走廊撞上。有时候是拿外卖，有时候是抱着刚买回来的东西，见到林柚总会停下来聊两句。
可自从某天晚上以后，这人就像突然消失了一样。门还在，玄关的鞋偶尔也会换，夜里甚至还能听见很轻的开门声，就是白天死活见不到人。
周三晚上，林柚放学回来，刚出电梯，正好撞见白砚从家里出来。
“你还活着？”
白砚动作停了一下。
他今天穿了一身黑，头发随意束在脑后，脸还是那张漂亮得有些招摇的脸，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林柚的错觉，总觉得人比前几天憔悴了一点。
林柚走过去：“最近都没看见你，干什么去了？”
白砚神色自然地把门关上：“上班。”
林柚有点意外：“你还有班？”
白砚眉梢一挑：“我看起来像无业游民？”
林柚认真看了他一眼：“有点。”
白砚沉默两秒，决定不跟他计较：“最近排夜班，白天睡觉。”
“难怪。”林柚完全没怀疑，“几点到几点？”
“晚上十一点到早上七点。”
“那还挺累。”
“习惯了。”
白砚说完，视线下意识往林柚家门口扫了一眼。
门关着。
很好。
他肩膀肉眼可见地松了一点。
林柚完全没注意到，只继续问：“什么工作？”
“酒吧。”
这回答倒不是白砚临时瞎编。他确实认识几个开酒吧的，偶尔也会过去坐坐，真要问细了，不至于一句话都答不上来。
林柚上下打量他一眼：“你在酒吧上班，倒也挺合适。”
白砚笑了：“因为我长得好看？”
“因为你看起来就不像什么正经上班的。”
白砚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下。
他刚准备反驳，林柚身后的门忽然开了。
朔渊从屋里走出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里撞上。
白砚脸上的笑立刻停住，整个人也明显僵了一下。
朔渊倒没什么变化，只淡淡看了他一眼。
林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看越觉得不对。
白砚刚才明明还懒洋洋靠着墙，朔渊一出来，他站姿突然都端正了。
林柚皱眉：“你俩是不是背着我发生过什么？”
白砚立刻开口：“没有。”
朔渊看了他一眼。
白砚瞬间闭嘴。
林柚更怀疑了：“真没有？”
白砚重新把表情调整回来，笑得很自然：“邻居之间能发生什么？”
朔渊没接这句话，只淡淡问：“上夜班？”
白砚眼角轻轻抽了一下：“最近比较忙。”
“挺好。”
白砚没吭声。
朔渊从他身边经过的时候，白砚几乎下意识往旁边让了半步。
动作很小。
却还是被林柚看见了。
“你躲他干什么？”
白砚立刻否认：“我没躲。”
“你刚才明明往旁边走了。”
“给他让路。”
白砚面不改色地补充：“邻里之间，互相礼让。”
林柚一脸复杂地看着他。
不知道为什么，白砚搬过来几天，素质好像越来越高了。
“那你上班去吧。”
“行。”
白砚答应得相当干脆。
电梯门一关，林柚才转头看向朔渊：“你欺负他了？”
“没有。”
“那他怎么看起来有点怕你？”
朔渊垂眼看他：“可能做过亏心事。”
“什么亏心事？”
“不知道。”
林柚盯着他看了几秒。
朔渊神情坦然，完全看不出半点问题。
“算了。”
林柚懒得研究。
反正这俩都不像什么省油的灯。
他转身去开门：“进去，我饿了。”
朔渊跟在后面：“吃什么？”
“面。”
“有肉吗？”
“没有。”
“那出去吃。”
林柚回头：“你请客？”
“可以。”
林柚动作一下停住，像是听见了什么很不可思议的话：“你哪来的钱？”
朔渊拿出手机。
林柚凑过去看了一眼余额，整个人都沉默了。
“你什么时候有这么多钱了？”
“卖东西。”
“你卖什么了？”
“以前的东西。”
林柚心里忽然升起一种不祥的预感：“你没把什么文物卖了吧？”
朔渊想了想：“不是文物。”
“那是什么？”
“一块石头。”
“多少钱？”
朔渊报了个数字。
林柚下意识扶住门框，半天没说话。
他突然不太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石头了。
反正有钱就行。
五一前最后几天过得很快，学校里的气氛也明显松了下来。最后一节课老师还没说下课，后排已经有人偷偷查起了车票。
林柚坐在窗边，四月底的太阳已经有些热，窗户开着一道缝，风从外面吹进来，把桌角的纸页掀得轻轻翻动。
他低头抄着黑板上的最后两行字，余光却忍不住往旁边扫。
朔渊已经停笔了。
林柚看了一眼。
字还挺好看。
他第一次看朔渊写现代汉字的时候，还以为这人至少得适应一阵，结果根本没有，看几遍就会。手机如此，电脑如此，上课也是如此，甚至有一次老师突然提问，朔渊答得比他还快。
林柚为这件事郁闷了一整个下午。
他忽然问：“你以前到底活了多少年？”
朔渊转笔的动作停下来：“问这个干什么？”
“我怀疑你在欺负年轻人。”
“你自己不会，跟年龄有什么关系？”
林柚瞬间没话。
他面无表情地把自己的书往中间挪了挪：“以后别抄我的。”
朔渊低头看了一眼：“我没抄。”
“那你刚才看什么？”
“看你写错了。”
林柚低头一看。
还真错了。
他默默把那一行划掉。
旁边传来很轻的一声笑。
林柚猛地转头：“你刚才是不是笑我？”
朔渊已经恢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没有。”
“我听见了。”
“听错了。”
林柚刚准备继续跟他争，下课铃已经响了。
教室瞬间活过来。
拖椅子、收书包、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林柚后半句直接被淹没，只能瞪了朔渊一眼，把书往包里塞。
明天正式放假。
林柚心情很好，连朔渊刚才嘲笑他的事都决定暂时不追究。
“明天七点半集合，别起不来。”
朔渊看他：“你先管好自己。”
林柚本来还想反驳，最后还是没什么底气。
因为他确实比较容易赖床。
手机就在这时候震了一下。
林檬发来的。
【二哥，明天别迟到。】
紧跟着是一张截图。
水上乐园的电子票。
【票都买好了。】
林柚回了一句。
【知道。】
那边很快又发来消息。
【朔渊也来吧？】
林柚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来。】
林檬很快回了个小猫点头的表情。
没继续闹。
林柚反而觉得有点稀奇。
按照林檬上次见朔渊那个兴奋劲，他还以为她至少得再来一句“记得让帅哥穿泳裤”。
结果今天居然这么正常。
直到下一条消息跳出来。
【对了，大哥今晚回来。】
林柚手指一下停住。
【他不是说不一定有空？】
【临时空出来了。】
林柚盯着“大哥”两个字，莫名坐直了一点。
朔渊立刻注意到：“怎么了？”
“我哥明天也去。”
“林橙？”
“对。”
朔渊知道林家有三兄妹。
大哥林橙，二十九。
林柚二十四。
小妹林檬十九。
不过目前只见过林檬。
朔渊忽然问：“你怕他？”
林柚立刻否认：“谁怕了？”
“你坐直了。”
林柚下意识找理由：“我腰疼。”
朔渊看他。
林柚也看他。
两秒以后，林柚自己先移开视线：“反正明天见到他，你稍微正常点。”
“我哪里不正常？”
“哪都不正常。”
林柚把书包拉链拉好，又认真想了一下：“我哥跟林檬不一样。”
朔渊看着他：“哪里不一样？”
林柚一时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最后只说：“你见了就知道了。”
林橙这个人，其实并不凶。
至少林柚从小到大，很少见他真正发脾气。
可这并不妨碍林柚和林檬都怕他。
小时候三个人在家，林檬把花瓶打碎了，第一反应是找二哥。
林柚的第一反应则是，赶紧在大哥回来之前处理掉。
如果没处理干净，林橙进门以后看一眼地上的碎片，不需要提高声音，也不用骂人，只会把钥匙放到玄关，再问一句：“谁弄的？”
然后林柚和林檬就会自动老实。
林柚有时候也觉得奇怪。
明明都是一个爹妈生的，为什么林橙从小就那么像个大人。
他们小时候犯了错，父母还没发现，大哥先发现。
学校里有人欺负林柚，也是林橙第一个过去。
林檬小学放学贪玩，晚回家半个小时，林橙骑着自行车找了她三条街。找到以后也没骂，只把自己的外套扔给她，再让她上车。
至于账，回家再算。
林檬后来跟林柚总结过一句，说爸妈虽然生了三个孩子，可第一个生出来以后，好像就顺便帮他们养了后面两个。
林柚当时嘴硬，说哪有那么夸张。
心里却觉得差不多。
所以“大哥”这两个字，在林家一直有点特殊。
林橙不需要天天端着架子，也不用刻意维持威严。
他只要坐在那里，弟弟妹妹自然就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林柚忽然想到一件更重要的事，立刻转头看朔渊：“还有，明天别跟我哥顶嘴。”
朔渊皱眉：“他会跟我顶嘴？”
林柚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他如果问你什么，你好好回答。”
“比如？”
“比如你哪的人。”
朔渊没说话。
林柚继续：“多大，家里做什么的。”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
完了。
这三个问题，一个比一个难答。
他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带回家的这个“同学”，简历根本经不起查。
“算了。”
林柚揉了揉眉心：“明天你还是少说话。”
朔渊更不理解：“为什么？”
“因为我怕你说多了，我哥直接报警。”
第二天早上七点二十，林柚被门铃声硬生生吵醒。
他睁开眼，窗帘缝里已经漏进大片晨光。
床头手机清清楚楚显示着时间。
七点二十。
林柚盯着屏幕两秒，下一秒直接从床上弹起来：“操！”
说好的七点半集合。
他闹钟怎么没响？
林柚胡乱套上衣服，头发都没梳就冲出卧室。
结果客厅里，朔渊已经收拾好了。
黑色短袖，浅色长裤，背包放在沙发边。
甚至已经吃完早饭。
林柚站在门口，头发乱得跟鸡窝差不多：“你为什么不叫我？”
朔渊看了眼时间：“叫了。”
“什么时候？”
“六点五十。”
“我怎么不知道？”
“你让我滚。”
林柚一下安静了。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门铃又响了一次。
不急。
不重。
只有两下。
林柚整个人却瞬间清醒了。
他猛地看向门口：“完了。”
朔渊问：“谁？”
林柚已经开始疯狂扒拉自己的头发：“我哥。”
门外没有第三次催促。
林柚反而更慌：“你先别开门。”
朔渊看着他：“为什么？”
“我这样怎么见人？”
朔渊看了一眼他睡得翘起来的一撮头发：“挺好。”
林柚瞪他：“好个屁。”
他说完就冲进洗手间：“等我两分钟。”
朔渊站在客厅里，先看了看洗手间，又看了看门口。
外面的人没有再按。
安静得很。
十几秒后，朔渊还是走过去，把门打开了。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第一眼看过去，朔渊就知道。
这是林橙。
兄弟两人其实长得有几分相似，尤其眉骨和鼻梁，只是林橙比林柚高，也成熟得多。
二十九岁的男人穿了件深灰色薄外套，里面是简单的黑色上衣，身形挺拔，肩背很直。五官端正，不像朔渊那种带着攻击性的俊美，也不是林柚那种更容易让人一眼注意到的漂亮。
林橙身上最明显的，是一种很稳的感觉。
他站在门外，不急，也不笑，手里拎着早餐和两瓶水，目光落到朔渊脸上以后停了几秒。
朔渊也看着他。
两个人第一次见面，谁都没有先动。
几秒后，林橙先开口：“朔渊？”
朔渊微微挑眉：“你知道我？”
“林檬提过。”
林橙说完，视线越过他往屋里看了一眼：“林柚呢？”
洗手间立刻传来林柚的声音：“哥，我马上。”
林橙收回目光：“又睡过了。”
不是问句。
朔渊顺口回答：“是。”
里面的林柚立刻喊：“我听见了！”
林橙没理他，只重新看向朔渊：“麻烦让一下。”
朔渊侧开身。
林橙进门，换鞋，把早餐放到桌上，动作自然得像回自己家。
他没有四处打量，也没问朔渊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只是在看见玄关并排放着两双男鞋的时候，视线停了一瞬。
然后继续往里走。
朔渊注意到了。
但什么也没说。
林橙坐到沙发上：“吃过了？”
“吃过。”
“林柚没吃？”
“没起。”
林橙点了点桌上的早餐：“给他带了。”
三句话说完，客厅重新安静下来。
朔渊第一次遇见这种人。
林橙并没有表现出敌意，甚至称得上客气。
可那种客气里天然带着一道界限。
像是在告诉他，我还不知道你是谁，所以先看。
朔渊忽然觉得有点意思。
没多久，林柚终于从洗手间出来。
头发弄好了，衣服也换好了，就是脸还带着刚睡醒的红。
“哥。”
林橙抬眼看他：“过来。”
林柚下意识走过去。
林橙伸手。
林柚立刻往后躲了一点：“干什么？”
林橙直接抓住他肩膀，把人拉近，然后抬手把压进里面的衣领翻出来。
“二十四了，穿衣服还穿不好。”
林柚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压进去一块。
“刚才太急了。”
林橙问：“几点睡的？”
“十二点。”
林橙看着他。
林柚顿了一下：“一点。”
林橙还在看。
林柚最后老实交代：“两点不到。”
林橙这才收回目光：“下次继续。”
林柚瞬间老实了。
朔渊站在旁边看完整个过程，忽然理解了林柚昨天为什么说，见了就知道。
确实。
这个人根本不用凶。
林柚自己会招。
门外很快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紧接着，林檬的声音响起来：“哥，我来了。”
她背着一个浅色双肩包，头发扎成高马尾，跑得脸颊微红。进门先看见林橙，脚步自动就慢了下来。
“大哥。”
林橙看她：“跑什么？”
“怕迟到。”
“提前十分钟出门就不用跑。”
“知道了。”
林檬乖乖换好鞋，抬头的时候才看见朔渊，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不过这次她克制多了，只笑眯眯挥挥手：“早，朔渊。”
朔渊也回了一句：“早。”
林檬又转头看林柚：“二哥，你刚起？”
林柚立刻警告：“闭嘴。”
林檬非常识趣：“行，我不问。”
毕竟大哥还在。
林家食物链在这一刻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林橙站起来：“走吧。”
林柚一愣：“爸妈呢？”
“已经过去了。”
“这么早？”
林橙看他一眼：“你以为都像你？”
林柚又被扎了一下，只能老老实实背上包。
林檬站旁边憋笑。
林橙一个眼神扫过去。
她立刻把嘴角压下去。
朔渊在旁边看得挺新鲜。
出了门以后，林橙走在最前面，林柚和林檬跟在后面。
朔渊刚准备跟上，隔壁的门忽然悄悄开了一条缝。
一颗脑袋从里面探出来。
白砚。
他显然是确认外面没动静才准备出来，结果门一开，正好和朔渊对上视线。
狐狸瞬间僵住。
朔渊也停下。
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
白砚开始慢慢把脑袋往回缩，准备把门重新关上。
林檬却刚好回头：“你就是新搬来的邻居？”
白砚动作一下停住。
没办法，他只能重新把门打开：“对。”
林柚也回头：“你不是上夜班吗，刚回来？”
白砚下意识看了朔渊一眼：“对，刚回来。”
“那还挺辛苦。”
“还行。”
林檬第一次见白砚，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这邻居长得是真好看，眉眼带笑，皮肤又白，头发还有些长，乍一看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漂亮。
白砚也看了林檬一眼。
十九岁的小姑娘扎着高马尾，个子不算高，腿却很利落，一看就是常年运动的人。五官和林柚有一点相似，尤其笑起来的时候。
兄妹。
白砚一下就猜出来了。
他正准备礼貌地打个招呼，林橙已经站在电梯前回头：“林檬。”
只叫了名字。
林檬立刻反应过来：“来了。”
她转身就跑。
跑出去两步，又觉得不打招呼有点不礼貌，只能回头冲白砚挥挥手：“拜拜。”
白砚下意识也抬了下手：“拜。”
电梯门打开，林家三兄妹陆续进去。
朔渊最后一个。
进去之前，他回头看了白砚一眼。
白砚脸上的笑瞬间收敛。
直到电梯门彻底关上，他才站在原地长长吐出一口气。
可算走了。
今天白天终于安全。
他刚准备回屋补觉，脑子里忽然又浮现出刚才那个扎高马尾的小姑娘。
林柚的妹妹？
白砚挑了挑眉。
还挺可爱。
不过下一秒，他又想起站在电梯旁边的林橙。
白砚脸上的笑慢慢淡了一点。
奇怪。
刚才那个男人看他的那一眼，让他有点不舒服。
不像朔渊。
没那么可怕。
却像是隐约看出了点什么。
白砚站在门口想了几秒，最后还是摇摇头。
应该是错觉。
他最近已经快被那条龙搞得疑神疑鬼了。
楼下，林橙开车，林柚坐副驾驶，林檬和朔渊坐后面。
车开出去一段以后，谁都没说话。
林檬戴着耳机看手机。
林柚靠着车窗吃大哥带来的饭团。
朔渊则一直看着窗外。
直到前面遇上红灯，车慢慢停下。
林橙的目光从后视镜里落到朔渊身上：“朔渊。”
朔渊抬眼：“什么事？”
“哪里人？”
林柚咀嚼的动作瞬间停住。
来了。
朔渊神色没变，报了一个林柚之前替他编好的地方。
林橙点点头：“家里还有什么人？”
林柚差点被饭团噎住。
朔渊看了他一眼：“没有了。”
车里安静了一瞬。
林橙没有继续追问，只平静说了一句：“一个人在外面，不容易。”
语气依旧很淡。
甚至听不出多少情绪。
朔渊却稍微抬了下眼。
林橙没有审问他，也没有摆出什么兄长的架子。
只是问。
听完。
然后记住。
绿灯亮起来。
车重新开出去。
过了一会儿，林橙忽然又开口：“林柚脾气不好。”
林柚瞬间转头：“哥？”
“有时候说话也难听，生活上还粗心。”
林柚彻底急了：“不是，你怎么当着别人面说我？”
林檬坐后面，低着头憋笑。
林橙握着方向盘，连眼神都没偏一下：“住一起，麻烦你照顾他。”
林柚忽然安静下来。
朔渊也没立刻说话。
片刻以后，他才淡淡开口：“他不用别人照顾，不过我会看着他。”
林橙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镜子短暂碰在一起。
林橙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重新看向前面的路：“到了叫你们。”
林柚坐在副驾驶，总觉得车里的气氛有点奇怪，却又说不上到底哪里怪。
最后干脆懒得想。
他低头又咬了一口饭团。
窗外的城市渐渐被甩在后面，五月的阳光透过车窗落进来。林檬已经靠着车门睡着了，朔渊闭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休息，林橙则安静开车。
林柚靠在座位里，满脑子只剩下一件事。
水上乐园。
他盼了好几天的五一假期，终于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