忐忑不安

来自 女王陛下,男宠他又争又抢·林冰碧寒·2,225 字

  阿蝉懵了。

  月浮笙把殿里的事倒豆子一样说了一遍。

  从殷幽澜问名字,再到故意洒酒。

  她说得乱七八糟,最后自己先崩溃了,捂着脸说:“她肯定看出来了。她肯定在笑我。她给我盛汤,让我补一补,又给我倒酒,分明就是在试探我。我完了。我要被魔界抓去关起来了,说不定还会斩首示众!”

  阿蝉听得心惊胆战,到底还是拿了件干净衣裳过来,一边替她解那被酒浸透的外袍,一边劝:“殿下,也许女王陛下只是没端稳杯子。您别自己吓自己。”

  月浮笙抬起脸,眼睛都红了:“她那句话,我觉得她已经发现我了!”

  阿蝉问:“哪句话?”

  月浮笙:“她问我的名字,我差点说漏了嘴,然后她‘哦~’了一声!那个‘哦~’字,拖得老长,比直接拆穿我还可怕!”

  阿蝉心想,果然是完了。

  兄长月烬燃跑得不见人影,父王实在是没办法,就让她顶包来魔界和亲。

  她说“我不来”,母后哭。

  她又望向父王,父王沉默。

  到最后,她只能来了。

  来之前,她以为就是走个过场。

  结果遇到一个眼睛跟钩子似的女王,和一个像要活剐了她的男宠。

  她上辈子到底造了什么孽。

  “阿蝉,你说我该怎么办?”她拉着阿蝉的手,可怜兮兮。

  阿蝉想了想:“要不,给陛下写封信?”

  月浮笙:“写什么?”

  阿蝉:“写您其实是个……”

  她没说完,就被月浮笙一把捂住嘴:“你小声点!这宫里到处都是眼线,被听见了,我们连魔宫都出不去!”

  阿蝉吓得直点头。

  月浮笙松开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不行。我不能自乱阵脚。”

  她站起来,一把踢掉半湿的鞋子,赤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她要是真确定了,为什么不直接揭穿我?还让顾北寒带我去更衣?”

  她说到这里,更气了,“那个顾北寒,脸黑得跟要杀人似的。我哪里惹他了?我不就是吃了他几口菜吗?”

  阿蝉心想:您是女王明媒正娶的魔妃,他一个男宠,不恨您恨谁。但她不敢说。

  月浮笙走累了,一头栽进被子里,闷声道:“我决定了。从明天起,我病了,病得起不了床,不出门,不见人。这样总不会再露馅了吧?”

  阿蝉小声提醒:“可女王会请太医来。万一太医一把脉……”

  月浮笙猛地坐起来,眼珠子瞪得溜圆:“那不行!不能请太医!”

  她又倒回去,用被子把自己卷成一条虫,滚来滚去。

  最后她滚到床边,撞到床头那面铜镜。

  镜子里映出她乱糟糟的头发和红透了的耳朵。

  她盯着自己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苦着脸说:“我要是现在跑回妖界,父王会把我腿打断吗?”

  阿蝉诚实的说:“可能还会把您再送来。”

  月浮笙哀嚎一声,彻底不动了。

  过了片刻,她又从被子里探出半张脸:“阿蝉,你说她为什么不当场揭穿我?”

  阿蝉摇头。

  月浮笙望着帐顶,想起殷幽澜那又坏又轻的笑,忽然耳根更烫了。

  她喃喃道:“她要是直接骂我,我还不怕。她那样笑,像在逗猫。”

  阿蝉看在眼里,小声嘟囔:“公主,您该不会是有点喜欢上女王陛下了吧?”

  月浮笙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从床上弹起来:“你胡说什么!我喜欢的是男的!男的!”

  她说到一半,眼前忽然闪过谢怀辞那张温柔的脸。

  她的声音一下卡住了,整个人像被定住一样,慢慢坐回去,把被子拉高,连头顶都蒙住了。

  “我完了。”她的声音闷闷地从被子里传出来,“我还没开始,就要在这女人手里折了。”

  阿蝉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给她把鞋摆好。

  殷幽澜用完膳之后,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谢怀辞把积压的折子全搬到了议事殿。

  她这个女王,当得一点也不称职,既然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份,就不能再逃避了,她决定慢慢学习,怎么治理魔界,总不能一直让谢怀辞顶着吧。

  她坐在御案后面,一杯茶从热放到凉,手里的折子才翻过去三本。不是她偷懒,是这些东西实在太多。而且她很多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边境换防、魔渊异动、祭典后续、各司开支,还有一堆老臣拐弯抹角地问她何时立个魔夫。她看得太阳穴突突地跳,终于没忍住,把折子往案上一摔:“这是把我当什么了?刚娶了一个二皇子还不够!”

  谢怀辞正站在她前方,闻言手里的笔顿了一下。

  他抬眼,目光极快地扫过她的脸,嘴角微微勾起,在折子上继续写注。

  “陛下不必理会这些。”他淡淡道,“臣会处理。”

  殷幽澜哼了一声:“就你一天会揽事。”

  她端起冷茶喝了一口,又“呸”地放下,“这什么茶,苦得跟药一样。”

  谢怀辞抬头,朝殿外侍立的宫人道:“给陛下换一盏。放点莲子。”

  宫人领命下去。殷幽澜斜眼看他:“怎么,你觉得我火气重?”

  谢怀辞面无波澜:“茶性凉,去心火。”

  她哼了一声,又任命地把折子扒拉回来,继续看。

  “哦对了,李大人的事处理好了吗?”

  谢怀辞笔尖未停,只道:“已经收尾了。”

  “李大人抄没家产,遣出魔都,派去边境服苦役。和他沾边的那几个小吏,臣也一并查了。有的只贪银子,有的替他递过消息。该罚的罚,该放的放。”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本人在天牢里都招了。没等用刑。”

  殷幽澜“哦”了一声,慢慢靠近椅背。

  她知道,这事没有谢怀辞说得那么轻巧。

  李大人背后要是没点人,怎么敢在她出宫的时日里,那么能蹦跶。

  可谢怀辞把话说得这样简单,无非是不想她再为这事费神。

  她也不点破,只道:“那他招了什么?”

  谢怀辞这回停下笔,抬头看了她一眼:“他说,有人告诉他,您不会回来了。”

  殷幽澜冷笑:“他还真敢说。”

  她端起新茶,喝了一口,不苦了,有股莲子香。

  她放下茶盏,说:“罢了。先这样。人都散了,便别再为这些费心。后面若再冒出几个李大人,你看着办。我信你。”

  谢怀辞没应声。他低头把手中折子上的两行字又描重了些,像怕那点溢出来的心绪被谁看见。

  顾北寒就坐在旁边,远远看着。他插不上话,也不懂得那些政务。他甚至大字不识一个。

  他见谢怀辞站在那里,和殷幽澜你一句我一句,说得自然,心里就泛酸。

  他说不清这是什么滋味。明明谢怀辞只是尽臣子本分。明明殷幽澜连个好脸色都没给。可他就是觉得,他们讨论的时候,自己像个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