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疏刚自外回山，落地时路过山门前，可他只是立在那里，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不起半点波澜。
偏生是这种极致的漠然，落进周围求道者的眼里，反倒成了高不可攀的垂怜，惹得无数人激动得浑身发抖，以为自己落入了仙尊法眼。
凌云祁垂着头，死死盯着脚下残破的雪地，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目光从自己身上漫不经心地掠过，然后，毫无征兆地停了下来。
“抬头。” 清冷的声音自身上方落下，像碎冰冷冷撞在玉上。
凌云祁依言慢慢抬起头，四目相对，沈砚疏看着他，眼神似乎有审视。
【警告！沈砚疏好感度：0 】
凌云祁心里狠狠一沉， 0 ？ (－_－ll)
【检测到目标人物移开目光，拜师成功率跌破临界值 5%！】
【系统规则：成功率低于 5% 时，判定为 "任务实质失败"。】
【抹杀倒计时正式启动：10、9、8……】
等等！ (っ °Д °;)っ 凌云祁浑身血液在一瞬间凉透，死亡预告片里那柄霜雪剑仿佛已经真切地抵在了他的心口，寒意刺骨。
退无可退，他脑子里名为理智的弦“啪”地断了，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猛地向前扑去！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个看起来风一吹就倒的小少年，跌跌撞撞地冲过人群，一把死死抱住了沈砚疏那截不染纤尘的衣袖。
“仙尊！”
奶音带着撕裂的哭腔，死死攥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当年若非仙尊相救，焉有今日云祁！”
“您不要走……求求您，收我为徒吧！”凌云祁仰着头，眼眶红得几乎能滴血，那团摇摇欲坠的泪珠堪堪挂在长睫上，他把这辈子的演技全押了上去，连声线都在不住地发抖： “这条命既是仙尊给的，自当奉给尊上。弟子愿入门下，为徒为仆，绝无二心。”
全场死寂，针落可闻。所有人都觉得这孩子是疯魔了，沈砚疏是什么人？ 沧澜仙山长月巅的尊主 - 长月仙尊，正道第一人，素来不沾纤尘，不近人身，更别说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小乞丐死皮赖脸地拽住袖子。下一秒，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绝对会被无形剑气震得粉身碎骨。
然而，沈砚疏并没有动，他垂眸，居高临下地看着死死抓着自己袖口的少年，那双素来古井无波的眼底，在此刻泛起了一层极难察觉的涟漪。
太像了。
【倒计时：3、2……】
【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倒计时强制暂停！】
【沈砚疏好感度：？？？ 数据彻底混乱中】
凌云祁根本无暇理会系统的疯狂乱码，他还在演，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仙尊……”
就在他以为自己的演技要彻底翻车时，听见沈砚疏叹了一口气。
“……松手。” 沈砚疏抽回了素白衣袖，转身拂袖往山上走。
凌云祁心头一沉，以为拜师彻底无望，面前却飘来清冷的一句：“跟上。”
凌云祁愣在原地。
【叮！积分 + 100！恭喜宿主成功续命！(≧∇≦)ﾉ】
【沈砚疏好感度更新：？？？（无法检测，系统CPU已烧毁）】
【警告：目标人物行为逻辑异常，脑波频率与档案记录严重不符，疑似存在……未知数据污染。请宿主谨慎行事！】
数据污染？凌云祁顾不上细想，连滚带爬地站起身，手忙脚乱地拍了拍膝盖上的雪，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路过那三个少年时，凌云祁足尖极其隐蔽地错开半步，身体顺势一歪。
"哎呀~" 一声细软的惊呼。
整个人恰到好处地，宛如失足般撞向了为首的那位锦衣少年。
【消耗 50 积分，兑换一次性霉运 buff。】
"噗通！" 伴随着沉闷的撞击声，前一刻还趾高气扬的少年脚下一个毫无道理的打滑，四脚朝天地重重摔在冰硬的雪地里，后脑勺结结实实地磕出一个硕大的青包。
凌云祁动作极快地扑过去，长睫忽闪着，盛满了无辜的泪水： "哥哥，你没事吧？这地上的冰怎么滑成这样呀～ (っ╥╯﹏╰╥c)"
那少年疼得面容扭曲，龇牙咧嘴，偏生抬眼时，正对上一双湿漉漉的眸子，还有前方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们的长月仙尊，到嘴的怒骂硬生生卡在喉咙里，只能死死咽下下，"…… 没，没事。"
【叮！暗爽打脸成功！额外奖励积分 + 20！(≧∇≦)ﾉ】
凌云祁乖巧地点了点头，吸了吸鼻子，转身小跑着追向沈砚疏。
踩着积雪踏入长月巅，这里是沧澜仙山最高的一座峰，现在才踏足长月巅的山腰，就已经有些许寒冷了，偶尔细碎的雪粒随风飘摇，算不上肆虐，却也终年带着挥之不去的清寂。
抬头看向巍峨的长月殿四周，竟错落着一片顶风傲雪的红梅林，开得浓烈而孤傲，为这山巅添了几抹触目惊心的艳色。
而在通往山下的长阶两侧，大片绵延不绝的青竹破开薄雪，从沧澜仙山的入口处一路向上生长，郁郁葱葱地铺陈至眼前的弟子殿外便戛然而止。
风过时，竹涛的清响与若有若无的梅香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雅。
可惜凌云祁现在欣赏不来，(っ☉__☉)っ 大老远爬上山，这又是红梅又是翠竹的，怎么看都像是个风水极佳的坟头……
唉~以后要是不小心嘎了，埋这儿也挺好。
虽然这么想，凌云祁还是死死掐住掌心，把那句大逆不道的吐槽和不吉利的话轻声呸了出去，面上依旧是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懵懂无知。
跟着沈砚疏在一座古朴巍峨的宫殿前停下，牌匾上铁画银钩地刻着“听雪竹海”四个大字。
面前的沈砚疏驻足，侧过身回眸看他，月白衣袂在猎猎寒风中翻飞。
"以后，你就住在这里。"
凌云祁眼尾弯起一个极度乖顺的弧度，乖乖点头："谢谢仙尊～"
旁边负手而立的剑灵墨渊闻声，眉峰微不可察地一蹙，冷峻的目光多在这个“身娇体弱”的小弟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沈砚疏深深地看着他，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沉默了片刻。 "进来吧，给你安排住处。"
凌云祁站在原地，望着师尊渐行渐远的背影，脊背莫名窜起一股细密的寒意。
【叮！检测到异常信息，系统正在深度分析……】
【分析完成，检测到目标人物身上存在未知能量残留，来源：无法溯源。】
【警告：该能量与宿主体内的先天魔骨存在……极其强烈的共鸣反应！】
共鸣反应？ 什么东西？凌云祁有些没懂。(lll ¬ω¬) 反正他现在的目标是伪装成一只毫无威胁的人畜无害小白兔，只要他足够听话，不做坏事，不成魔，不当反派......仙尊总不至于无缘无故一剑劈了他。
至于其他隐藏的危机…… 走一步看一步呗。
凌云祁继续迈着那双因变小而显得有些局促的小短腿，硬着头皮跨入了眼前的大门。
然而，就在他双脚踏入的刹那，脑海里那串原本平静的系统蓝字，突然毫无预兆地变成了一行触目惊心的血红大字。
【警告！检测到目标人物存在核心记忆碎片！(ΩДΩ)】
凌云祁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浑身血液在这一刻彻底凉透。
他……知道自己是未来会毁天灭地的大魔王了 ？！
而走在最前方的沈砚疏，忽然停下了脚步，他微微侧首。
月光落在他眼底，碎成一片化不开的冰晶，"怎么不走了？"
凌云祁心脏骤停，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他强行将恐慌压回眼底，迅速挤出一个乖巧到无懈可击又纯良无害的笑容： "没，没有！弟子这就来！" 他快步小跑着贴了上去，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
【系统温馨提示：宿主，你现在……非常！极度！随时！可能原地去世哦~ QAQ ~】
深夜。
凌云祁孤零零地躺在内门弟子殿那张陌生的暖玉床榻上，眼睫低垂，死死盯着头顶繁复的雕花天花板。
脑海里却像走马灯般，一遍又一遍地不受控制地回放着白天在山门前，那一剑贯穿他心脏时冰冷刺骨的痛楚，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一片死寂中，沉寂的系统毫无预兆地在视野里弹出：
【紧急通知！】
【检测到宿主触发隐藏剧情……】
凌云祁瞳孔骤缩，大半夜的你要吓死谁啊？心脏猛地漏跳半拍，什么隐藏剧情？(っ °Д °;)っ
叩叩...
极其轻缓的敲门声，伴随着夜风不合时宜地在寂静的殿内响起。
凌云祁浑身肌肉瞬间紧绷如铁，触电般从床榻上直直坐起了身，下意识地攥紧了被单，嗓音发紧地冷声质问：“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