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重生开学，不再做跟班
九月初的早晨，阳光还很烈，透过教室窗户斜斜切进来，落在课桌一角，亮得刺眼。
我坐在靠窗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角一道旧划痕。
那是去年冬天我不小心用圆规刻的。
那时候我还傻乎乎地觉得，只要我够乖，够听话，够努力讨好每一个人，日子就会慢慢好起来。
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你越退，他们越得寸进尺。
“苏晚！发什么呆呢？”
林薇薇的声音从旁边炸开，带着那种理所当然的颐指气使。
我抬眼看她。
她今天穿了条新裙子，浅粉色的，裙摆上还缀着蕾丝，头发卷得蓬松，脸上妆容精致，一看就是早上花了至少半小时打扮的。
她手里拎着个空书包，往我桌上一扔，下巴微扬：“去，帮我去教务处把新书搬回来，我裙子不方便。”
我看着她。
没动。
她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是这个反应，眉头立刻皱起来：“你聋了？我说帮我去搬书啊。”
教室里已经有不少同学到了，早读还没开始，大家三三两两说话，但林薇薇这一嗓子，周围几排人都安静下来，目光悄悄往这边飘。
我慢慢把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低头翻开自己的课本。
“不去。”
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林薇薇脸上的笑僵住了。
她大概觉得自己听错了，往前倾了倾身子，压低声音，但语气里的威胁一点没少：“苏晚，你什么意思？上学期不都是你帮我搬的吗？现在装什么清高？”
我合上课本，抬眼看她。
“上学期是上学期。”我说，“这学期我不想搬。”
她嘴角抽了抽，像是被噎了一下，随即又换上一副假笑，声音故意拔高了一点，好让周围人都听见：“哎呀，苏晚你该不会是因为知珩哥昨天没跟你一起回家，就闹脾气了吧？真是的，多大点事啊，知珩哥又不是你的，你至于这么小心眼吗？”
来了。
又是这一套。
前世我就是被她这样一句话一句话地架在火上烤。
她总爱在公共场合提陆知珩，好像我和陆知珩之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似的，好像我粘着他、讨好他，是天经地义的笑话。
而我呢，每次都涨红着脸，急急忙忙解释，越解释越显得心虚，最后只能默默忍下，乖乖帮她做事，只求她别再说了。
可现在——
我看着她那张写满得意的脸，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林薇薇。”我开口，声音平静，“第一，我没闹脾气。第二，陆知珩跟谁回家跟我没关系。第三，你的书你自己搬，我的手不是为你长的。”
教室里彻底安静了。
连后排几个正在打闹的男生都停下了动作，齐刷刷看过来。
林薇薇的脸瞬间涨红，又迅速变白。
她大概从来没被人这样当众顶过嘴，尤其是我——那个在她眼里永远唯唯诺诺、随叫随到的苏晚。
“你……”她嘴唇哆嗦了一下，猛地一拍桌子，“苏晚！你疯了是不是？你别忘了，上学期期末笔记还是我借你抄的！”
“哦？”我挑了挑眉，“那我还你。”
我从书包里掏出那本笔记，翻到最后一页，然后——
撕了。
“嘶啦”一声，纸张断裂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林薇薇眼睛瞪得滚圆，像看怪物一样看着我。
我没停，一页，两页，三页……把整本笔记撕得粉碎，然后随手往她桌上一撒。
纸屑像雪片一样落下来，铺了她满桌。
“还你了。”我说，“两清了。”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有人小声议论：“苏晚今天吃错药了？”
“她居然敢撕林薇薇的东西……”
“这也太狠了吧……”
林薇薇气得浑身发抖，手指着我，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懒得再看她，把课本重新翻开，准备早读。
就在这时，教室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早读铃响了。
班主任还没来，但门口出现了一个高挑的身影。
陆知珩。
他穿着白衬衫，袖子随意挽到手肘，单肩背着书包，额前碎发被晨风吹得微乱。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整个人镀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他走进来，目光习惯性地往我这边扫了一眼。
然后，他停住了。
我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我身上，带着明显的错愕。
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抬起头，露出那种小心翼翼又带着讨好的笑，然后小声喊一句“知珩哥早”。
我只是低着头，翻了一页书，连眼皮都没抬。
他站在原地，看了我几秒。
我听见他旁边有人打招呼：“知珩，早啊！”
他“嗯”了一声，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然后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他的座位在我斜后方。
我能感觉到，他坐下之后，目光还时不时往我这边飘。
但我没回头。
早读课开始了，班主任走进来，教室里响起参差不齐的读书声。
我跟着念，声音不大，但很稳。
林薇薇在旁边气得胸口起伏，时不时用胳膊肘撞我一下，但我纹丝不动，像没感觉似的。
她大概以为我会像以前一样，被她撞两下就心软，就会妥协。
可她错了。
这一世，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拿捏我。
早读课过半，班主任突然说：“苏晚，你去办公室帮我拿一下这学期的课程表。”
我站起身，往外走。
经过陆知珩座位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只有我能听见：“苏晚。”
我脚步没停。
他顿了顿，又说：“你……今天怎么了？”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他的眼神里带着疑惑，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不安。
我笑了笑，很淡，也很冷。
“没怎么。”我说，“只是不想再当跟班了。”
说完，我没再看他，径直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空荡荡的，阳光洒在地面上，暖洋洋的。
我深吸一口气，感觉胸口那块压了两辈子的石头，终于裂开了一道缝。
前世的我，活得像个笑话。
为了陆知珩一句无心的话，我可以高兴一整天；为了林薇薇一点虚假的“友情”，我可以随叫随到，任劳任怨。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卑微，就能换来一点点真心。
可结果呢？
陆知珩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我，他身边永远不缺女生，我只是其中最不起眼、最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那一个。
林薇薇更是把我当免费劳动力，一边使唤我，一边在背后嘲笑我“舔狗”。
最后，我为了帮陆知珩挡一场车祸，死在了那个冰冷的雨夜。
而当我再次睁眼，我回到了高三开学的这一天。
一切都还来得及。
我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进来。”
是班主任的声音。
我推门进去，拿了课程表，转身准备离开。
班主任忽然叫住我：“苏晚，等一下。”
我回头。
她推了推眼镜，看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刚才在教室里，我都听见了。你……没事吧？”
我愣了一下，随即摇头：“没事，老师。”
她看了我几秒，似乎在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最后点了点头：“没事就好。高三了，把心思放在学习上，别被别的事情影响。”
“我知道了，谢谢老师。”
我走出办公室，走廊尽头，陆知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那里，背靠着墙，双手插在裤兜里，像是在等人。
看见我出来，他站直了身子，朝我走过来。
“苏晚。”他叫我的名字，语气比刚才认真了许多，“我们谈谈。”
我停下脚步，看着他。
阳光落在他脸上，那张脸依旧好看，好看到前世的我曾经无数次偷偷描摹过。
可现在，我只觉得平静。
“没什么好谈的。”我说。
他眉头皱起来：“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人总会变的。”我说，“陆知珩，以前是我蠢，以后不会了。”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说出来。
我绕过他，往教室走。
身后传来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苏晚，你到底怎么了……”
我没回头。
回到教室，林薇薇已经不在了，座位上只剩下一堆纸屑。
我坐下，把课程表贴在桌角，翻开课本，继续早读。
周围的同学还在偷偷看我，窃窃私语。
但我不在乎了。
这一世，我要为自己活。
那些曾经踩在我头上的人，我会一个一个，让他们知道，苏晚不是好欺负的。
至于陆知珩……
我瞥了一眼斜后方那个空着的座位。
他刚才出去了，还没回来。
他大概永远不会明白，那个曾经把他当成全世界的女孩，已经死在了上一世。
现在的苏晚，只属于她自己。
早读课结束的时候，陆知珩回来了。
他脸色不太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像是没睡好。
他坐下之后，没再往我这边看。
我松了口气。
最好别再搭理我。
可偏偏，第一节课下课，他就堵在了我桌前。
“苏晚。”他声音低沉，“中午一起吃饭。”
不是询问，是陈述句。
像以前一样，理所当然地安排我。
我抬头看他，笑了。
“陆知珩。”我说，“你是不是没听懂人话？”
他脸色一沉。
周围同学又开始看热闹。
林薇薇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站在旁边，脸上带着幸灾乐祸的笑，等着看我出丑。
我没理她，只是看着陆知珩，一字一句地说：“我不跟你吃饭。以后，也别来找我。”
他盯着我，眼神越来越冷。
“苏晚，你别后悔。”
我站起身，跟他平视。
“我最后悔的，”我说，“就是上辈子认识你。”
说完，我拎起书包，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走出了教室。
走廊里人来人往，我混在人群中，脚步轻快。
阳光很好，风很暖。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我的人生，彻底不一样了。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