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你让那个狗东西咬了
多年来养成的生物钟难以改变，天刚微微亮，沈予安就猛地睁开眼。
视野里是陌生的米白色天花板，身下是柔软得过分的羽绒床垫。
他警觉地抬手摸向腰间，摸了个空。
没有配枪。
又过了几秒，他这才彻底清醒过来。
浑身上下酸痛得厉害，尤其是腰侧和大腿内侧，稍微动一下就扯着筋疼。
昨晚书房里的记忆像走马灯一样在脑海里疯狂回放。
只围了一条浴巾冲上去。
被逼着叫老公。
挂在人家身上哭着求咬。
操。
沈予安一把扯过被子盖住脸，在被窝里死死咬住后槽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这辈子受过的所有军纪处分加起来，都没有昨晚丢的人大。
堂堂联盟上校，竟然真的被一个Enigma用信息素逼到了那个地步。
更让他无法忍受的是，此时此刻，他的体内充盈着浓烈纯正的雪松味。
那股味道甚至霸道地压制住了他本身的奶味，让他整个人从内到外都打上了裴行舟的烙印。
说难听点儿，这和被狗撒尿占了地盘有什么区别？
沈予安一把掀开被子翻身下床。
脚刚沾地，膝盖酸软了一下，但他硬生生靠着强大的意志力站稳了。
身上穿着一件干净宽松的丝绸睡袍，明显是裴行舟后半夜给他套上的。
沈予安一把扯下睡袍扔在地上，从衣帽间里翻出了件衣服。
估计是裴行舟不知道啥时候给他买的，居然还有他的制服。
风纪扣从最底下一颗系到最顶上一颗，严丝合缝，将脖子上的所有痕迹遮挡得干干净净。
沈予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除了眼下有些淡淡的青黑，他又变回了那个冷漠的军区煞神。
绝不能再待在这里。
这个地方是个陷阱，裴行舟就是个擅长编织陷阱的猎手。
再留下去，他早晚会被那个混蛋彻底驯服成宠物。
沈予安拉开卧室门，放轻脚步下楼。
楼下空无一人。
厨房的流理台上放着温热的早餐，旁边压着一张便签条，字迹工整：
【亲亲老婆，昨天为了陪宝贝工作没处理完，我要去分公司开早会，宝宝醒了要吃早餐，午餐老公会让人送过去的，记得后颈不要沾水，晚上老公来接你出去吃饭。——爱你的老公】
沈予安面无表情地拿起那张便签，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撕成碎片扔进了碎纸机。
吃个屁。
他大步走到玄关，换上长靴，推门而出。
庄园外停着一辆备用的军用悬浮越野车，是沈予安昨天被黑车追踪后让副官送过来的。
他拉开车门坐上去，发动引擎，发动机发出低沉的轰鸣声，直接冲出了庄园大门。
车内通讯器屏幕亮起，沈予安抬手滑开通讯录，在置顶联系人里找到了一个名字：宋不烬。
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两秒，沈予安拨通了通讯。
响了两声，那头接通了，传来一阵嘈杂的仪器运转声，紧接着是一个爽朗干净的男声。
“予安？大清早的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你不是休婚假呢吗？”
宋不烬的声音一如既往的阳光，像初夏的晴天。
提起裴行舟那个傻逼他就来气。
沈予安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前方的空轨，眉头紧锁。
“你在实验室还是军医处？”沈予安问。
“在军区地下第三实验室呢，刚调配完一批前线急救包。”宋不烬笑了笑，“怎么了，听你这声音不太对劲，感冒了？”
“不烬，你手里有没有军用级双倍浓度的强效抑制剂？”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秒。
仪器的蜂鸣声在背景音里显得格外清晰。
“强效抑制剂？”宋不烬的语气变了变，“予安，你易感期不是刚过吗？而且你跟裴家那位……你们不是匹配度98%吗？怎么还需要抑制剂？”
“别问那么多。”沈予安烦躁地打断他，“有没有？”
“有是有，但我那是违规封存的高纯度试剂，专门针对战时精神暴乱的，副作用很大。”
宋不烬顿了顿，叹了口气，“你来实验室找我吧，我给你留门。正好，我最近新研发了一种生物阻断剂，或许能帮你把信息素波动彻底压下去。”
“我半小时后到。”
沈予安挂断通讯，一脚把油门踩到底。
车子在空中轨道疾驰，沈予安抬手扯了扯死紧的风纪扣。
后颈的腺体没了裴行舟信息素的安抚依然胀热，充盈的雪松味让他时刻感到被侵犯的恶心。
自己的腺体都背叛了自己……
宋不烬是跟他穿一条裤子长大的发小，两个人从军属大院一起考进联盟第一军校。
一个成了前线最锐利的刀，一个成了军区技术最高超的军医。
在沈予安心里，宋不烬是他在整个联盟唯一可以毫无保留信任的人。
找宋不烬，准没错。
半小时后，军区第三地下实验室。
越野车停在闸口，沈予安刷了上校权限卡，大门轰然开启。
消毒水混杂着其他难以言喻的味道扑面而来。
沈予安穿过长长的走廊，推开最里面的无菌研究室大门。
穿白大褂的青年正站在操作台前，低头记录着数据。
青年留着利落的短发，面容俊朗，嘴角习惯性地带着温和的弧度，周身散发着极淡的火焰味。
明明如流水般温润的人偏偏有着攻击性如此强的信息素。
听见脚步声，宋不烬转过身来。
“予安，你来了。”
宋不烬笑着迎上来，可刚走到沈予安面前两步远的地方，他的笑容突然僵住了。
那张脸上，笑意一点一点褪去。
作为高阶Alpha，他对同类的气味极其敏感。
眼前走过来的沈予安，虽然穿着整齐严谨的军装，但领口处泄露出来的，根本不是他熟悉了二十年的奶甜味。
那雪松的味道浓烈得像是在沈予安的身上生生浇了一层烙铁，明晃晃地宣示着所有权。
宋不烬垂在白大褂口袋里的手猛地攥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阴鸷可怖的暗芒，但仅仅维持了半秒，就被他迅速掩盖在担忧的神色之下。
“予安……你身上……”宋不烬上前一步，伸手抓住了沈予安的胳膊，“你被那个狗东西给标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