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川,我每日测量自己对你的爱欲深度,就像下潜深海沟,不见天日,不知何处方为尽头。
——沈暨白
盛京,沈家清樾庄园。
凌晨时分,天刚蒙蒙亮,就下起了连绵不断的小雨。
“呼呼……外面……下雨了?”
叶靖川刚醒来,脑袋还不是很清醒。
他的眼尾处泛着薄薄的红,慵懒地坐在凌乱的床上,身上的黑色真丝睡衣也不知何时松开了,现在正挂在他的臂弯处,露出冷白如玉的肩头。
仔细看,上面布满了鲜艳的红痕,像是雪中盛开的红梅,暧昧而艳丽。
叶靖川是个高等的Alpha,他的容貌生得极其俊美,令人挪不开眼。
可此刻,他那双潋滟生姿的桃花眸里却晦暗不明,其中似乎正酝酿着一场非常危险的风暴。
叶靖川沉默地坐了好一会儿,期间他一直盯着窗外。
那认真的模样看着像是在欣赏风景,但他的眼神却很空,里面什么都没有。
随后,他突然感到了一阵细微的头疼。
不强烈,但一直持续着。
叶靖川微微蹙眉,他伸出手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试图缓解一下,但效果却不是很明显。
就在这时,
“吱呀——”
睡在他身边的Alpha突然翻身,其发出的声响也吓了他一跳。
看着还在熟睡中的Alpha,叶靖川忍不住叹了口气。
他还没想到该怎么解决这个大麻烦……
而沈暨白翻完身后,他的手很自然地伸向了自己的枕边,想要摸一摸叶靖川,但这次他却只摸到一片冰凉。
人不见了!
他瞬间惊醒,猛地坐起身来。
在看到床边的叶靖川后,沈暨白惊慌的神情才渐渐消失。
他缓缓放松身体,从背后紧紧地抱住叶靖川,沙哑着嗓音问:“哥夫,天还没亮呢,你怎么不睡?”
闻言,叶靖川厌恶地闭了闭眼,心绪格外复杂,“修尘今天出殡,我必须去送他最后一程!”
他没有回答沈暨白的问题,而是告诉沈暨白他接下来的打算。
沈暨白将叶靖川冰冷的双手握在自己的手心,为他取暖,平静而温和地拒绝了:“哥夫,你身体一向不好。最近还总是下雨……未免你生病,我不能让你去。”
“哥夫,大哥那么爱你,我相信,他一定会谅解你。”
叶靖川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戾气。
他挣脱开沈暨白的怀抱,转过身来,直面沈暨白,讽刺道:“沈暨白,你真是个不知廉耻的疯子!”
“还有,我不是在求你,更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我是在通知你,今天我要参加修尘的葬礼,这不需要你同意,你也没资格管!”
闻言,沈暨白丝毫不生气,他只是下床,拿起地上的毛绒拖鞋,然后走到叶靖川的身边,单膝下跪,关心地说:“哥夫,不,靖川,骂归骂,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来,先把鞋子穿上,等会儿我就让你骂个够,好不好?”
见状,叶靖川下意识地后退几步,但很快他就被脚踝上的黄金镣铐限制了行动。
他无法逃开,只能硬着头皮与沈暨白对峙。
链子发出叮当作响的碰撞声,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突兀,但却并不难听。
“沈暨白,你别再逼我了!”
叶靖川低垂着眼帘,让人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他眼底深处是浓郁到化不开的疲惫,垂在身侧的手也紧紧地攥在了一起,片刻也不肯放松。
沈暨白抬手为叶靖川拭去眼角的泪珠,声音低柔:“靖川,我从未想过逼迫你。我只想你乖一点,听话一点,就像……你以前在我哥面前那样……把我当成我哥,和我好好相处,不好吗?”
说着,他动作温柔地抓住叶靖川的脚踝,为他穿上了柔软的拖鞋。
叶靖川一计不成,便懒得再与沈暨白虚与委蛇。
他不动声色地避开了沈暨白,抬手擦掉脸上的泪水,尽量保持平静,但他的内心深处却因沈暨白这番大逆不道的话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不明白!
他想不通!
他搞不懂!
为什么沈暨白怎么会变成现在这副疯魔的样子?
从前他认识的那个矜贵自傲、优雅冷漠的沈暨白,难不成是他的错觉?
要知道,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沈暨白都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薄情寡义!
而他此生唯一敬重的人,有且唯一。
那就是他的亲哥——沈修尘!
前世,沈暨白在得知沈修尘被主角团害死后,哪怕拼尽一切,哪怕一无所有,他都要不择手段地向主角团报复,最后甚至还差点就把主角团全都弄死了。
但现在,沈修尘前脚刚死,后脚他这个沈修尘名正言顺的伴侣,就被沈暨白这个小叔子给强行囚禁了起来。
这到底是为什么?
叶靖川冥思苦想,但他完全搞不懂沈暨白的脑回路。
再者,他不是小说里那个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万人迷主角受——齐惟楚,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Alpha,他怎么就能被反派给强制爱呢?
这不科学!
这不合理!
这不正常!
可不管叶靖川如何,事实已成定局,更改不了。
他拧紧了眉,死死盯着沈暨白,眼底是毫不遮掩的警惕。
在过去的一周里,叶靖川失去了自由。
他被沈暨白困在这个屋子里,出不去,也什么都做不了。
而沈暨白每晚都会过来,有时候他会抱着自己盖着被子纯睡觉,有时候会像今晚一样,逼着自己和他发生关系……
沈暨白优雅一笑:“靖川,你放松一点,我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可怕。”
话落,他强势而温柔地将叶靖川揽进怀里,然后牵起叶靖川的手,俯身吻上了叶靖川的手背。
叶靖川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嫌恶地侧过头去。
论实力,他打不过那个在军队磨砺过的沈暨白,冒然出手只会惹怒沈暨白,对他没有任何帮助。
再者,经过这一周的观察,他确定沈暨白就是个神经病,他惹不起!
现在是特殊时期,叶靖川不想跟沈暨白正面起冲突。
不然,最后承担苦果的……还是他自己。
叶靖川压下心里翻涌的怒意与屈辱,“沈暨白,到目前为止,我依旧是你哥哥明媒正娶的伴侣,所以沈修尘的葬礼和出殡我必须参加!”
叶靖川强硬的态度让沈暨白感到了一丝棘手,但他依旧温文尔雅地笑着,并没有表露出来一丝不爽:“靖川,既然你坚持,那么我也就不继续阻止了。只是有一点,你要答应我。今天葬礼,现场的人会非常多,到时候你不要乱跑,就跟在我身边,好不好?”
“靖川,你知道的。小瑜他今年才三岁,刚刚才没了我哥,已经很惨了,要是再失去你这个爸爸,那他可能就活不下去了。”
叶靖川眼神一凛,咬紧了后槽牙,“沈暨白,小瑜他是你的亲侄子,你居然拿他来威胁我!你还是不是人?你还有没有人性?!!”
他后悔了,后悔当初被沈修尘画的大饼迷晕了头脑,后悔答应了和沈修尘契约婚姻,但他更后悔认识了沈暨白……
叶靖川现在宁愿和他讨厌的主角团那行人在一起,他也不愿意和沈暨白这样心理扭曲的疯子纠缠不清,至少前者他不愿意,随时能全身而退,而后者……
可是事已至此,时间也不可能倒流,他除了咬着牙走下去,也没有其他的路可走。
叶靖川本以为自己的话能激起沈暨白对沈景瑜的一丝亲情或一丝怜悯,毕竟沈暨白还是很敬重沈修尘的。
沈修尘还在世的时候,沈暨白一直都很安分,也很听沈修尘的话,完全就是一副好弟弟的模样。
可是,他想错了。
沈暨白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叶靖川,他只是抱起叶靖川,面不改色地说:“靖川,小瑜是哥哥的孩子,他和我没有半分关系。再者,哥哥也不见得有多喜欢小瑜,哥哥走了,小瑜能下去陪他,也是一件喜事,不是吗?我一直认为,他死掉的价值远大于活着。”
“如今的沈家,我只在乎你一个人!”
残忍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让叶靖川浑身都感到一阵刺骨的冰冷,全身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沈暨白,你比魔鬼还可怕……”
叶靖川听懂了沈暨白的言外之意,因此他才格外愤怒,一拳捶在了沈暨白的胸膛。
但不知是他太弱了,还是沈暨白太强,他的拳头砸在沈暨白的身上,却像砸在一块钢板上一样,沈暨白什么都没有,而他却感觉手疼。
叶靖川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强壮的Alpha,力气不小,但沈暨白却着实是强得过于变态了。
沈暨白纵容着叶靖川的所有行为,他微微勾起嘴角,脸上带着几丝病态的满足:“靖川,生气了要发泄出来,我不怕疼,你可以多打几下。”
“只要乖乖听话,我什么都可以满足你……”
话说到一半,他的话锋又突然一转,眼神也变得阴狠了起来,“如果,你不听话,那小瑜就真得去大哥的墓里陪葬了。”
此话一出,叶靖川气的发抖,而他前世与之相关的记忆也苏醒了过来。
曾经,他还在追求齐惟楚的时候,就听说过沈修尘的独子夭折的消息,而且还是在沈修尘死后不到三个月。
当时,叶靖川只是唏嘘了一下,并没有放在心上,但现在他却不得不把这件事重视起来。
虽然,他和沈修尘是因为利益才在一起,但结婚的这三年里,小瑜基本上是被他拉扯大的,他早就把小瑜当成了自己的亲生儿子。
所以,当沈暨白如此轻描淡写地说出这番十分恶毒的话时,叶靖川很难保持理智。
那些话犹如一根刺,生生刺进他的心里,让他疼得无法喘息,更让他投鼠忌器。
紧接着,在叶靖川还没反应过来时,他被沈暨白轻轻地放在床上。
叶靖川的脸上满是痛苦与挣扎,眸中翻涌着浓烈的恨意,但却没什么杀伤力。
沈暨白看着叶靖川,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靖川,为了小瑜,你要好好陪在我们叔侄的身边。没有你,我会发疯的。你知道的,我发起疯来,控制不住自己,我需要你……”
“你放心,葬礼和出殡的事情我都安排好了,你只要和小瑜出席一下就可以了……以后,我会替大哥照顾好你,不让你受一丁点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