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二十一日，云海的秋天已经过半。早上九点，阮傅在自己的公寓里睁开双眼，今天是栖迟开业的大日子。阮傅起床洗漱一番，穿上萧征给自己买的烟灰色风衣，准备前往现场。
手机在这时候响起了消息提示音，是萧征的消息：“我已经到现场了，你不急，慢慢来，记得吃早饭，今天会很忙，你得做好准备。”
阮傅看着萧征的消息，笑了，回复道：“好的，知道了，你吃早饭了吗，要不要我帮你带一份？”
“不用了，我吃过了，你吃完早饭直接过来就好。”萧征秒回。
阮傅收起手机，背起帆布包，出了门。
抵达栖迟时三层小楼的周围已经有不少围观群众，有附近的居民，云海大学过来的学生，恰好路过的路人，还有一些媒体记者，阮傅穿过人群，看到了正在协调现场工作的萧征。
“萧征！早上好，有没有什么我需要做的？”阮傅一边招手一边走到萧征身边。
“你准备一下等一会的开幕式发言就好，等一下我和你都要简短地说一下关于栖迟诞生的相关事宜。”萧征显然有点忙，语速都变快了一点。
“好。”阮傅见萧征很忙，简单地回了一句，就走向了旁边的空地，萧征的助理见阮傅来了，递来一杯茶，说是萧征嘱咐的阮教授不喝咖啡，阮傅接过纸杯，开始构思发言。
时间很快来到了中午，预计开业剪彩的时间，一切准备就绪，阮傅先走上临时搭起的发言台，他说了很多，从创始理念到内部的布局用途，专业得一如既往，无懈可击。
轮到萧征时，萧征放下了手中的发言稿，直接走了上去，开口道：“感谢阮教授的发言，他把我要说的全说完了，那我就来分享一个这次合作背后的故事吧。”萧征顿了顿，说起了自己当初为什么选择了阮傅作为对接人，“我曾经刚有这个项目的初步想法的时候，查阅了大量的文献，当时的我被一篇文献的主题吸引了，那篇文献讲的是一个空间要做到让所有人包括少数群体也能找到属于自己的一部分才算是好空间，而写这篇文献的人正是此项目最重要的合作者——阮傅教授，当时我就下定决心，要做这个项目一定要请到他来做文化背书，现在我做到了，很感谢阮教授能给我这个机会，让我完成了这么有意义的一个项目，也让我认识了他这样一个有趣的人，让我们用掌声敬阮教授！”
台下掌声雷动，阮傅懵了，原来项目合作的对接从来不是学校安排给他的，是萧征找上学校时主动要求和他合作的，原来萧征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早就已经知道了自己，原来自己早已经被萧征安排在了项目之中，阮傅站在台下，一时间竟忘了如何反应，只觉得耳根微微发烫。他下意识地看向萧征，而萧征也正望向他，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已经不是初见时的那种冷冽又不失亲和，亲和又不失疏离，而是单纯的得意与自豪，像是完成了一件值得骄傲的事情，萧征对着话筒又说道：“时间也不早了，现在有请阮教授和我一起进行剪彩仪式！”
萧征走下台，走向剪彩的红绸带，挥手示意阮傅也过来，阮傅平稳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走上前去，礼仪小姐拿着托盘送来一把剪刀，萧征拿起剪刀，拉起阮傅的手，与他一起握住剪刀，在萧征的带领下，二人一起剪断了红绸带，四周掌声和快门声一起涌起，但阮傅的心早已屏蔽了一切声音，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快，因为萧征握着自己的手，即使现在已经松开，但那停留过的温度在阮傅手上挥之不去，他贪恋这份温度，却又不敢直言。
随着剪彩结束，三层洋楼里也涌入了许多人，一层的阅读区坐满了人，日咖夜酒的吧台开业打折，也挤满了来买饮品的人，收银区已经有不少人在咨询办理会员卡的事宜；二楼的深度阅读区的小阳台挤满了前来打卡拍照的人，小型展厅目前在展览的内容是栖迟的建立历程，有不少好奇的人在看，会议室里云声的员工们正在记录开业的情况；三楼的多功能厅里不少记者正围着萧征做采访，云海市文化局那边高度重视这一项目。
阮傅则安静地记录着访客们的反应，了解自己的预期是否达到，偶尔与一些访客进行交流，有不少云海大学的学生认出他来，笑着来找他提问，之后他又被一些媒体的记者拽去进行采访，询问校企合作的相关细节。
客流量比云声实业部计算的还要大许多，所有人都忙到了傍晚才闲下来。
大半天的社交让阮傅有点喘不过气，但他的脑子里还是萧征今天中午说的话，以及握着他手剪彩的温度。
“可是栖迟已经开业了。”阮傅突然听到内心有一道声音对他说。
是啊，栖迟已经开业了，然后呢？他已经没有必须要和萧征联系和见面的理由了，而且今天萧征说是因为阮教授的文章才选择与自己合作，那他之前的所有行为是不是都可以解读为对阮教授的敬仰呢？他到底是崇拜阮教授才那样做还是仅仅因为自己是阮傅所以就那样做了呢？他对萧征来说到底算什么？
秋天的寒意与这些思绪共同涌入阮傅的身体，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喜欢萧征，这件事他已经确定了，但萧征对他的感情是什么，他无法确定。
或者说，他不敢确定。
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是萧征的消息，内容很简短：“今天忙，没法送你了。”
他看着这条消息，心中空落落的，他好像已经习惯萧征送他回去了，他不禁问自己：“以后呢？是不是从今天以后，就再也不会有人送自己回公寓了？”他开始贪恋那辆灰色奔驰的副驾驶的温度了。
阮傅使劲摇了摇头，想把这些思绪全部甩掉，但他做不到，就在这时，熟悉的声音响起：“阮傅？”
萧征从楼上下来了，他看着阮傅很明显的失落，问道：“怎么了？今天开业，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吗？还是你太累了，我这边还有一些收尾工作要做，你要不先回去早点休息？”
阮傅勉强挤出一个笑容，说道：“我没事，就是太累了，你去忙吧，早点结束也回去休息，辛苦你了。”
萧征看着阮傅，有些不知所措。
阮傅保持着勉强的笑容，挥手和萧征告别。
回家的地铁上，阮傅看到项目群里萧征发了一条通知，是关于庆功宴的，时间是十月三十一日，地点离栖迟很近。
以及萧征单独给自己发的一条消息：“阮傅，今天辛苦你了，谢谢你为项目做的一切，也谢谢你愿意作为阮傅出现在我的生活里。你早点休息，我们庆功宴那天见。”
阮傅回复道：“你也早点休息，庆功宴见。”
那么以后呢？阮傅轻轻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