貳拾.一万!!!啊,终于二十章了,我好感动(⩺_⩹)

来自 铸刀·予她·2,436 字

秋阳走到校场那边的时候,那队人已经站好了。

 

没排成整齐的队伍,稀稀拉拉靠在墙根底下蹲着或者坐着,但秋阳一走近,他们陆陆续续站起来了。

 

七八双眼睛落在她身上,等着她开口。

 

秋阳站在他们面前,没有说开场白之类的话:“跟我走。”

 

她转身往镇子里面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

 

这是她第三次带着他们走镇里的巷子,但这次她走得更慢,每到一个拐角就停下来让他们看清两边的墙和窗户。

 

走到第三条巷子的时候她停住,蹲下来在地上画了个图,画的是他们现在站的位置和巷子两端的出口。

 

“如果有人从那边进来,”她用树枝指了指巷子东口,“你们有几个人在这边等着?”她抬头看了一眼人群,没有人马上回答。

 

她等了片刻,一个年纪大些的队员开口了:“留两个人在巷口堵着,其余的人从两边墙上翻过去,绕到他后面。”

 

秋阳点了点头。她把地上那幅草图用鞋底蹭掉,站起来:“下次我再问,你们要说得比这次更快。战场上没人等你三息才张嘴。”

 

她说完继续往前走,身后的人跟了上来,步子比刚才快了一些。

 

那天下午他们走了六七条巷子,秋阳每走一条就停下来一次,问同一个问题:“如果人从这边来,你们怎么打?”

 

一开始只有一两个人答,后来问的次数多了,答的人渐渐多了,有人开始反问秋阳:“如果敌人不止一个方向呢?”

 

秋阳看了那人一眼:“那就看你们站在哪条巷子里了。站对了,一边堵一边挡;站错了,两边都是人。”说完她转身往镇北的方向走去,背后跟上来的人安安静静的。

 

傍晚的时候秋阳带着他们回了校场。

 

廖大柱站在营房门口看着他们回来,没有说什么,只是朝秋阳点了一下头。

 

秋阳朝校场边上走了几步,蹲在井边洗了把脸,水凉,她把手也泡了一会儿。

 

然后她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水,站在校场边上往北看了一眼。

 

北边什么也看不见,天边的云是灰白色的,像是压得很低。

 

风从那边吹过来,带着一股土腥味。

 

那天天黑之后秋阳没有回铁匠铺,因为她跟周老四换了班儿,现在自己还站在镇北土墙的哨位上呢。

 

她看着远处的荒原一点一点暗下去,到最后连地平线的轮廓都看不见了,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那天夜里北边没有动静。

 

第二天秋阳继续带那队人在巷子里练。

 

她换了一种法子,不是自己带着走,而是让那队人自己去走,走完了回来跟她说哪条巷子能走通哪条走不通。

 

头一次回来的时候他们说错了三条,秋阳没有纠正,只是让他们再去走一遍。

 

第二趟回来的时候还是说错了一条,秋阳把那条巷子的走向画在地上给他们看,然后让他们又去走了一遍。

 

第三天下午,秋阳把那队人带到镇西一处废弃的院子里。

 

院子不大,四面围墙,中间一片空地。

 

秋阳站在空地中间,让他们围成一个圈:“今天不打巷子了。两人一组,空手对练,不拿刀。”

 

有人问:“打什么?”

 

“把人按在地上就行。按住了就别让他起来。”

 

她自己的刀也解了放在墙根底下,挑了一个比她高一头的年轻人做对手。

 

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上来了。

 

秋阳没有等他站稳就往前迈了一步,右手抓他的手腕往后带,同时左脚插进他两腿之间,腰一沉,那人就失去平衡往后仰了过去。

 

后脑勺离地面还有一截的时候秋阳伸手托了一下,没让他摔实。

 

那人仰在地上愣了一瞬,然后自己翻身爬了起来。秋阳退了一步:“看清楚了吗?再来。”

 

第二回那人有了防备,秋阳靠近的时候他往旁边躲了一下,秋阳没有抓他手腕,而是改抓了他的衣襟,用同样的方式又把他放倒了。

 

这一次她托得慢了一拍,那人的后脑勺轻轻碰了一下地面,不重,但他躺在地上的时候笑了一下:“你这力气也太大了。”

 

秋阳伸手把他拉起来:“力气大有劲。但力气小也有力气小的打法,你先学会怎么借力。”

 

那天下午那队人两两分组练了一遍又一遍,有人摔了爬起来再摔,有人把同伴按在地上按住了没松手。

 

秋阳在旁边看着,偶尔走上去说一句“你重心太高”“脚别并那么拢”。

 

天黑的时候他们散了。

 

秋阳一个人还站在院子里,风从院墙外面吹进来,把地上的浮土吹起来一层。

 

她弯腰捡起自己那把刀插回腰侧,站了一会儿,然后回了铁匠铺。

 

她推开门的时候廖老头还没睡,坐在灶台前的小板凳上,手里端着一碗茶。

 

看见秋阳进来,他说:“你今天身上有土味,比前几天浓。”

 

“练了一下午摔跤。”

 

廖老头“哦”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秋阳从他旁边走过去的时候脚步慢了一下:“廖叔,北狄那边的情况,廖头儿跟你说过没有?”

 

“说过。”

 

“你觉得他们要打了吗?”

 

廖老头端着茶碗想了想:“要打早就打了,一直没动手,说明他们在等消息。但消息总有到的那一天,到时候他们就会动手。”他把茶碗放下,“你练的那些东西,够不够用?”

 

秋阳站在灶台旁边:“不够。”

 

“不够就继续练。”

 

秋阳没有再说话,转身回屋躺下了。

 

她躺在床上,听着院子里传来廖老头倒水的声音,又传来他回屋关门的声音,院子安静了下来。

 

她的刀就放在枕头旁边,伸手就能够到,她把手搭在刀柄上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那叠油布包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摸了一下,确认还在,又放了回去。

 

第二天秋阳带着那队人又去了镇西的废弃院子。

 

今天她让他们练跑。

 

从院子出发,穿过两条巷子到镇北土墙,再从土墙绕回院子,看谁跑得最快。

 

跑完第一趟最快的人用了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最慢的差了将近半盏茶。

 

秋阳让他们歇了一盏茶,又跑了一趟。

 

第三趟跑完的时候,最后一名的速度比第一趟快了一些。

 

秋阳没有让他们跑第四趟,而是蹲在院子门口:“你们觉得刚才跑的那条路,什么地方最容易被人堵住?”

 

几个人蹲在她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有人说:“中间那段窄巷子,两个人并排就过不去了。”

 

“如果敌人守在那里,你们怎么过去?”

 

又沉默了一会儿,有人答:“翻墙。”

 

“翻墙过去之后呢?”

 

“翻过去之后绕到他们后面。”

 

秋阳点了点头:“要是墙太高翻不过去呢?”

 

没人答得上来。秋阳没有说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明天还在这里。”

 

她说完走了,回到铁匠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院子里的灯还没点,她在黑暗中站了片刻,抬头看了看北边的天。

 

天上的云比前天厚了一些,风也大了,吹得屋顶的瓦片偶尔响一下,不知道是真的要变天了还是只是风大。

 

她站在院子里,听见远处隐约传来几声狗叫,是从镇子北边传过来的,叫了几声就停了。

 

她侧耳等了一会儿,狗没有再叫。

 

风把院子里的落叶吹起来又放下,她低下头走进屋里,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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