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晚宴邀约
那一夜之后,徐家老宅的气氛变了。
徐子羽不再漠视程意琳,偶尔撞见她在客厅喝茶,目光也会短暂停留几秒。
隔了几日,一份烫金邀帖被管家恭敬的捧进了徐家客厅。
顶级名流晚宴,由商圈几位巨头联合筹办,权贵云集,能拿到入场资格的,都是站在金字塔尖端的人物。
邀帖上写着:特邀徐氏掌权人徐子羽先生,携夫人出席。
管家捧着邀帖,心里直打鼓。
以往每年这种邀约,太太都是称病说身子不适,生怕到场被人嘲讽耻笑沦为笑柄。
几个佣人凑在偏厅,低声嚼着舌根。
“这回怕是又要称病推掉了。”
“可不嘛,圈子里谁不知道咱们太太是个受气包,真要去了那种场合,不是上赶着让人笑话?”
“先生带她去,那也是丢先生的脸,还不如不去。”
“等着看吧,过两天太太准又要闹肚子了。”
“行了行了,别说了,小心被太太听见了。”
“听见就听见,她还能把我们咋样不成?”
你一言我一句,依然把程意琳当成以前那个怯场懦弱的软柿子。
程意琳正好把这番话听了个囫囵。
好家伙,都等着看我笑话,行,那我就遂你们的愿。
程意琳慢悠悠走到客厅,管家见了连忙捧着邀帖迎上来,试探着开口:“太太,这晚宴邀帖,您看……要不要推了?”
程意琳瞥了一眼那帖子,伸手接过来翻开看了看,问:“什么时候?”
“就今晚。”
“今晚就今晚。”程意琳把邀帖往茶几上一放,语气轻快,“去。”
管家愣住了。
“太…太太,您说……去?”
“嗯,去。”程意琳一脸理所当然,“人家都诚心诚意发帖子请咱们了,不去多不给面子。”
管家:“……”
佣人们傻眼了。
这……太太真要去?
“可是太太……”管家擦着额头的汗,小心翼翼提醒,“宴会人多嘴杂,您要是受了委屈……”
程意琳打断他:“受委屈?受啥子委屈?那帮人不就等着看我笑话吗?我偏要去,让他们睁大眼睛好好看看。”
管家:“……”
“算了,衣服给我备一套素净得体的就行,别整那些镶钻刺绣的,我穿不惯,你也别一口一个太太的,我听着别扭。”程意琳摆摆手。
管家一个劲儿点头:“是,太太。”
他又试探着问:“那……首饰要不要给您多备几件?太太头回出席,总得撑撑场面。”
“备啥子首饰?”程意琳满不在乎,“我又不是去比谁的链子粗,撑场面靠的是人,不是靠一身首饰。”
几名佣人站在一旁,交换着眼神,心底依旧不看好,暗暗等着看她当众出丑。
程意琳把他们的眼神看在眼里,也不点破,从前遇到过那么多阴阳怪气的人她都应付过来,豪门这点小把戏,唬不住她。
这场晚宴,就是她的对外立威局,她要借这个机会,撕碎自己懦弱废物的标签。
晚上,徐子羽从公司回来,管家迎上去低声通报:“先生,太太她……应下了今晚的晚宴邀约。”
徐子羽脚步顿住,眉头微蹙。
她应下了?
从前这种场合她避之不及,如今却主动往上凑,要么是不知深浅,要么……就是另有所图。
徐子羽叫过管家,问了一句:“太太从前可去过这种场合?”
管家想了想,摇头:“回先生,太太进门三年来,这种邀约太太都推了,一次都没去过。”
徐子羽越发觉得,程意琳这个人,跟他认知里的那个人不是一个人。
他进客厅的时候,程意琳正在整理衣服,见他回来,回头笑了一声:“回来了?正好,你让人备的车呢,我们该出发了。”
“那种场合你知道会遇上什么吗?”
“知道啊。”程意琳随口答,“权贵、名媛、看人下菜的势利眼,一抓一大把。”
“那你还去?”
“去啊,为啥子不去。”程意琳转过身,仰头看他。
“他们不就想看我笑话吗?我去了让他们看看,到底谁才是笑话。”
徐子羽:“……”
他忽然发现,眼前这个Omega,比他想象中更难掌控。
她不仅不怕那些嘲讽,甚至还隐隐带着一股跃跃欲试的兴奋,像是早就憋着劲儿,要较一回劲。
“你就不怕到时候下不来台?”徐子羽语气带了几分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提醒。
“下不来台?那也得看谁先被怼哭喏。”程意琳笑着理了理袖口。
“徐先生你放心,我这张嘴在菜市场砍过价,在夜市跟人吵过架,还从没输过。”
徐子羽:“……”
菜市场…夜市,他还是头一回听人把吵架当成傍身的本事,来跟他求夸。
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只能别开视线,低声道:“收敛些,别让人看了笑话。”
“放心,我自有分寸。”程意琳说着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倒是你,待会儿到了可别板着一张死鱼脸,该给我撑场子的时候,记得站我这边。”
徐子羽呼吸微滞,还没来得及反应,程意琳已经笑着退开,转身往外走。
车上,程意琳靠在座椅上,望着窗外倒退的景色,随口道:“徐子羽,你说今晚那些人会咋个说我?”
徐子羽沉默了片刻:“大概会说你终于肯出来见人了。”
“你看,你也知道,他们就是等着看我怎么出丑。”
“那你打算怎么办?”徐子羽问。
“怎么办?”程意琳眯眯眼,语气轻快,“他们说我配不上你,我就让他们看看我到底配不配,到时候我挽着你胳膊,给他们演一出夫妻情深。”
徐子羽呼吸顿住。
挽着他胳膊。
这句话从他这位联姻太太嘴里说出来,莫名让他耳根有些发烫。
他别开视线道:“随你。”
程意琳也不在意,继续盘算:“反正到了后,谁要敢当面阴阳我,我就怼回去,别的我不会,论吵架我还没怕过谁。”
“那要是有人拿你从前的事说事呢?”
程意琳一怔,随即笑了:“那更好办,从前的我是怂,但那是从前,谁要拿老黄历说事,我就告诉他人都是会变的。”
徐子羽指尖在膝上轻敲,沉默片刻又问:“你就不怕……失了体面?”
“体面?”程意琳转头看着他,“我要是畏畏缩缩躲一辈子,那才叫没体面,敢站在人前把话说敞亮了,这才是体面。”
徐子羽没接话,心里却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这些年看惯了那些为了一点体面争得头破血流的人,反倒忘了真正的体面,从来不在旁人给的。
车子缓缓驶入宴会场地,程意琳挽着徐子羽的胳膊走进宴会厅的瞬间,周围谈笑的声音明显静了一秒,紧接着无数道视线看了过来。
程意琳心底暗自啧了一声。跟逛动物园似的,就差没伸手指着她说“看,那个受气包来了”。
她挽着徐子羽的胳膊,落落大方地继续往里走,徐子羽察觉到她没有怯场,反倒比他还要自在,心底那股说不清的感觉,又浓了几分。
一位中年夫人端着酒杯迎了上来,笑容客套:“徐总,可算见到你了,这位是……”
话语刻意停顿,目光落在程意琳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我太太。”徐子羽说完,程意琳顺势笑着接话:“阿姨好,我是程意琳,头一回出来参加宴会,有什么不懂的地方,还请您多指点。”
中年夫人脸上笑意淡了几分,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疏离:“原来是徐太太,久闻大名。”
程意琳侧过头凑近徐子羽,音量压得只有两人听得见:“看吧,我就说他们都等着看我笑话。”
徐子羽没接话,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着悄悄往她这边挪了半寸。
他本该像从前一般,冷眼旁观置身事外,可不知为何,这一刻他做不到袖手旁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