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疼不疼
维克多的病房外,卢娜穿好一层白色防护服后,走进了重症病房。
此时窗外天色已黑,屋内只有床头柜上的一盏暖色台灯亮着。
她缓慢移步走到床边,视线定格在床上维克多的脸上,他额头裹着纱布,唇角处有一道伤口,没有强烈的灯光都能看出,他此刻的虚弱。
卢娜身体微微颤抖,一下子红了眼眶,眼泪滑过侧颊时,她瞧见床上的维克多想要抬起手,她连忙倾下身去,握住他的手,身体顺势坐到床边的椅子上。
“……卢娜。”耳边传来他沙哑的声音,卢娜抿唇点头,大颗的泪珠挂在眼眶边。
维克多睨见她的眼泪,苍白的唇轻轻往上扯了扯,露出一个艰难的笑。
“哭……什么?”他又问。
卢娜摇摇头,咬着下唇,泪眼朦胧,嗓音哽咽开口:“你疼不疼?”
维克多没说话,俩人沉默对视了许久,维克多身体虚弱,又刚从麻药劲中缓过来,没过多久又昏睡过去,卢娜倾身给他盖好薄毯后,退出了房间。
从里面推开门出来时,就见夏洛特和迈克站在门口外,她有些怔愣。
“妈咪……叔叔是不是生病了?”
小家伙眉头皱在一起,眼角处似乎还有一些红,不知道是不是血脉相连的原因,让父女俩心灵感应,她面容看起来很难过。
卢娜抿了抿唇,脱下防护服后在夏洛特身前蹲下,与她平视,伸出双手将她抱进怀里,眼睛闭了闭,努力用正常的声音与她说话。
“宝贝,叔叔会没事的……”
夏洛特听到这话,当即抱住卢娜的脑袋,随后正面看着她的眼睛,眉心蹙在一起,像极一个小大人,“妈咪,你是不是哭了?”
小家伙说着,撇起自己的嘴巴,下一秒鼻子轻皱,眼泪跟着流出眼角。
卢娜当即慌了,她吸了吸鼻子,伸手轻柔抚摸夏洛特的脑袋,轻声哄道:“宝贝,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看叔叔好不好?”
一旁的迈克紧抿着唇,将她们母女俩的互动全部看在眼里,心里五味杂陈,他深深叹了口气,透过病房玻璃窗看向屋内。
心里呢喃着:“先生,您可要快点好起来……”
——
一夜之间,乔领集团二公子皮尔斯在自家总部大楼被警察逮捕的消息满天飞,之后没多久,乔领在官网做出回应,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一切自有法律定夺,任何人不得深度揣测造谣,否则乔领会追责到底!】
回应出来后,像是做实了这个传闻,乔领的股价在一天之内跌了五个点。
与此同时,米达还在让秘书联系国际上那个出庭屡战屡胜的女律师,试图将皮尔斯保释出来……
几天时间,事件发酵得一发不可收拾,维克多也渡过危险期,成功从ICU病房里出来转到VIP病房。
米达来到医院找维克多时,他正在接受医生的复查。
卢娜与夏洛特,迈克还有基恩都在病房里,在医生开口说病情无大碍,开始慢慢恢复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医生离开后没一分钟,米达就带着秘书闯了进来,迈克率先反应过来,出手拦住她。
她透过几个人,首先看了眼病床上的维克多,随即又瞧了眼被卢娜抱在怀里的夏洛特,收回视线时,她抿唇望向维克多,“维克多,我想和你单独聊聊。”
听此,维克多沉默片刻,向迈克眼神示意了一下。
迈克放下手退到一边,卢娜在一旁盯着米达的一举一动,直到她走到这边时,突然在自己身前停下。
“她叫……夏洛特?”
米达嗓音微微颤抖,神情松动半分。
卢娜抿唇点了一下头,夏洛特已经自己转过脑袋来看米达,听到她叫自己的名字,歪了歪脑袋没说话。
米达抬起手,不自觉想要碰一碰夏洛特的手,卢娜身体已经往旁边退一步。
“有什么话就说。”这时,维克多突然出声打断她,声音依旧低沉,还带着病态的沙哑。
卢娜与维克多对视了一眼,之后抱着夏洛特朝门口方向走去,基恩沉默着跟了上去,临近门口时,他又转过身来,单手叉着腰,一手摊开,放声道:
“老兄,记住你的原则,不要被糖衣炮弹给迷惑。”
听到他这话,米达跟着看过来,眼神微眯。
基恩丝毫不畏惧地对上她视线,耸了耸肩,自顾开口:“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话一说完,他转身出了门口,迈克随后关上门。
米达在床边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病例单翻看,声音缓和下来:“医生怎么说的?”
“你身上的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闻言,维克多低低地讽笑一声,开口反驳她:“你现在才来关心我,是不是晚了点?”
米达抿唇,脸色有些挂不住,病历单又被她放回柜子上,她垂眸沉默几秒,最后低声开口:“维克多,皮尔斯他……他是你弟弟。”
“所以呢?你是来为他求情的?”维克多面无表情接话。
“如果他不能保释出来,或许要面临终身囚禁,我不能……”
“米达女士,人都要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代价,无论是你,还是他。”
维克多低声打断她的话,话里一语双关,将米达最后一点希望彻底碾碎。
她抬眸死死盯着维克多,又在他那双极像自己的眼睛里失神,她心虚收回视线。
站起身后转身就要往外走,两步后又顿住脚步,她侧过身最后看了眼维克多,说话声音轻哑:“我很抱歉,维克多。”
他眼睫轻眨,没有任何反应,米达不再逗留离开了病房。
门外,瞧见她出来后,几人全部将目光投向她,基恩率先开口:
“皮尔斯的罪过,我们会追责到底。”
米达没说话,而是望向卢娜与夏洛特,她嘴唇抽动,攥着包的手紧了紧:
“卢娜,就算有了这个孩子又如何?你能保证他永远不变心不出轨?”
“男人都一样,他是我生的儿子,我怎么可能不了解他?”
两句话说完,像是终于找到地方释放出心里憋的一股火气,她唇角勾起讽笑,直勾勾盯着卢娜的反应。
只是过了几秒后,卢娜面上神情都没有任何变化,反而是一边的基恩忍不了一点,他双手叉着腰,怒瞪眼睛,张口反驳她:
“米达女士,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还有他那个父亲一样!”
“自己的儿子都张口造谣,你真是一个‘好母亲’!”
米达没理会他,神情似是有些魔怔了,眼睛依旧死死盯着卢娜,试图在她脸上找到一丝情绪破绽。
这时,卢娜将夏洛特放到旁边长椅上坐着,迈克跟着坐下,照看她。
卢娜重新望向米达,低笑一声开口:“米达女士,你真的了解自己的儿子吗?”
这一句话,就已经将米达的心击碎一半,她继续开口:
“自己心里有病,就应该及时看医生,而不是折磨自己的孩子。”
话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至于我与维克多的事,用不着你插手。”
“就算他有一天真的变心出轨,我把他踢走就是,世界上男人多的是,我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至于孩子……”
她望向长椅上的夏洛特,声音不自觉放轻下来:“这辈子只会有夏洛特一个。”
话音落地,米达彻底被她击败,身体踉跄往后退了一步。
基恩在一旁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拍了拍手,“卢娜说的好,我一定帮你好好监督维克多,不让他成为第三个米达女士。”
这一句话,让米达气得脸色泛红,她不再说话,转身大步离开,身后秘书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跟上去。
这时,病房里突然传来咳嗽声,卢娜反应迅速,急忙拉开房门快步走进去。
“你怎么样?”
她急声说着,走到床边柜子上给他倒了一杯温水。
维克多的眼神从她进来后就紧紧锁定住她,跟在卢娜后面进来的基恩见到这一幕,想到什么,挑眉一笑又拉着身侧的迈克还有小夏洛特出了病房,反手贴心的关上了门。
“基恩叔叔,妈咪还在里面。”夏洛特迷糊中被拉出来,抬头眼神疑惑望着基恩。
基恩二话不说倾身抱起她,刮了刮她的鼻梁轻哄道:
“叔叔带你去下面和卢七玩好不好?”
夏洛特注意力被转移,歪着脑袋咕哝:“卢七是谁啊?”
“卢七是叔叔养的一条小狗,很可爱。”
一大一小对话着,不知不觉中已经走到电梯门口边上。
身后的迈克睨了眼他们的背影,又侧头望向病房门,摇头叹气,又坐回长椅上,默默守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