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限定款?拿个拼夕夕九块九包邮的假货在这钓凯子,大姐你尊严是塑料做的是吧?”
迟星燃站在云顶餐厅八号包厢的餐桌前,指甲用力划过那个粉色名牌包的底缝,清脆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全场。
“头层牛皮哪有这种劣质工业塑料味?拼接线歪得能开拖拉机,连最基本的双波浪手工斜缝线都没有,纯纯的机器压边走线!还有这锁扣,边缘刮一下都露生铁胚子了,你拿这货色来演清纯名媛?”
连一口喘气的时间都没给对面留。
被他按在对面的碎花裙女人林柔柔,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假哭的眼泪彻底僵在脸上。
“你个臭要饭的哪来的?找死!”
林柔柔气急败坏,抓起面前倒满的昂贵红酒,抬手就往迟星燃脸上泼。
迟星燃从小在街头跟小混混抢地盘打架,避险本能早就练到了极致。
他脚下一滑,腰肢灵巧地一拧,猩红的酒水擦着他卫衣下摆飞过去,全洒在桌布上。
还没等林柔柔收回手,迟星燃反手抄起桌上的厚实纸巾盒,啪的一下直接盖在她涂满了厚粉的脸上。
“穿个假高定,抹两斤粉,当谁看不出来呢?”
迟星燃双手往腰上一叉,中气十足地开麦:“宗泽雨给了你多少劳务费啊让你这么卖命?两百块演一场,盒饭都不给你加个鸡腿!你接着哭啊,眼泪再多挤两滴,正好把你脸上的假睫毛胶水化了,省得回去卸妆浪费水!”
纸巾盒从林柔柔脸上滑落,黑色的睫毛膏被眼泪糊成一片,挂在脸上活像个水鬼。
“呜哇——你欺负人!”
林柔柔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抓起假包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包厢门。
迟星燃这才松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确认了一眼订单状态,一阵咕噜噜的乱响从空荡荡的胃里翻上来。
跑腿App上的订单还亮着:【客户宗泽雨:去八号包厢,随便找借口把相亲给我搅黄,闹得越大越好,事成结两百现金。】
刚才踹门进来时蹭到了侧键,二手山寨机居然悄无声息地开了直播,镜头透着卫衣口袋的破洞,把刚才这场大戏全程高清推上了公屏。
稀稀拉拉的弹幕瞬间疯狂刷屏: “卧槽!这哪来的神仙主播?一眼秒杀假包!”
“九块九包邮笑死我了,这姐们妆都糊成了水鬼!”
“两百块搅黄相亲,这主播是懂嘴替的!”
迟星燃下个月要是不拿到平台的保底,三千块违约金能当场要了他的命。
要不是为了这救命的两百块跑腿费,他也不会骑着破电瓶车一路飙过来。
桌上一盘刚上的顶奢A5和牛牛排还冒着诱人的热气。
反正假名媛跑了,这肉不吃也是扔,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迟星燃眼疾手快地顺了一把桌上未拆封的干净备用银叉,叉起一块牛排直接塞进嘴里,香得他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他一边嚼着,一边一转头,视线终于落在了旁边一直没开口的黑衣男人身上。
主位上的男人穿一身没有任何Logo的纯黑手工西装,坐得笔直。
他眉骨极高,鼻梁挺直,脸色惨白,周身散发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与阴寒。
这哥们怎么一动不动?
从头到尾一声不吭,莫不是被刚才那恶毒绿茶女给直接吓懵了吧?
再看这人身上的西装,连个品牌商标都没有,款式冷冰冰的,多半也是租来的廉价货。
大家都是被逼着来这高档地方伺候人的苦命打工人。
同是天涯打工人,相逢何必曾相识啊。
迟星燃仗义热血蹭地一下烧了起来,他连嘴里的肉都没咽干净,大喇喇地横跨一步,整个人像一只护食的小公鸡,严严实实地挡在了黑衣男人身前。
他左手甚至顺势拽住了男人昂贵的西装外套袖子,硬生生把顶级面料抓出了一团褶皱。
“别怕,兄弟!”
迟星燃拍着胸脯,含糊不清地嚷嚷: “今天有哥在这里,那个心机女伤不到你一根汗毛!以后找对象眼睛放亮点,别什么阿猫阿狗都往跟前凑!”
见黑衣男人依旧死死盯着自己,迟星燃以为他是饿坏了又不好意思开口。
他十分干脆地将整盘没怎么动过的和牛牛排往男人面前推了推,把那把干净的银叉塞进男人手里,热心催促: “你自己拿叉子夹,哥不跟你抢!这肉嫩得很,吃饱了咱们一起走,哥待会骑电瓶车捎你一段!”
直播间弹幕突然疯了一样狂刷: “草!主播你在干什么啊啊啊!”
“救命啊!那是宗氏集团的活阎王宗闻啊!”
“他抓了宗闻的衣服!他竟然还硬塞叉子给暴躁洁癖狂宗闻!”
“主播一路走好,下辈子注意点……”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带有牛排油香和廉价柑橘味沐浴露的气息,毫无征兆地闯入宗闻的鼻腔。
宗闻缓缓低头,看着自己左手臂上那只白皙、骨节分明的手,正死死捏着他的西装布料。
他私人订制的外套被拽得变了形,袖子上留下了明显的褶痕。
周身的气温直线下滑。
宗闻抬起右手,指腹精准地按在迟星燃脉搏跳动的位置,力道收在制住而非捏碎的阈值。
迟星燃吃痛,银叉脱手当啷砸在桌面。
他猛地回头,正对上宗闻的视线。
宗闻盯着他,声音像从冰层底下渗上来的:“你想怎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