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起在山里乱逛了一整天。逛得钱多多这样多动的小孩子都累了,蔫巴地低着头拖着步子走着。
钱雨看见桃兔兔漫不经心地,捏着一根随手捡来的棍子这里戳戳,那里戳戳。时不时地还会弯下身子捡起一株不知道是什么的草放在她随身背着的挎包里。那个挎包是棕色的,由两片亚麻布拼在一起,针脚粗糙,还露出一些线来。和桃兔兔一身粉红色穿搭怎么看怎么不协调。
到了傍晚,几个人才饥肠辘辘地回到家里。但是他们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他们的粮食只有和昨天一模一样的胡萝卜。
“可是胡萝卜很好吃的。”
“不……”众人悲伤地哭嚎。
“也就是说,你住下梅村的这些日子一直都吃胡萝卜?”
钱雨将那些胡萝卜从筐里倒出来,筐底下面的好几根已经蔫巴发霉,完全不能吃了。
桃兔兔和钱多多蹲在她旁边,拿起看起来还算干净的一根萝卜,在衣服上随意地擦了擦上面的泥,咬了一口:“差不多吧。我吃的不多。”
许长欢问了她最近的集市多远,得知不过一两公里的直线距离,于是又出了门。他一个人去,拿了祝言给的银钱,站在他的那把红剑上,“呼”地就飞没了影子。
“啊……真方便啊。”钱雨用手搭在额头前,感慨修士能御剑飞行真是太方便了。
“话说,修仙之人能辟谷,许长欢还没到达那个境界吗?”
“大部分修仙人都不会选择专门辟谷。”祝言又坐在那个瘸了一个腿的小马凳上了,他解释道:“现在这样的时代,只要不是特别穷的修士,都不能轻易地放弃口腹之欲。”
“有道理。”钱雨想了想要是自己也能修仙,修到半路突然不能吃东西了,怎么想都很绝望。
几个人坐在外面吹着小风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钱雨也更加深入地了解到妖怪、人、修士之间的差距。桃兔兔在药理方面展现了很渊博的知识,和他们说了许多修士可能会用、凡人也可以用的草药知识。
说到止血强体,她从那个棕色的亚麻包里翻出了一株草药,直接现场教学了。
“原来你在山上捡的草都是药啊。”
“说得我像捡垃圾的一样。”桃兔兔嘟嘟嘴。
“会药理的妖怪确实不多见,你来下梅村之前还在哪里游历过吗?”祝言好奇地问。
“差不多吧。”桃兔兔给了一个含糊的回答。
许长欢在天完全黑下去的时候终于采购回来了,他购买了很多物资,肉蛋奶、绿色蔬菜、零嘴小吃一样不少。考虑到天黑了大家并不想开火下厨,他直接在集市里的小摊上买了熟食打包回来。
“喔喔喔喔喔!”最高兴的莫过于钱多多。他昨天吃了来这个世界后最差的一顿晚饭,如今看到胡萝卜就犯怵。生怕大家又做胡萝卜吃,从山上下来之后一直不说话。直到现在才大声呼喊起来。
吃过饭消了食,和昨天一样,那股臭味又传了出来。钱雨他们心知肚明,默契地都没有拆穿出来,早早地歇息了。
到三更天时,桃兔兔也和昨天一样爬了起来,照常地偷偷下到井里去给那东西换药。
钱雨睁开眼睛等了一会儿,才爬起来打开门。
祝言和许长欢已经在外面等着了。
三个人和昨天一样,跟着桃兔兔一起下了井。因为昨天有经验,这次大家没进到最里面,看到有微微的灯光就停了下来。
桃兔兔依旧重复着昨天的动作,不一会儿草药的清香味盖住了腐臭味。几个人在后面看着她操作,忽然一只蝙蝠从顶上扑了下来。
那蝙蝠直扑到钱雨的面上,把她吓了一跳。许长欢赶紧抽出刀一下子将那蝙蝠切成两半,速度很快,钱雨还没来得及出声。但还是惊动了桃兔兔。
她惊恐地回过头,问了声:“谁?”
没人回答,一时间谁也没敢动。
桃兔兔的一双杏眼瞪大,瞳孔变得绯红。忽然油灯被扑灭了,许长欢呼吸一滞:“她不见了!”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桃兔兔的气息完全消失了。
一股罡风袭来,钱雨周身“刷”地亮起了一层金光。
是金蚕丝——那位仙师给的护身符。
桃兔兔的利爪带着罡风袭来,尽数被金蚕丝吸收掉,四周被金光照亮,桃兔兔一双红眸看见他们,错愕了一瞬。许长欢借此机会欺身上前想把她制服住,桃兔兔发觉他的用意,没等许长欢反应,直接原地消失了。
和刚才一模一样。
“不好,她会瞬移。”许长欢立马回首,不知道她会到哪里去。
“错了。”桃兔兔回答他。
她突然出现在祝言身后,只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握着一把匕首,直直地往祝言后胸刺去。
“祝言!”
“祝言!”
祝言比他们的反应都快,他单手抽出剑,反手就将桃兔兔的刀抵住。连眼神都没分出一点,反制得轻轻松松。
桃兔兔本来就不擅长近身搏斗,暗杀不成立马就要抽身离开。
“不是瞬移,是从一个空间去另一个空间……狡兔三窟,是吧?”祝言预料到桃兔兔要逃,动作更快一步,没等桃兔兔施完法术就抓住她的命脉,一把按住抵在地上。
一套擒拿功夫运用得十分丝滑,众人还没看清他的动作,就已经将桃兔兔抓住。
“嘿,功夫不错啊。”许长欢摸摸鼻子,似笑非笑地走上前,屈起手指敲敲桃兔兔的脑袋。“小兔子,这会儿可跑不掉了吧。”
桃兔兔还要挣扎,奈何双手被祝言掐住。
“咕叽”。
里边那坨东西发出了一阵令人发毛的声音。
钱雨指指那玩意儿,问:“这个东西到底是什么?”
桃兔兔赌气不想回答她,赌什么气?她本来以为钱雨他们都是好人,没想到也干偷摸的事情。
这样想实在是无辜。
许长欢站起来,抽出红剑,念了句诀,那红剑剑身染上一层火焰,熊熊燃烧着。
“管它本来是什么,现在就是一坨异象。看我烧了它。”
“不要!”桃兔兔哭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