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自己的衣服最舒服!”
卸下全套“装备”,桥柯柯倒在休息室的沙发上狗嚎。
“啊——累死我了!穿裙子也太难受了吧!那些女生是怎么坚持下来的?瑞思拜!哥,你看看!我这里、还有这里都被勒红了,还很痒!”
他一边哭诉一边掀开T恤给穗子禾看肋骨上的红痕。
“咳!”猫猫崇板着脸走过去,一把拉下T恤衣服。
桥柯柯想争辩两句,看到男人又默默移开眼,噘着嘴挠痒。
穗子禾笔直坐在椅子上,乖巧地仰着头。楼螣端着小药盒,俯身在旁,一丝不苟地为他的脖子涂药。
“知道啦~刚才换衣服的时候我就看到了,你的腰上红了一片。不过,我的脖子也被项链勒红了,你能看到吗?”
小狗盘腿坐在沙发上,满脸写着不爽:“看、不、到。”
他哪看得到,楼螣转着圈地往他好大哥的脖子上抹药膏,人都被他的黑脑壳挡完了,能看到个啥。
桥柯柯越看,眉头越深。不烦闷的大尾巴摆来摆去,拍在沙发上发出闷响。
--啧!他们至于要靠那么太近嘛?小禾哥也不说几句...烦!
“唔!”
手背蹭到穗子禾的下巴,楼螣一顿:“穗哥,别动。”
“有点痒...”穗子禾挠了两下。
“那...稍微重点?”
“嗯!”重新仰起头,继续享受楼螣的服务:“我说,你怎么准备这么充分,连清凉膏都带上了?”
“因为...”楼螣含糊地回答:“因为穗哥,怕热啊...”
“哦!是为了我?”穗子禾睁大眼睛,扬起大大笑容:“那可真是荣幸~”
桥柯柯交抱着手臂,严肃审视着对面的“二人世界”。
自从意识到自己大概率也是被猫猫崇攒局里的那一个,他就越品越不对,一个可怕的想法冒了出来——
楼螣...该不会是对小禾哥有意思?不行!得把他们分开!
无视猫猫崇的殷切眼神,桥柯柯拉着穗子禾的手腕,就要往前冲。
“哥,我们一起坐摩天轮吧!我有话想单独对你说。”
穗子禾拽回弟弟反问:“等等、等等,有话单独说的不该是你跟崇总吗?”
男人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他正一副清冷破碎的模样站在护栏边,远眺着对岸的霓虹,吹着湖畔的晚风。
玩了一天,穗子禾对此人多少有些心得。
--猫猫崇这人没大毛病,就是太能“装”了,估计是太想在柯柯面前表现好,用力过猛。不知道在小花园里发生了什么,把狗子羞成那样...
桥柯柯尖声道:“那怎么可能?!我跟阿,他才没话说...”反正已经离开城堡了,也不用站在他旁边...
“...哦。”穗子禾敷衍地答了一声,心里了然得很。
--哎哟还不好意思了~肯定是猫猫崇出手了吧~这可真是好事啊!小A子,你说是不是?把桥柯柯送给崇总凑一对,算不算我完成任务?
脑内平静无声。
--算了,你不回答也无所谓~看他这样多半有戏!等我把小狗子“嫁出去”,肯定得给我上大分!哼哼哼桥小狗,让哥哥我帮你一把~
穗子禾笑得一脸慈祥,整张脸绽放着朦胧柔光,手上却麻利地将弟弟丢进猫猫崇所在的吊箱,自己则拉着楼螣钻进后面的吊箱。
嘈杂的人声和乐曲被隔绝在门外,门里是舒缓的音乐与机械运行的声音。
摩天轮节节攀升,乐园的夜景缓缓纳入视线。
箱内没有灯,全靠装饰在摩天轮上的霓虹照亮,不断变幻的光彩透过窗玻璃,映在身上忽明忽暗。
再熟悉的人,也会蒙上一层非日常的神秘色彩。
穗子禾回头望向前方,桥柯柯所在的吊篮已抬升许多,只能看到小狗的背影,猜想两人正好好交谈。
转过身,放心地望向下方,路灯的光点勾勒出人工湖的形状,每个夜间设施都闪烁着欢快的灯光。过山车载着一批游客缓缓爬升,呼啸着直冲而下,似乎能听到列车的隆隆响声和车上人的尖叫。
穗子禾不禁露出笑容,眼里倒映着流光。人是容易受环境影响的动物,身处快乐中,他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其实挺不错的。
“我还是第一次坐摩天轮,可真高啊...把两个人关在小箱子里,升到这么高的半空中...”
他舒适地靠着塑料座椅问道:“你说,他俩会因为‘吊桥效应’喜欢上彼此吗?”
回应他的只有箱内的音乐声,楼螣仍一动不动望着窗外。
对面不接话,穗子禾倒也无所谓,他习惯了青年的少言。不说话,他就趴在椅背,继续欣赏窗外的夜景。
摩天轮缓慢爬升,窗外的霓虹光有节奏地变幻着,青年的轮廓时而阴郁时而又被虚幻的光彩点亮,模糊了神色。
“阿崇不会。”
--哦?
楼螣终于说话了,穗子禾撑起身。
“他一直很喜欢桥柯柯。喜欢很久了...”
--很久?!
穗子禾很惊讶:“额,直接说出来,没问题吗?”
楼螣摇头。
穗子禾坦然一靠:原来今天的活动是这个目的...崇总可真是行动派!
视线掠过楼螣的肩头,已经能看到摩天轮的最高点了。消失许久的桥柯柯也重回视野,他正笑着对猫猫崇说着什么。
箱体的霓虹渐渐变成粉色,光晕如薄雾,迷茫在桥柯柯乘坐的小小空间里,也漂浮在自己的鼻尖。他有些晕眩,飘飘然像泡在甜酒里。
半阖着眼,注视着对面的吊箱,穗子禾有些羡慕。羡慕那两人间正萌发的情愫,羡慕他们有自由的选择,羡慕他们...是“他们”。
视线的焦点消散在靛蓝的夜空,重新聚焦在青年粉色晕影的脸上。
楼螣坐得端正,似乎正看着他。
乌亮的眼眸黯淡了些,穗子禾垂下眼,又想起客服A的话。
——任务结束你就会立刻离开...带不走这里的任何东西...记忆也不行...你迟早会忘记的——
“穗哥?”
看到对方如此落寞,楼螣有些不安。
“...嗯?”穗子禾神游归来,迷迷糊糊看向青年。
喊了人又不知该说什么,楼螣讪讪闭嘴。
箱内的音乐变了,广播响起,提醒游客带好随身物品。
穗子禾向下望去,地面已在不远处。
“楼螣,”收回视线,对青年道:“今天要你配合我玩‘游戏’,很成功呢。可能之后还要请你帮忙。”
楼螣:?
门开了,他拉起青年的手腕,往外走。
“那两个人,”穗子禾转身露出大大的笑脸:“我想为他们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