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打出手

来自 风猎蔷薇·萧澜尔·2,417 字

  祁年叙抬手按住她的行李箱拉杆,声音里带了一丝从没在别人面前露过的急切:“为什么?为什么连一个开口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我?”

  沈月季抬头看他,眼底是冷的:“祁大总裁要说什么?说自己和谁打赌输了?还是说自己戏耍别人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我没有和谁下赌注,”祁年叙的声音压得很低,“我也从来没有要戏耍你。我是真心……”

  “真心?”沈月季笑了一下,那笑意没到眼底,“是真心劝我离程驰远点,还是真心利用祁时与接近我?”

  祁年叙没法反驳,这是事实,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我那都是为了你。”

  “为了我?”沈月季把行李箱拉到身后,声音平静得几乎不像在发火,“这话说得真好听,可我一个字都不想听。”

  她转身要走,祁年叙伸手去拉她的手腕。

  沈月季猛然甩开他的手,脚下的步子却被他侧身一挡封住了去路。她气性上头,直接抬手去推他。

  祁年叙下意识地格挡,她顺势一勾拳就砸了过去,两个人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打了起来。

  祁年叙顾忌着她的腰伤没敢真用力,沈月季却是实打实地在泄愤,拳拳带风。

  在被她一记重肘狠狠撞了肋下之后,祁年叙闷哼了一声,终于也上了劲儿。他抓准她动作中的一个破绽,手腕一翻一拧把她双手反剪过头顶,整个人带着她往后倒退了半步,两人重重摔在了走廊的地毯上。他把她压在身下,她的双手被他一只手牢牢摁在头顶上方,膝盖抵着她的大腿把她的下半身锁死,这才勉强把她压制住。

  “我问你对程驰的心思,是因为我确认了对你的心意之后,不希望你和他复合。”他的呼吸很急,“这话我对程驰也说过,我没有针对你,我只是不想你们以后还有可能。”他的额头无限靠近她额头的位置,声音又低了半分,“对,我是利用时与接近你。但是除了时与,我真的想不到别的办法能让你留下。”

  沈月季被压制在地上,脸撇向一边,贴那么近干嘛!心里在骂脏话:靠,她退步了,她被祁年叙反制了。

  祁年叙还在说,声音闷闷地灌进她耳朵里:“自从和你营地对打那次开始,每次你一出现,我的目光都会忍不住追着你走。我知道阿驰或许对你还有心思,可我控制不了。”

  沈月季发出一声极轻的、带刺的冷笑:“呵。”

  祁年叙被这声“呵”激得喉头发紧,他松开桎梏住她手腕的一只手,单手扶着她下巴把她的脸掰正,把声音压得更低:“如果不是很明确自己的真心,我不会允许别人住进祁家,更不会允许别人接近时与。你相信我。”

  “哦,那我还得感谢祁大总裁的‘允许’了。”

  沈月季气笑了,一边说话一边用被松开的那一只手悄悄地往外摸。她要拿起床头柜上的床头灯砸死这人。神特么“允许”,狗都不稀罕!

  就在她准备抄起台灯往身后那颗脑袋上砸过去的时候,门口传来一声尖厉的爆哭:

  "呜哇啊——啊——"

  两人同时转头,沈月季拿床头灯的动作也停滞在半空。

  祁时与扒着门缝往房间里望,小脸皱成一团,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

  他记得爸爸跟他说过今晚沈姨会过来,他从晚饭后就在等。听到客房里传来声音,他兴奋地跑过来,推开门缝看到的却是沈姨被他爸爸压在身下、两个人在打架的画面。他吓坏了。

  祁年叙猛地松开沈月季,直起上半身,朝门口喊了一声:“管家!”

  太糟糕了,怎么能让孩子看到这个。

  于管家从楼梯口跑上来,一把抱起大哭的祁时与匆匆下了楼,小孩的哭声一路往下延伸,越来越远,直到被楼下的门关住。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月季一把把祁年叙彻底推开,从地毯上坐起来,头发散了,衣服皱得不像样子,右手手腕因为被祁年叙一只手死死握着而泛红。

  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走到墙角提起行李箱。

  祁年叙还瘫在地毯上没有动,他看着她扶着腰拉行李箱的背影,头也不回地往门口走去。

  祁年叙突然笑了,自嘲地笑了。

  他在心里自嘲:祁年叙,你就没有遇到爱情的运气。别人联姻都是夫妻和睦家庭美满,就你联姻老婆跑了还被戴绿帽子。好不容易遇到个心动的,被人当成程驰那样的混账,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

  那笑声一开始低低地,然后越来越响,由低到高,最后变成了一种近乎放纵的、控制不住的狂笑。

  走到门口的沈月季不由得回头看祁年叙一眼,笑得这么癫,她会被报复吗?

  那就被报复吧,反正自己一路都是这样走过来的。

  没有人为自己兜底,她也不奢求。

  人就活这几十年,她永远站在自己这边,要顺从自己的心意活着,让自己委屈的事情她不做。

  她利落转身,拎着行李箱走下了楼梯。

  于管家抱着抽抽噎噎的祁时与坐在客厅沙发上。小孩看到她下来,挣扎着从于管家怀里跳下来跑过去抱住了她的小腿:“沈姨,沈姨不走。”

  沈月季低头看着他沾满泪痕的小脸,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妹妹林薇也是这样抱着她的腿。

  她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向林薇保证姐姐不走,姐姐一定会留下她。

  可是妹妹后来还是走了,她没做到留下她。

  她不是祁时与的谁,既然没办法对一个孩子的人生负责,那就不要轻易许诺。

  深吸一口气,她弯腰,轻轻拨开了祁时与的手指。

  “小时与,对不起。”她说得很轻。

  祁时与的手被她一根一根地拨开,重新被于管家抱了回去,小小的身体在她身后挣扎了几下,哭声又一次响起来。

  沈月季没有回头,她拉着行李箱出了祁家的门,沿着别墅区的车道往下走。

  夜风灌进领口,她才发现自己外套都没来得及穿。

  腰部的旧伤被刚才那一架彻底拽疼了,每走一步都在隐隐作痛。

  她走了十多分钟,台阶和坡道还没到头,两边是黑漆漆的树影和偶尔掠过的车灯,一辆车都没有。

  她蹲下来,把行李箱横在脚边,然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倒霉了,她就不能吸引点正常的人吗?为什么每次都这样?

  身后亮起两束车灯。一辆黑色的车缓缓停在她旁边,车窗摇下来,露出司机的脸:“沈小姐,我是祁先生派来送您回家的。先生说您有伤,还是上车吧。”

  沈月季抹了一把脸,站起来拉着行李箱就往前走:“不用了,我自己走。”

  司机下车追:“沈小姐!”

  “我说了不用!”沈月季头也没回,拉着行李箱继续往山下走,步子迈得又快又用力,腰疼得她龇牙咧嘴也没停。

  刚把人揍了一顿,虽然打输了,现在上他的车她不要面子的吗?再疼她也自己走。

  司机回到祁家,向祁年叙汇报:“沈小姐蹲在地上大哭,却还是不肯上车,坚持自己走下山了。”

  祁年叙靠在客厅沙发上,于管家已经把孩子哄睡了。他听完汇报,垂下眼,过了很久才说了一声:“知道了,下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