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情绪失控
“晚晚,你也太客气了!”
林晚随手捞起一块苹果,张嘴就要咬—
没削皮。
她蹙眉:“菊妈,这苹果怎么没削皮?”
“哦,锦苑没有水果刀。”
没水果刀?
林晚指尖一顿,没再多问。
吃完水果,她铺开画稿。
沈岁岁难得安静,托腮看她运笔,眼神亮晶晶的,像藏着一肚子坏水。
画完最后一笔,两人又闹作一团。
转眼,下午五点。
沈岁岁拽着她袖子,可怜巴巴:“晚晚,天都黑了,我一个貌美如花的弱女子独自回家,多危险啊!让我留一晚嘛!”
林晚太了解她了,又好笑又无奈:
“岁岁,楚伯会送你。”
“我不要!我就想和你睡!咱多久没一起窝着聊天了!”
被缠得没法,林晚只好点头:“行行行,但你给我克制点,别对着钟情跟饿狼似的,不然我怕他把你直接扔出去。”
沈岁岁疯狂点头:“保证控制!晚晚你最好了!”
可看着她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林晚心里反而更虚了。
傍晚,钟情回来了。
沈岁岁瞬间坐得笔直,双手乖巧放膝上,标准小迷妹坐姿。
“钟少。”
钟情看到她,眉梢微动,片刻恢复冷淡,颔首算作回应。
林晚凑过去,低声:“岁岁想留宿,行吗?”
“嗯,让菊妈准备客房。”
“不用不用,她跟我睡就行。”
钟情眉头立刻拧起,语气沉了几分:
“还是准备客房。”
“真不用,我们正好说说话。”
他眼底闪过一丝不悦—
女人和女人,哪来这么多话?
林晚不再理他,转身回到沈岁岁身边。
一坐下,沈岁岁就凑到她耳边,压着声音尖叫:
“晚晚!我羡慕死你了!每天对着这张脸,你居然还能淡定画稿?!”
“方寒差吗?虽然没钟情惊艳,但也是秒杀级别的,怎么不见你心动?”
沈岁岁脸一垮:“别提他,我对他脸免疫。”
林晚笑出声。
而沙发另一头,钟情坐在那,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人。
他对任何想抢走林晚的人都有敌意—
包括沈岁岁。
但他清楚,岁岁是她最好的朋友。
所以,哪怕被沈岁岁那火辣辣的眼神一直盯着,他也只是不耐烦地皱眉,没真把人扔出去。
结果沈岁岁更激动了,又凑过来:
“啊晚晚!他皱眉都这么好看!!我死了!!”
林晚:“……”
这孩子,没救了。
晚餐后,林晚强行将沈岁岁拖回房间。
沈岁岁还想多蹭一眼钟情,但敌不过林晚的“暴力拉扯”。
翌日。
林晚一早拉着沈岁岁去工作室面试。
一整天,来来回回看了几十人,终于定下。
“明天全部来上班。”
“好的,老板。”
人走后,林晚瘫在椅子上:“累死了…但也太有成就感了!”
“行了行了,别瘫了,老娘陪你面试一天,腰都断了!”
沈岁岁揉着腰抱怨。
林晚星星眼看她:“岁岁你真好!不愧是我最好的姐妹!”
“少来,彩虹屁没用,赶紧回家!”
“好咧,女王殿下!”
两人笑闹着出门。
路过一家店,林晚忽然想起什么,进去挑了一把水果刀,才回锦苑。
锦苑。
一进门,没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
林晚开口:“钟情还没回来?”
“先生来电话,今晚不回来了。”
“哦。”
她闷闷应了声。
晚饭后,林晚窝在沙发里,攥着手机,想等钟情回来分享今天的喜悦。
等啊等,从七点等到十点。
眼皮越来越沉,她随手从果盘捞起一个苹果,拿起新买的水果刀,慢慢削起来。
咔哒——
门锁响动。
钟情推门进来,一眼就看见林晚手里那把明晃晃的刀。
他瞳孔骤缩,仿佛被什么狠狠击中—
眼前一黑,全是血。
他心口猛地一抽,眼眶瞬间红了。
几步冲过去,一把夺过刀!
林晚愣住。
抬头,撞进他猩红的眼底,声音卡在喉咙里。
钟情像头濒临失控的猛兽,声音低哑发颤:“谁带回来的水果刀?!我说过,云庄不准出现这个东西!”
菊妈和佣人们吓得不敢出声。
林晚咬唇,小声说:“我…我买的。没刀削皮不方便。”
钟情压下心里翻涌的后怕,深吸一口气,反手将刀远远甩开。
“管家,丢出去。永远别让我再看见。”
“是。”
楚管家赶紧捡走。
钟情用尽全身力气才没让自己失控,转身大步上楼。
看着他消失的背影,林晚心口莫名一疼。
她好像……
看见他眼里有泪光。
甩甩头,不可能。
钟情那种人,怎么会哭?
一定是看错了。
深夜。
钟情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梦里,他推开卧室门,一个枕头砸过来。
“钟情你滚开!!”
他不怕,温柔走近:“晚晚别闹。”
可那温柔里,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偏执。
女人后退,脸色惨白:“你离我远点!”
他眯起眼,阴沉不悦:“晚晚,你知道我耐心不好。”
她不敢动了。
他满意勾唇,一把将她捞进怀里:
“这才乖嘛。乖乖做我的钟太太,你要什么我都给。”
女人崩溃推开他:“我才不要!你还要关我多久?我不是金丝雀!求你放了我!”
他脸色骤沉,温柔褪去,只剩狠戾:
“晚晚,说你要嫁给我。”
“不可能!”
“我疯了也是你逼的!林晚,你就不能留在我身边吗?!”
他眼神卑微乞求。
“不能!我永远不可能喜欢你!”
他心狠狠抽痛,却冷下声:“不喜欢也没关系。那你就永远留在这。”
女人忽然笑了,笑得凄厉:“永远不会有那一天。钟情,永别了。”
下一秒——
一把水果刀,狠狠刺进她心口。
鲜血喷涌,染红衣襟。
他疯了一样捂住伤口,声音颤抖:
“晚晚别怕…我马上叫医生…”
她气息微弱,嘴角却带着解脱的笑:
“真好…终于…不是笼中鸟了……”
怀里的体温一点点变冷。
他跪在地上,滚烫的泪砸下来:“你就这么恨我吗……”
“啊——!!”
钟情猛地惊醒,浑身冷汗,脸色惨白。
捂住心口,那里疼得无法呼吸。
那个梦,他做过无数次。
自从她离开后,每晚安眠药才能压住记忆。
可药效越来越差,头疼欲裂,记忆开始模糊。
有次开车,他恍惚看见她站在车窗外对他笑。
他松开方向盘,想去抓她的手——
车毁人亡。
可他不在乎。
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真好,又能见到晚晚了。
钟情猛地掀被下床,大步走出房门。
轻轻推开林晚的卧室。
月光下,她睡得正香。
他站在床边,心口的疼慢慢平息。
俯身,一个吻落在她眉心。
眼里是连月亮都不忍惊扰的深情。
真好。
这一世,他的晚晚还在。
这一次,他绝不会再弄丢她。
*
第二天一早,林晚踩着拖鞋下楼,视线习惯性扫过餐厅那个位置——
空的。
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
菊妈见她愣神,赶紧递上热牛奶:"小姐,先生一早就去公司了,说是最近项目赶。你也快吃早餐,凉了伤胃。"
林晚接过杯子,指尖温热,嘴上却没忍住:"菊妈,钟情以前…也这样过吗?突然发那么大的脾气?"
菊妈一愣。
别说,她伺候钟情这么多年,那男人向来是块冰,面上从来看不出喜怒。
可昨天那场火,烧得整个锦苑都噤若寒蝉——
起因居然只是把水果刀。
"没有过。"
菊妈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不过说起来,先生刚回国那会儿就吩咐过,锦苑里不能放水果刀。昨天小姐你带回来那把,我也是一时没想起来……"
林晚指尖一顿。
为什么?
他对水果刀,
难道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工作室那边催得紧,林晚没再多想,拎包出门。
面试的人准时到齐,她三言两语分了工,干脆利落。
趁间隙摸出手机,拨给沈岁岁。
"岁岁,我跟你说个事儿——"
她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倒了一遍。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沈岁岁的声音带着点心疼的雀跃:"会不会是钟总对水果刀有什么阴影啊?完了完了,我怎么越想越心疼我们大佬……"
林晚皱眉:"别瞎猜了,一堆事等着我呢,先挂了。"
"去吧去吧,忙完找我!"
挂了电话,林晚扎进工作里。
效率是真的高。
微博文案一发出去,沈岁岁大手一挥直接砸了个热搜。
林晚的设计本来就出挑——
布料挑得狠,款式新得狠,价格却比那些动辄五位数的牌子亲民得多。
质量一比一摆在那儿,网友的眼睛是雪亮的。
评论区炸了:
"这什么神仙衣服?!我要疯!"
"新工作室??这水平是新工作室??"
"模特也好看到犯规吧!是不是那个演恶毒女配的——"
"对对对!就是跟黑粉对骂一夜那个神仙姐姐!"
"买了买了,这质量这价格,买到就是赚到!"
供不应求。
林晚每天转得像陀螺,画稿、选料、盯生产线,连喝口水的工夫都挤不出来。
这天夜里,她又窝在沙发里赶图。
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眼皮却越来越沉。
画着画着,脑袋一歪,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锁轻响。
钟情推门进来,西装外套搭在小臂上,领带松了半截。
客厅只留了盏落地灯,暖黄的光罩着沙发上蜷成一小团的女人。
她手里还攥着笔,图纸皱在臂弯里,睫毛安安静静地垂着,呼吸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