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路

来自 女王陛下,男宠他又争又抢·林冰碧寒·1,893 字

  她带来了一份祭天大典的清单和流程图。

  祭天大典,是魔界最重要的一个祭祀节,每五年举行一次。

  算算日子,还有三天就要举行了。

  殷幽澜双手接过这烫手的山芋。

  然后吩咐春花先退下去。

  她打开了那份清单,前面还好,都是让她确认一些物品,真正让她心慌的,是后面那一页的内容:

  祭天大典的流程的最后一步,需要女王的一滴血为引,滴入祭坛,此祭坛连接着魔渊,它只认当代魔界女王的血。

  如果不是魔界女王的血,祭坛崩塌,天地色变,魔渊会变得极其不稳定,很多年前就有一个冒充魔界女王的魔,滴下了一滴血,血落下之后,祭坛裂开,魔渊像被惊醒的巨兽,发出低沉的轰鸣。

  那之后几百年间,魔渊时常无故翻涌,把还没到年龄的魔强行吞噬回深渊。

  原主是从魔渊第六层爬出来的真正的魔界女王,而她只是个异界灵魂,她不敢赌,祭坛到底是认她还是认原主。

  她把那份清单放在了桌子上,拿起了笔,想要给顾北寒写点什么,刚写了一个“顾”字,她又给抹掉了,她不知道该写什么。

  带着顾北寒一起跑,她不是没想过,但顾北寒是个普通人,带着他,万一后面被抓回来了,还会连累他。

  不如就让他呆在这魔宫里,至少没人敢拿女王日日宠爱的男宠怎么样。

  她闭上眼睛,想了想,顺点床头的夜明珠走吧,今晚夜黑风高,宜跑路。

  她只带了几件红裙,床头的夜明珠,趁着夜色,施展隐形术就偷偷出了宫。

  刚开始她还感觉健步如飞,赶路用不了多少法力,感叹这个身体素质好到要命。

  她从魔宫一路出来,经过魔都,一路往北走,气都不带喘的。

  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就到了边境。

  越走越远,她渐渐地发现身体的不对劲。

  她的法力在逐渐消失,小到连最简单的镜像术施展起来都十分费力,走路也越走越累。

  怎么回事?她想着,难道是太久没活动了?

  先在树下休息一晚吧,都半夜三更了。

  她抬头看了一眼高处,心想底下不安全,还不如爬到树顶上去。

  她费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弄上去,中途差点滑下来两次,等到终于稳稳地坐在一根粗枝上的时候,整个人已经喘得说不出话来了。

  她靠着树干啃了几口干粮,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她就醒了。

  精神恢复了些,可法力还是老样子。

  她坐在树上想,好像当初去人界时似乎也出现过这种情况。

  难道离魔界越远,力量就越弱?她还没想明白,树下忽然传来一道声音,温温润润的,像晨风里化开的雪。

  “陛下好兴致。天还没亮,就跑到这荒郊野外来赏树?”

  殷幽澜浑身一僵,差点从树上栽下去。

  她慢慢低头,看见谢怀辞站在树下。

  他仍是一身素白,晨雾沾在他发梢和衣摆上,眉宇间带着几分连夜赶路的倦意,却依然清隽得不像话。

  他仰头看她,笑得很好看,眼尾微微弯着,像在等她下去。

  “树上有露水,当心着凉。”

  殷幽澜攥紧了树枝,脑子转得飞快。

  他怎么会在这里?她明明用了隐形术,走时也没惊动任何人。

  除非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她盯着他那张笑吟吟的脸,心里“咯噔”一声,这个笑面狐狸,果然早就看穿了她。

  “国师好巧。” 她干笑两声,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哑,“本座出来散散心,你不用跟着。”

  “臣没有跟着。” 谢怀辞不紧不慢地环起双臂,往树干上一靠。他身姿修长,连这样随意的动作也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清贵。

  “只是臣昨夜去寝殿送大婚事宜,见殿中无人,又见宫门开着,便出来寻了寻。”

  他顿了顿,抬头看她,笑里带着点揶揄,“没想到陛下散心能散出魔都三十里。再往北,可就要到北境了。”

  殷幽澜一时语塞。她总不能说自己是要跑路。她正在心里飞快盘算要怎么圆,忽然脚下一滑。

  “啊——” 万恶的身体,关键时候使不出任何法力!

  她直直往下坠去,以为自己会摔个狗啃泥。

  树下的谢怀辞上前一步,稳稳地将她接住。

  红裙如花,落了他满身。

  她跌进他怀里,一抬眼就对上他的眼睛。那双眼又深又静,像早知道她会掉下来。

  “下次想出来玩,叫人跟着。”他低声说,呼吸落在她额前,温温热热的,“离了魔都,外面可没有你想得那么安全。”

  殷幽澜脸上发热,挣扎着从他怀里下来,整了整裙摆,色厉内荏道:“本座想一个人走走,不行吗?”

  “行。”谢怀辞笑道,“那臣就远远跟着。陛下走前头,臣走后头。”

  他说着,真往后退了两步,做了个“请”的手势。

  殷幽澜:“……”

  她看着他那副油盐不进的温吞样子,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晚的夜路,算是白跑了。

     接下来的一日,她原本还想再拖,可谢怀辞寸步不离,别说跑,连她夜晚睡不着出来透气都会被紧紧地跟着。

  大典前一夜,她实在是没辙了,只能心不甘情不愿地回了魔宫。

  还是走从前那条少有人知的小路,施着隐身术,一路畅通无阻。

  她走到寝殿外,解除了隐身术,门被从殿内轻轻地推开,顾北寒站在门口。

  他看到了这几日日思夜想的人,以为又是在梦里,却还是一把将她拽进怀里,抱得死死的,紧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旧衣,头发有些乱,眼下青黑一片。

  他找了她很久。从她消失的第一夜起,他就没怎么合过眼。